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科雖然比理科好混多了,但是像小驢這種慧根淺的人,都第幾個高三了,還沒有分清楚生產力和生產關系的區別,就更別說文理並重的地理了,洋流,氣壓,地球運動什麼的都沒搞懂,更別提那些給張圖看太陽方向就問這是地球什麼經緯度的題目了,像小驢這種路痴,別說經緯度,就連自己租的公寓都經常找不到。
小驢抱著這個月的月考的文綜成績欲哭無淚,琳琳跟她的成績真是不相上下,總之患難見真情,這種時刻也就只有琳琳能安慰安慰小驢了。
「沒關系的,考的不好下次再努力。」這樣的安慰,琳琳自己听來都心虛。
「我這次就夠努力了。」小驢巴巴的看著琳琳,雖然她還不至于夜夜挑燈夜讀,但是每道題她都有精心的調配答案。
「你看看你,也不是一無是處,你看你歷史就考得不錯啊。」琳琳挑了分數最高的一門來安慰小驢。
「你真會安慰人,我分數最高的這門也就是比我最差的那門高十幾分而已。」可見小驢每一門的成績有多慘,最差的那門是地理,像小驢這種不偏科的學生,真是極少的。
「我們這種藝術生還是先拿到資格證再說吧。」
小驢點點頭,不拿到資格證,考再高都沒用。
「藝術類走提前批次錄取的,像我們兩個這種文化成績沒眼看的,我們還是以報那些藝術分佔90%的學校吧,這樣拿到資格證,也算半只腳踏進了大學門檻。」
「你真是我人生導師。」像琳琳這樣鬼馬性格的女孩兒,也就是這種無腦的小驢才會把她當人生導師吧。
被琳琳這樣寬慰,小驢就好像自己真的半只腳跨進大學里一樣。
這次月考成績出來了,作為五班的學生,總是有進有出的,末位淘汰制有多恐怖,就是每個月你都有可能在不同的教室上課,小驢常常看到有的同學歡天喜地的離開五班,也會看到有的學生帶著屈辱的淚走進五班,總之,每個月的年級月考排行榜,有人進步便有人退步,而小驢這樣的,永遠穩居在後,從來不用擔心自己有什麼變化。小驢自從學藝術以來,對文化成績更沒那麼在乎了,每次來看放榜其實都只是想看看那個考試精是不是還在第一名,果然,他一直都在,無論二三名怎麼變,第一名永遠不變,穩的就像小驢穩居倒數一樣一樣的。這樣一看,小驢覺得自己跟考試精倒是挺配的,都屬于穩妥型。小驢的理解能力總是這麼精彩。
夏末,雷陣雨說來就來,大雨瘋狂的從天而降,雨滴大的就像要砸死人一樣。說好一起去畫室的琳琳,卻重色輕友約會去了,是的,琳琳又換了新的對象,新對象是附近師大的大一學生,兩人發展迅速,琳琳已經做好報考男友大學的準備了,這不,以參觀未來大學的名義去約會了。
小驢站在門口糾結是直接淋雨去畫室呢,還是淋雨先回趟家,洗個澡再去畫室,正在糾結的時候,小驢看到考試精撐著傘從自己身邊走過,便鑽進他的傘里。
「hi。」這是小驢第一次豁出去主動和一個男生這麼近距離打招呼。
「你干嘛?」考試精停下腳步,冷冷的問。
小驢心想,還好,問的不是你是誰,說明他對自己還是有印象的。「順我一段路吧?」
「不順路。」考試精看都沒有看小驢一眼,眼瞅著外面下的大雨。
「你又不知道我去哪兒。」小驢有點耍賴,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就是想接近這人。
「那你又知道我去哪兒?」
由于小驢的入侵,一把傘已不足夠完全遮住考試精,他的肩膀雖然淋到不少雨,但還是懂得憐香惜玉,他把傘往小驢那邊移了點兒過去。
「那你去哪兒?」小驢開始耍賴。
「回家。」
「我正好去你家附近。」
「最好是。」考試精不再拒絕,只好往前走,這一路小驢隨著,直到走到13路車站。
這一路兩個人其實也不好走,風大雨大,傘還被吹斷了兩根骨架。
考試精「我到家了,你呢,你別告訴我你也住這?」
「哦,你住在哪?」
考試精隨便指了一下車站對面的小區,「那……」
「好巧,我就住車站後面。」小驢也隨手指了考試精對面的地方。
「你確定?」考試精皺著眉想笑又不笑的問她。
「那還有假。」當然是假的,這里小驢根本不熟。
不遠處13路車來了,考試精笑了笑說「我騙你的,我只是到這里坐車。傘給你。」說完,把傘塞進小驢手里,便跳上了13路車。
小驢朝著他的背影喊,「謝謝你的傘。」
也不知道考試精听見沒听見,小驢倒是擔心起他下車後怎麼回去。
這樣一折騰,去畫室的時間比平時遲了半個多小時。
吳大師大衛已基本上打完稿了,他抬眼看了看小驢,說「你今天遲到了。」
「是啊,」但小驢心里的潛台詞是不要你管。
吳大師從他書包里掏出一包紙巾,遞給小驢。「擦擦吧。」
小驢這才發現自己身上臉上還有不少雨水。「謝謝。」看來吳大師也沒那麼討人厭。
畫到一半小驢突然想起什麼,問吳大師「你知道師大那個13路車站後面是什麼地方嗎?」
「肉聯廠。」
「哦……」
「你去肉聯廠了?」
「是啊,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要去肉聯廠。」小驢有點懊惱自己剛才的瞎說,怪不得考試精一副要笑死的樣子。
「那趕緊畫吧。」吳大師提醒小驢。
小驢今天沒怎麼用心思畫畫,發揮不太好。
「你今天不舒服?」吳大師今天的話特別多,停下畫筆看著小驢的畫,皺眉。
「沒。」
「那你有心事?」
「怎麼了?」
「你沒發現你在用8b的筆處理亮面嗎?」吳大師語氣中有點說不上來的味道,大概是恨鐵不成鋼吧。
小驢這才仔細看著畫面,怪不得今天自己的畫看起來特別黑。
「還有你這線條,」吳大師搖搖頭,「既然知道自己不是天才,那就好好畫。別瞎想。」語氣中又泛出他那習慣的輕蔑,但又好心的從自己的筆盒中拿出一筆給小驢「我這有2b」。
討厭。你就是個2b。
「我今天就想野獸派一點兒。」小驢立刻把吳大師的話又噎回去。
剛才自己的表現不會太差吧?小驢不再多想了,還是換了那支2b的筆繼續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