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墨等人一瞬不瞬地注視著她,見她終于平安無事地落在了那樹上,心中隱隱松了一口氣!
崖間的山風變得很大,將蘇晴的頭發吹得散亂開來,方才爬樹她耗費了太多的力氣,流了太多的汗,如今被風吹著,身體被凍得瑟瑟發抖,她不敢看樹下的萬丈深淵,只敢將視線放在樹的右下方!
站在樹上後,她便在樹的右下方看到了記憶中那個凸起的石塊,洞口便在那石塊後,被各種藤蔓隱藏住的地方,現在,她必須要躍到那個石塊上去才行,那石塊只能容三個人站立,所以,她躍過去的力氣既不能太輕,也不能太重!
蘇晴盯著那洞口思考了好一會兒,她輕撫腰間纏緊的樹藤,若帶著這樹藤跳,這樹藤一定會被樹枝給掛住,這樣她一定會受阻,無法順利跳到石塊之上,蘇晴抓緊身邊的樹枝,讓自己穩住心神,在心中不住地為自己打氣道︰「蘇晴,你可以的,你一定可以的!」
她說著,緩緩地解開了腰間的樹藤,文墨看不到那洞口,只能看到蘇晴解開樹藤的動作,大驚道︰「蘇晴,你做什麼?」
蘇晴將樹藤完全解下,往左上方抬頭給了他一個堅定不移的笑容,道︰「文總管,你放心,我一定會把教主平安帶回來的!」
她說著,往右下方縱身一躍,便徹底消失在了文墨眼前!
「蘇晴!」文墨高聲喚她,心中充滿了不安,沒有人回應,他正欲再喚,把風的人疾步而來,道︰「文總管,有官兵往這邊來了!」
文墨神色微變,讓人將那樹藤扔下懸崖,幾人迅速離開了落霞谷!
蘇晴剛剛在那石塊上站好,便听到了崖頂的動靜,她神情緊繃,只听有官兵的聲音嚷嚷道︰「公子讓我們再將這四周搜一下,大家好好搜了回去復命!」
「是!」官兵答了,便傳來地搜查聲,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人高聲道︰「都搜查了,沒有發現異常!」
「返回玄天教!」隨著一聲令下,腳步聲漸漸遠去,蘇晴松了一口氣,看來這里真的很安全,崖頂的人完全看不見這里!
蘇晴想著,撥開身後的樹藤進入洞中,還未看清楚洞中的樣子,便感到洞內四溢的強大內力,將她一瞬間彈出洞中,若不是她死死抓著洞口的樹藤,定然被震飛出去了!
「教主,我是蘇晴啊!」蘇晴死勁抓著樹藤,對洞中盤膝而坐,緊閉雙眼的楚天遙高聲道!
她的話音落下,楚天遙並沒有回答她,也沒有睜開眼,只是毫無血色的臉漸漸變得扭曲起來,她突然嘔出一口鮮血,整個人便如失去樹根的枯木般,直直地倒了下去!
洞中激蕩的內力驟然消散,蘇晴臉色大變,顫聲高呼道︰「教主!」
她快步跑入洞中,伸手扶起楚天遙,她的身體如寒冰一樣冷,凍得蘇晴牙尖輕顫,可須臾之間,又變得滾燙如火,如同烈焰般似要將人焚燒殆盡!
蘇晴忍著巨大的痛楚扶著楚天遙靠在洞壁之上,等她松手時,掌心已被凍傷燙傷,她不停的呼喚楚天遙,卻見她全然沒有回應,蘇晴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楚天遙,她一直是強大的,就算身受重傷,也絕不會讓自己徹底失去知覺,可現在的她,卻似乎什麼都听不到感受不到一般,緊閉著雙眼,若不是那微弱的呼吸和忽冷忽熱的身體,蘇晴幾乎要以為,她已經死了!
蘇晴顫抖著手從包袱中取出薛飛給她的藥,神色慌亂中喂她服用了,聲音中都帶上了哭腔︰「教主,你不要嚇我,為什麼會這樣,反噬之力不是沒有了嗎?為什麼會這樣!」
去燕國的路上,薛飛和她說過,楚天遙的凌天訣已練到第九層,不會再有反噬之力,可如今根本不是這樣的,難道楚天遙一直在騙他們,只為了讓他們離開她嗎?
蘇晴抹著眼淚,看著毫無知覺的楚天遙道︰「我會救你的,不管用什麼辦法,我都會救你的!」
「天遙,天遙!」
低沉熟悉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擔憂之色,不停地呼喚她,謝天遙覺得難受極了,渾身熱時如在火海煉獄中,冷時又好似被封入千里冰川中,她費了好大的力氣才睜開了眼楮,眼前的人影模糊中漸漸變得清晰起來,俊郎蒼白的面容上滿是擔憂之色,他一身玄色深衣,胸前和袖口上皆以金絲細線繡了赤金五爪龍紋,手輕柔地放在謝天遙的額頭上,見她醒了,終于松了一口氣,將手收了回去!
「父皇,天遙難受!」謝天遙委屈地看著謝玄,如同美玉雕刻而成的小臉皺成了一團!
隨行的宮侍捧了一碗黑糊糊的藥過來,謝玄將她扶起來坐好,聲音中帶著絲斥責的味道︰「生病了為什麼不喝藥?楚靈過來稟報朕的時候,朕都快嚇死了,你若再不乖乖喝藥,以後只會更難受!」
謝玄說著,端起了藥碗,舀了一勺藥置于唇邊,輕輕吹了幾下,待溫度合適了,才遞到了她唇邊!
謝天遙看了恭敬地站在謝玄身邊的楚靈一眼,將目光放回眼前的藥上,搖頭道︰「太醫開的藥好苦,天遙不想喝!」
「苦口良藥,喝了藥病才能好,你都燒了三天了,再不喝藥,以後燒傻了,就再也得不到王太傅的夸贊了!」謝玄看她任性,沉著臉道!
「天遙那麼聰明,才不會變傻子!」謝天遙咕噥道,嫌棄地看了一眼碗中的藥,心中還是十分抗拒,「一定要喝嗎?」
「一定要喝!」謝玄不容置疑道!
謝天遙看沒有轉圜的余地了,視死如歸地閉上眼,道︰「那父皇喂我喝吧,我喝完了要吃蜜餞的!」
「好,朕都命人給你準備好了,等天遙病好了就不用喝藥了!」謝玄無奈一笑,趁她听話趕緊將藥喂她喝了,又讓她服下蜜餞後,才扶著她躺下!
謝玄輕撫謝天遙的臉,目光中滿是疼愛之色,柔聲道︰「天遙要好好養病,以後可不能再像今天這樣任性了!」
他話音剛落,卻抑制不住地咳嗽了兩聲,謝天遙緊張地看著他,伸手死死抓住他的衣擺,目光中都是憂愁︰「父皇說喝了藥病很快就可以好,可父皇病了這麼久了,每天都在喝藥,為什麼遲遲都不見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