按照歷朝歷代的規矩,後宮嬪妃,每日巳時都需要到翊坤宮內向皇後獨孤夢瑤請安,閑話家常,這些日子,各宮嬪妃來到翊坤宮,那話題都難免圍繞著新近獲封的楚妃,她和後宮所有的女人都不一樣,封妃也有好幾日了,卻從不來翊坤宮請安,也從不在後宮走動,日日都呆在雲霽殿內,就仿佛宮中根本不存在這個人一般!
「娘娘,這楚妃雖然說身體不太好,但入宮也有一段日子了,她一個沒有身世背景的孤女,娘娘破格開恩封了她為妃,這天大的榮寵,她怎麼說也該親自來翊坤宮謝恩才是,這日日不露面,連信都不捎一個過來,這算是怎麼回事!」淑妃舒清寧開口對上首的獨孤夢瑤不平道!
她是吏部侍郎的千金,慕容晟登基之後獲封淑妃的,她知道獨孤夢瑤在後宮的份量有多重,因此縱然是四妃之一,在獨孤夢瑤面前也從不敢造次,可突然冒出一個連封號都沒有的什麼楚妃,按理比她還低上一等,卻如此放肆,完全不把後宮諸人放在眼中,仿佛她才是皇後,不對,應該說是女王一般,這讓她心里怎麼氣得過!
「淑妃娘娘有所不知,那楚妃哪里只是不來請安這麼簡單,臣妾听說,連陛下去看她,她都是不跪不拜,冷著一張臉的呢,而且啊,日日穿著一身白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在為什麼人守喪呢,晦氣得很!」陳婕妤接嘴道,她听說慕容晟對那楚妃看中的緊,知道她身體不好,日日都要吃藥,巴巴地帶了家中送的天山雪蓮去奉承,沒曾想沒見到那楚妃不說,還讓人給轟了出來,她怎麼說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這讓她的面子如何掛得住,因此買通了雲霽殿的宮人,將謝天遙的一舉一動說給她听,此時自然要趁機會使勁編排她的不是!
其余嬪妃听了她的話,紛紛附和幾句,說的全是謝天遙的不好,獨孤夢瑤的臉色越來越陰沉,最後終于忍不住,沉聲開口道︰「都別說了!」
大殿內立時安靜了下來,眾妃看著她不郁的臉色,不敢再開口多言!
獨孤夢瑤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開口訓道︰「楚妃既然入了宮,又得陛下喜歡,那便是我們的姐妹,大家要好好相處,共同為陛下分憂,她才入宮不久,不熟悉宮中規矩情有可原,連陛下都沒說什麼,哪有你們開口的份!」
「是,臣妾謹遵皇後娘娘教誨!」眾嬪妃起身對獨孤夢瑤拜道!
「行了,本宮乏了,你們沒別的事,便先行退下吧!」獨孤夢瑤揮退她們道!
「是,娘娘,臣妾告退!」眾妃再拜道,緩緩退出了大殿!
等她們都走了,獨孤夢瑤的臉上顯現出疲憊之色,她抬手輕揉著眉頭,閉上眼楮低聲問明香道︰「明香,陛下還是日日都去雲霽殿嗎?」
明香垂眸答道︰「是,日日都去,不過還從沒有留宿過雲霽殿,也未招楚妃娘娘侍寢,而且……」
「而且什麼?」獨孤夢瑤停住了手中的動作,眼楮驟然睜開!
「而且每日離開時,臉色都不太好,似乎很生氣的樣子,不過第二日還是會照常去雲霽殿陪楚妃說話用膳!」明香低聲道!
「是嗎?」獨孤夢瑤的眉頭皺得死緊,她不是沒有和慕容晟吵過架,可哪次他不是先晾上自己幾日,等自己服軟了才來哄哄的,什麼時候,他有了這麼好的耐心?
獨孤夢瑤的心突然慌亂起來,她以為,慕容晟既然和她坦白自己喜歡謝天遙,又讓她做主安排一切,那所謂的喜歡,定然是比不得自己的,可如今看來,根本就不止喜歡那麼簡單,她一直覺得,自己是皇後,應該等謝天遙來給自己請安,而不是她紆尊降貴去找她,可現在的情形看來,她不能再坐以待斃下去了,她要去看看,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人,將慕容晟給迷住了!
獨孤夢瑤握緊雙拳,緩緩站起身來,對明香道︰「明香,去讓人替本宮準備鳳攆!」
明香驚訝道︰「娘娘要去哪里?」
「去雲霽殿探望楚妃!」獨孤夢瑤沉聲開口道!
明香一怔,見獨孤夢瑤心意已決,也不好再勸,低聲道︰「娘娘稍等,奴婢這便下去做準備!」
獨孤夢瑤來到雲霽殿時,雲霽殿伺候的宮人正在院中百無聊賴地打瞌睡,見到皇後的鳳袍,一個激靈醒了過來,連滾帶爬地跪在了獨孤夢瑤跟前,磕頭道︰「奴才,奴婢叩見皇後娘娘,不知皇後娘娘駕到,有失遠迎,還請皇後娘娘恕罪!」
獨孤夢瑤看著他們幾人,不悅道︰「你們不在屋里伺候楚妃,怎麼全都在這外面?」
雲霽殿的管事太監寧長安趕緊解釋道︰「回皇後娘娘的話,不是我們不伺候楚妃娘娘,是楚妃娘娘不讓我們在跟前伺候著,將我們趕出來的!」
「是嗎?脾氣還真大!」獨孤夢瑤冷冷一笑,道︰「讓她出來接駕吧,本宮帶了些滋補養生的藥品來看看她!」
「是,皇後娘娘有心了!」寧長安訕笑道,吩咐錦歡去叫謝天遙!
錦歡快步走到殿門前,輕扣殿門,低聲道︰「娘娘,皇後娘娘來看娘娘了!」
「不見!」悅耳動听卻言簡意賅的兩個字,將錦歡嚇了一跳,她小心翼翼地看向獨孤夢瑤,只見她的臉色已經變得陰沉無比!
錦歡沒想到,平日里謝天遙不理後宮諸妃便罷了,如今竟連皇後也這樣當面拒絕了,她怕謝天遙是沒听清楚來人是皇後娘娘,趕緊又敲了幾下殿門,急聲道︰「娘娘,皇後娘娘大駕光臨,娘娘快出來接駕請安吧!」
「讓她回去吧,我和她沒有相見的必要!」這次話語要長些了,卻依舊是拒絕,謝天遙的態度徹底激怒了獨孤夢瑤,她冷聲道︰「好個目無尊卑的楚妃,將門打開,本宮今日還非見她不可了,本宮倒要看看,她有什麼三頭六臂,敢和本宮擺這樣大的架子!」
寧長安聞言,不敢再耽擱,也不再過問殿內謝天遙的意願,一把推開殿門,將獨孤夢瑤迎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