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之後,連澈果然送了蘇晴一枚白玉雕刻而成的芍藥花玉墜,雕工精美,一看便出自名家之手,可惜並不是她要找的那一枚!
蘇晴悻悻然收下了玉墜,對連澈微笑著表示感謝,那以後,她有事沒事就拿著那玉墜出來看看,翠依見了,偷偷笑道︰「姑娘就這麼喜歡世子送的芍藥玉墜嗎?也是,哪家姑娘收到心儀男子送的芍藥不會愛不釋手啊!」
蘇晴一驚,臉色微紅斥責道︰「別胡說,我可沒有那個意思!」
「那蘇姑娘日日拿著它看做什麼?」翠依笑著打趣道!
蘇晴想到什麼,正了神色,問翠依道︰「你之前說男子喜歡女子,就會送芍藥給對方,那,那侯爺可有送過什麼芍藥花型的東西給夫人?」
「夫人是侯爺心中摯愛,當然送了!」翠依答道,坐到蘇晴身邊,眼帶神秘地低聲道︰「我曾經見過夫人佩戴一次,那也是一枚玉墜,不過和姑娘手里的不一樣,那是以血玉制成的,而且」
「而且什麼?」蘇晴有些著急道!
翠依見四下無人,低聲道︰「我听夫人身邊的夢溪姑姑偶然提起過,夫人那枚玉墜,來頭可不前朝的敬敏皇後知道吧,那玉墜,傳說中是魏文帝送給敬敏皇後的定情信物呢,至今已傳了快兩百年了,它的價值可不是普通玉墜可以比的!」
蘇晴心中一驚,進入徹侯府後,得益于連澈,她多多少少了解了一些關于魏國的歷史,她崇敬的靖平昭公主,便是魏文帝的親姐姐,而魏文帝在魏國開國時,南征北戰打下半壁江山,登基後勵精圖治,四夷賓服,萬國來朝,是百世不出的雄主,奠定了魏國盛世的基礎,更為傳奇的是,一代聖主,後宮無妃,只與敬敏皇後一生一世一雙人,一直到今天,帝後二人的傳說在民間都還廣為流傳,哪怕如今已改朝換代,當今陛下依舊供奉著魏文帝和敬敏皇後合葬的泰陵,只因那是老百姓心中對盛世的一種信仰,若他擅自打破,那比殺任何一個謝家子孫,都更易動搖國本!
「那玉墜竟然如此珍貴?」蘇晴驚訝地合不攏嘴!
「可不是,夫人可寶貝它了,我也就見過那一次,平日里她都好好收藏著,輕易不示人呢!」翠依笑著道!
蘇晴听了她的話,只覺心跳如鼓,她看著翠依,繼續問道︰「那你可知,夫人平日都將它放在何處呢?」
「這我怎麼會知道,姑娘也想見識見識?」翠依笑道!
蘇晴點頭如蒜搗,翠依看她難得有這樣小女子心態的時候,笑道︰「那姑娘再等等吧,夫人若戴它,一定會在三月,不然就不戴了!」
「為何會在三月?」蘇晴不解道!
「也許是因為三月的桃花特別燦爛吧!」翠依含笑道!
臨近三月的時候,蘇晴終于明白了翠依那句桃花特別燦爛是什麼意思,三月初,皇帝下旨去京城北郊六十里外的桃花行宮賞春游玩,除了後宮嬪妃,皇親國戚,三品以上臣子亦攜家眷一同前往!
春意黯然,連向來深入簡出的夏菡,這次竟然也參加了!
蘇晴做為連澈的貼身護衛,自然和李歡一起陪同連澈同行,一路上,連澈的臉上都帶著興奮之意,對蘇晴道︰「蘇晴,你不知道,我娘親已經三年不曾參加過這賞春會了,沒想到她今年竟然松了口,我正好帶你見識一下,桃花澗的十里桃花是怎樣的盛世美景!」
「桃花澗?」蘇晴低聲重復著,連澈點頭道,「對啊,桃花澗,桃花行宮就是修建在桃花澗內的」
連澈說了許多關于桃花行宮的趣事,蘇晴卻一個字也沒有听進去,她的心中只是一遍遍重復著桃花澗這個地名,還記得她剛入朱雀居見到那棵桃花樹時,楚天遙低不可聞的感嘆︰「這里的桃花不算什麼,京城北郊六十里外的桃花澗才是真的美」
既然是只有皇親國戚才能進入賞春的桃花澗,楚天遙怎麼會見過,她的背後,到底藏了怎樣的秘密!
蘇晴和李歡,連澈,連絕皆是騎馬,一到桃花澗的入口處,便見門外把守了大隊的禁軍侍衛,連澈下了馬,走到夏菡乘坐的馬車跟前,柔聲道︰「娘親,孩兒扶你下車!」
夏菡輕應一聲,伸出縴縴玉手搭在連澈的手上,連澈扶著她,踩著馬凳優雅萬分地下了馬車,今日她身著一襲正紅色的宮裝,除了在袖口和裙擺以金線繡了細小的花紋,再無別的紋飾,純正的紅色襯得夏菡膚如凝脂,與她脖頸間那枚血紅色的芍藥花玉墜相得益彰,她梳著墮馬髻,額間點了桃花鈿,盡管已不再年輕,依舊美得讓人移不開眼楮,傾國傾城大概就是對她最好的描述!
夏菡的出現,將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她的身上,太監總管趙高遠見著這難得一見的長公主,急急地上前請安,道︰「奴才給徹侯夫人請安,陛下知道今日徹侯夫人也會來桃花行宮,特意讓奴才候在這里迎接徹侯夫人!」
在宮中呆了這麼些年,他自然是知道長公主的忌諱的,並不以殿下喚她!
蘇晴的目光緊緊盯著夏菡脖子上的玉墜,和她見過那圖案上的一模一樣,果然就是它了,她得想辦法拿到它才行!
離蘇晴不遠處的連絕不動聲色地盯著蘇晴,見她目光灼灼的盯著夏菡的玉墜看,他的嘴角勾起似有若無的笑容!
「起來吧,我只是來桃花澗隨意看看,你不必行此大禮,帶我去見陛下吧!」夏菡輕聲道,語氣溫柔而不失威嚴!
「是,夫人請隨奴才來!」趙高遠說著,引著一行人踏入了桃花澗!
雖然蘇晴此刻的心思都在夏菡帶著的玉墜身上,一進桃花澗,還是難免被眼前的美景吸引住心神!
如今桃花開得正艷,放眼望去,連綿不絕的一片粉紅,空氣中溢滿桃花芳香,這里的桃樹枝繁葉茂,樹干足有兩人和合抱那麼粗,曾經她以為朱雀居的那棵桃樹已經是罕見的大,可入了這桃花澗才發現,它比起這里的桃樹根本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