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驢回家找父母商量學畫畫的事。
「你要去學畫畫?」驢媽皺著眉考慮。
「我們家可從來沒有出過有藝術細胞的人啊。」驢爸也有些犯愁,畢竟他唯一拿得出手與藝術相關的技能就是吹口哨。
兩家人都是務實的草根出生,沒有出過學藝術的,自然會有些擔心小驢學畫畫能不能成。
「爸,媽!」小墨從電視劇里抽離,拼命給父母使眼色「你們沒有天賦,沒有這個基因,不代表別人家沒有啊!」說完又瞟了瞟小驢。
小墨的眼神游移的極為詭異,驢爸驢媽沒有一個能理解深意的,只是腦袋隨著小墨的眼神一起轉來轉去。
「我怎麼成別人家的了?」小驢也是模不到頭腦,覺得小墨最近很怪。
小墨連忙站起來,摟住小驢,把話圓回來「你永遠是我們家的小驢。」小墨覺得讓小驢晚點知道自己撿來的事實也好。
一頭霧水的小驢,此刻還覺得有點悲情「小墨,你是不是玩游戲玩壞腦子了,我都說了,沒事不要沉迷網游,人是會呆的!」
「什麼亂七八糟的。」驢媽拍拍小驢肩膀說,「你要是想學,我們就會支持你。」
從未學過畫畫的小驢,上的第一節課便是排線,就是拿著筆用手肘做鐘擺動作,畫出一根根兩頭尖中間粗的線條,每根線之間的間距要差不多。要說小驢小時候也愛畫畫,但是畫的多的也就是美少女戰士,這種系統的美術基礎練習她是從來沒接受過的。
年輕的老師以為收來了一個天賦異稟的學生。于是就讓她直接進入了中級班學實物素描。果然,小驢也是信手拈來,畫出來果真不錯,像小驢這種高三出家學畫畫的學生不少,老師都會采取應試教育,就比如會告訴學生在哪畫明暗交界線,高光怎麼擦,陰影如何去虛化,這些變成格式一般的畫雖然不會太出彩但是也不會出錯,小驢的這副‘第一次’素描猶如教科書般,又具備案例性。老師把她的畫拿去高級班做了案例去點評。
「你以前沒有畫過畫?」高級班的琳琳屈駕到中級班發出了疑問。
「真的沒有。我也不知道我感覺這些畫很熟悉,但是我真的沒有畫過。」小驢並沒有說假話,她真的是拿起筆就畫出來了,無論是虛實的處理,還是落筆的線條,都是不假思索駕輕就熟的慣性。
琳琳看了一眼小驢,像看怪物一樣,「好吧,我信,你就是一個天才。看來上天關上了你學習的大門,卻為你打開了繪畫的天窗,你這起步也太高了。」
小驢自己也是發虛的,因為這種感覺太熟悉了,她想起自己到這所學校後的第一次考試,也是如此的信手拈來駕輕就熟,可是沒過幾天就原形畢露。她擔心這種上天突然賦予的能力只有一次。她加入了高級班畫了一張伏爾泰,高級班不少同學都把伏爾泰畫成了老太太,小驢卻將伏爾泰那鷹鉤鼻和凹陷的嘴唇拿捏的很好。
這種神力還在。
接下來幾個晚上每次去上繪畫課,小驢都要虔誠的抱著畫板祈禱,祈禱著自己的天賦仍在,果然,水平一直穩定,從未出錯過。不僅如此她還能指點別人的問題,甚至幫人改畫。
比起在學校學習,小驢在畫室里就用心多了,她覺得她把這一輩子要注意細節的心思,都耗在了擦高光上。
所以之後,小驢上課前都養成了捧著畫板和筆默默祈禱的習慣。
「你是在給你的筆和刀開光嗎?」
頭頂上傳來一個男聲。小驢睜開眼看了看,是畫室里的吳大師。今年是他第三次高考,此人從小就學畫,對繪畫是真的熱愛,與小驢這種半路出家只為高考的學生截然相反,之前兩年他都被第二志願錄取,學校也都不錯,只不過他追求的是提前志願,也是全國美術類院校的最高學府,中央美術學院。
小驢總覺得這人不輕易說話,但一張口就是孤傲,不太喜歡這人。
「是啊,像我們這種半路出家的人當然不能心存僥幸,該祈禱的不能少。」
吳大師露出少有不含輕蔑的笑容說「我覺得你繪畫功底還是扎實的。至少比那些強。」他看了看中級班那些高二才來突擊的同學。
「吳大師抬舉了,我還不如他們,我才來不到一星期。」
「不像,除非你是天才。」
「愛信不信。」
小驢也不願再聊下去,今天是畫靜物水彩,她找了個逆光的角度坐了下來,不是小驢想要挑戰難度,而是她想離吳大師遠一點,只是,吳大師今天也想挑戰難度,他坐到了小驢身邊。
畫畢,小驢偷偷看了看吳大師的畫,不得不暗暗稱贊,他對筆觸、色塊與光的處理手法遠比小驢高明的多,畫室老師也極少點評他的畫,因為無話可說。比起老師平時那一套13筆切出隻果的應試畫法,小驢在吳大師的畫上看到了自由,非常高級的質感,偏北派的畫風,格局很大。
但是,其實小驢也畫得不錯,她的畫風更偏向南派,比較隨意自然,色調較溫潤婉轉,雖多采用灰調,但整體色彩也十分協調。
「我覺得你可以不用學了,出師吧!」琳琳看了一下小驢的畫後發自內心感慨。
「不不不,還是得鞏固。」雖然畫了這麼多天,神力還沒有消失,但是小驢依舊小心翼翼的,上課也會認真听老師說的,生怕神力消失之後又什麼都不會。
老師站在她身後看了看,點點頭說「不錯。」
琳琳開玩笑道︰「老師,您看她是不是不用學了,這才學了幾天就比我這學了三年的人還要好。」
那是,那是因為你不知道小驢在大學里扎扎實實的學了四年呢,你怎麼能比的過她?
「還是要多練,小旅你現在已經有自己很成熟的畫風,但是藝考也有一半是靠運氣,你的畫能不能憑第一眼就被老師挑出來,靠的就是畫風是否符合閱卷老師眼緣,你現在可以去研究一下各大美院的畫風,為考美院做準備。」
老師從一大堆美院教材里面,翻出一本上海藝術學院的書,遞到小驢手上。
「小旅,你看看這本書,我覺得你的畫風就很適合這所學校,不過,你也要多看看其他學校的,畢竟不能就盯著一所學校考。」年輕的老師十分看好小驢。
這是小驢人生中的第一次被老師如此重視,還有點飄飄然,畢竟她以前一直扮演了老師見了就發愁的角色。
小驢翻開書的扉頁,寫著上海藝術學院的簡介,多麼熟悉的名字,可是就是什麼都想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