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澈回府後,從夏菡那里得知了蘇晴的狀況,才第一次去地牢內探望了蘇晴!
蘇晴的牢房被夏菡派人重新打掃了一遍,甚至在角落里搬了一張供她休息的小床,雖然地牢內依舊昏暗渾濁,但比起之前,蘇晴的境況已經好上很多了!
連澈緩緩走到床邊,看向那個身型瘦弱,臥床不起的少女!
蘇晴的傷被大夫上藥包扎後,有丫環來給她換了干淨的衣服,那些斑駁的傷痕都隱藏在了全身的繃帶之下,不過幾日不見,她的臉便瘦得月兌了形,原本濃密的頭發也如同枯草一般雜亂不堪地貼在她蒼白失血的臉上!
蘇晴似乎感覺到有人在看她,睫毛輕顫,緩緩睜開了眼楮,她的眼楮依舊如同琥珀一樣漂亮,見到連澈,眼中更亮了一分,輕扯嘴角笑著喚道︰「世子,你來了!」
聲音如同石子磨礪一樣的沙啞,連澈看著這個樣子的她,只覺得心中難受,他低聲開口道︰「為了你背後的那個人,吃這麼多苦值得嗎?」
蘇晴看著他,又仿佛透過他在看著別人,啞聲開口道︰「世子知道嗎?這輩子算起來,我其實就殺過一個人,那個人是我親爹!」
連澈听了她的話,震驚地看著她,蘇晴苦澀地笑道︰「我剛滿九歲那年,我爹想把我賣進青樓還賭債,我不甘心,便拼死逃了出來,最後還是被抓住了!」
她說著,停頓了片刻,繼續道︰「後來,我遇到了她,求她救我,她說,只要我殺了我爹,就帶我回去,因為那個地方只留惡人!」
「所以,你就殺了你爹?」連澈問道!
蘇晴點點頭,回憶著輕聲道︰「殺了他,我並沒有多難受,他本就該死,我也不怕天打雷劈,只是那個地方,讓我有些害怕,好在,那里並沒有我以為的那麼可怕!」
「因為救你的那個人?」連澈猜測道!
蘇晴點點頭,臉上揚起了淡淡的笑意︰「她是這個世上對我最好的人,總是護著我,教我武功,教我兵法,把所有的黑暗與危險都替我擋下……」
「可她卻要你只身潛入徹侯府中替她辦事,蘇晴,你在她眼里不過就是一枚棋子!」連澈冷聲打斷她道!
蘇晴搖搖頭,苦笑道︰「並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你都不會信,可她並沒有要我幫她做事,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自告奮勇要幫她的!」
「所以呢?」連澈壓抑著怒氣問道!
「齊雲寨的事和我無關,和她更沒有關系!」蘇晴看著他,目光中都是堅定,她低聲道︰「所以,不管你們怎麼對我,我都不會告訴你們她的身份,你若心中有恨,便殺了我吧!」
連澈听了她的話,突然笑了,道︰「你知道我對你的心意,所以故意在我面前說她對你有多好對你有多重要,這樣我這段日子對你的種種好,便被對比得一文不值,你想,以我這樣身份的人,一定會惱羞成怒,對你痛下殺手,對嗎?」
蘇晴一怔,沒想到他這次竟會這麼聰明,連澈嘆聲道︰「蘇晴,這段日子,你讓我成長了很多,我不會再像以前那麼傻,任由人擺布欺騙了!」
他說著,轉身離開,在即將消失那刻,低聲道︰「雖然我娘親下了令,只將你好生囚禁著,不得用刑不得虐待,可我爹兩天後便回來了,他會對你做什麼,誰都不知道,也沒人能阻止,所以,你好自為之吧,我不會再來看你了!」
蘇晴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心中亂成一團,她和連奕鳴的接觸不多,可她心里很清楚,連奕鳴是一個比連絕更棘手的人物,這些日子的種種,讓她明白楚天遙是夏菡的女兒沒錯,可她絕不是連奕鳴的女兒,以連奕鳴對夏菡的感情,若讓他見到楚天遙,她不敢想會發生什麼事!
教主,你千萬不要來救我!
蘇晴在心中默默祈禱著,只希望上蒼能夠听見她的祈求!
連澈從地牢出來,便回了慕月樓,夏菡看著他神色倦怠的樣子,問道︰「蘇晴醒了嗎?她和你說什麼了?」
連澈點點頭,臉上卻有些不耐煩道︰「沒說什麼!」
夏菡見他如此,也不好再多問,只低聲道︰「澈兒,你應該相信蘇晴,齊雲寨的事確實和她,還有她背後的人沒有關系!」
連澈看著他,臉色不好道︰「娘親怎麼就那麼肯定那和她無關呢,就像堂兄說的,徹侯府內所有的風波,都是她來了以後才出現的!」
夏菡心中一窒,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他,他還有一個同母異父的姐姐,他的姐姐,不會傷害他的!
話到嘴邊,終是無法開口,夏菡微微一嘆,道︰「你先下去休息吧,這些事總會解決的,別太壓抑自己!」
連澈輕應了一聲,退了下去,夏菡輕撫頸間的玉墜,轉頭望向窗外的明月,在心中問道,天遙,蘇晴在徹侯府,玉墜也在徹侯府,你會來見娘親嗎?
自從在蘇晴那里得到了證實,夏菡一有空便會去見蘇晴,可不管她再問她和楚天遙有關的任何事,蘇晴都是閉口不答,這樣平靜無波的過了兩日,連奕鳴回府了!
連奕鳴風塵僕僕地回京,去宮內遞交了兵符後,便急急地趕回了徹侯府中,連夏宸英為他舉辦的慶功宴都婉拒了!
一回府,他便去了地牢,連絕跟在他身後,將最近的事詳細稟告了他,連奕鳴看著蘇晴的眼神滿是陰郁,連絕見狀,繼續道︰「前兩天我一直在嚴刑拷問她,還沒問出什麼來,夫人便不讓再對她用刑了,還好吃好喝地招待著,夫人心慈,可這樣一來,更是不可能問出什麼了!」
連奕鳴听了他的話,嘴角溢出冷笑,看著沉默不語的蘇晴,陰冷道︰「以為什麼都不說,我就沒辦法了?連絕,安排下去,將蘇晴的畫像罪狀貼滿周國境內,若有知情者提供情報,賞金千兩,我就不信,她離開京城後,是與世隔絕的活著!」
「是!」連絕應聲道,看了蘇晴一眼︰「那蘇晴現在如何處置?」
連奕鳴沉吟片刻,對連絕耳語了幾句,連絕點點頭,恭敬地退了下去!
連奕鳴看著蘇晴,聲音仿佛來自地獄之中,寒涼道︰「蘇晴,我一定會揪出你背後的人,敢對澈兒和菡兒下手,我定會讓你們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