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臨近高考,這座城市就進入了高溫模式,白天的地表溫度甚至可以燙熟一個雞蛋,晚上的溫度也不會隨之降低,這便是火爐城市吧。天氣越熱,小驢更是沒有心情復習,白天在汗水中度過,晚上在來回翻身中煎熬。
小驢家的房子朝西,因此冬冷夏燙,冬天多蓋點被子也就熬過去了,夏天可就得月兌層皮了,晚上要起夜洗好幾次涼水澡,睡在地上都發燙,每到晚上,小驢就暗自想,明天一定要要復習關驍的題,萬一真考上了,也可以早點離開這個西曬又舍不得裝空調的家。然而到了第二天,豪言壯志都被困意擊敗。
之前十來年享受慣了空調,再回頭來受這份罪,小驢真是熱怕了。
都四十度了,晚上肯定是在家里待不下去的,家里就像烤爐一樣,烤的小驢整個人都紅紅的。小驢一家四口拿著涼席和蚊香到了附近的河邊納涼,河邊的溫度低不少,每次起風的時候更是舒服,除了蚊子有點多之外,確實是個避暑的地方。來河邊睡覺的,都是附近被熱的睡不著的街里街坊,叫不出名字也能認個臉熟,所以大家也都不講究,佔到好位置就睡,也不管旁邊睡的什麼人。
這一晚,小驢可算是睡了個好覺,只是也帶來許多蚊子包。
「你這身上怎麼了?怎麼被咬那麼多包?」
「我昨天晚上在河邊睡的,這樣一看,確實有很多蚊子咬我啊,真是難以想象我昨天居然還睡的那麼香。」
「為什麼睡外邊,多危險。」關驍自小家境良好,並不知像小驢這樣的家庭的人避暑全靠睡戶外。
「涼快唄。」
關驍在包里翻出平時提神用的風油精,幫小驢點涂了幾個紅腫明顯的蚊子包。「要不,晚上來我家睡吧,我家有空調。」
這對小驢的誘惑當然是很大的,但是她不能去啊,爸媽都跟自己睡一起呢。「不行。我爸媽跟我在一起,我去你家,沒法解釋。」
河邊納涼的人很多,關驍抱著卷席在人堆里找了很久,才找到小驢一家,他在不遠處找了個空地坐了下來。等到張家四口發出統一的呼嚕聲後,才轉移到小驢旁邊的空地,蚊香早就燒完了,關驍又給換了一盤新的,許是第一次感受這種群睡文化,關驍一夜都沒有睡著,倒是起夜給小驢打死了不少蚊子,這一覺,小驢睡得更踏實了。
天蒙蒙亮,趁太陽公公爬出來前,大家都抱著涼席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再來一發回籠覺,是最好不過的事情。
小驢精神抖擻的要展開她大規模的屠殺式學習,但是關老師卻無心配合,一直趴在桌上補覺,小驢還以為是生病了,用手試了一下他的體溫。
「沒有生病,就是沒睡好。」關驍趴在桌上眼楮都懶得睜開。
「你昨晚做賊去了?」
「我昨晚給你打蚊子。」
怪不得昨晚睡得那麼踏實,原來關驍就是那驅蚊神器,關驍,你才是豬。
「你不許偷懶,把題目都做了,我睡一會。」即使要困死了,還是希望小驢能把題做完。
「今晚我去你那睡吧。」小驢知道,如果自己不去的話,關驍還會來河邊陪自己的。
「嗯。」
有空調真好,第一次感覺到什麼叫做沁人心脾。
「我決定,就由我來完成今晚這個項目的核心工作,你呢負責收尾工作,你看怎麼樣?」
「你想吃西瓜的中心,你就吃,何必說的這麼繞。」關驍看著正拿著勺子戳向西瓜中心的小驢,如是說。
「還是你懂我。」小驢挑挑眉,挖走了中間部分。
關驍的家,也就只有臥室里有空調,吃完西瓜兩人就擠在一張桌子上復習,經過幾個月不斷做同一版本的題,小驢終于有點開竅了。關驍看了一下今晚做的卷子,不錯,每門都已經可以拿到九十分以上了,如果保持這個分數,考個專業冷門一點的二本是沒問題的。
「八點多了,我要回去了,我跟爸爸媽媽說我去同學家做作業。」
「不是說在我這睡?」
「我晚點等他們睡著了,再來。」小驢早就想好了,這種感覺真是有點古代小姐偷會情郎的意思。
「好,那我等你。」
「你昨晚沒睡好,你先睡吧,你拿鑰匙給我就行。」
小驢走後,關驍便在床上睡著了。小驢並沒有拿鑰匙走,而是把鑰匙放在了客廳。
第二天一早,關驍就注意到小驢身上又多了好多新的蚊子包。
「你昨晚怎麼沒有回來?」
「我昨晚回去了,只是你都睡著了,我天沒亮就走了,你不知道而已。」
「騙鬼了吧,你看看你身上的蚊子包。」關驍細心的把小驢手上的蚊子包都抹上風油精。
真是什麼都瞞不過關驍,聰明人真可怕。
關驍又不是豬,身邊睡沒睡人會不知道嗎?
之後的每個晚上,小驢便會在爸爸媽媽睡著後,偷偷溜到關驍家睡一個安穩覺,天沒亮又回自己家睡,時間點踩的剛好,家里沒有任何懷疑。而這幾個晚上,關驍也都是老老實實的,興許是高考壓力太大,兩個人都是一沾枕頭就睡了。
臨近高考最後幾天,為了讓小驢安心高考,爸爸刻意買了個空調,這種兩頭跑的生活也終于告一段落。
只不過有了空調的第一夜是怎麼回事?驢爸驢媽把空調安在自己臥室,晚上八點兩個人便進了房還反鎖了,把小墨和小驢留在外面是什麼個意思?
小墨和小驢站在門外,也不好意思打擾剛擁有空調的夫妻,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在門下面的縫隙還能感受到一丟丟涼意。里面的人在干什麼,小驢知道是什麼意思,小墨自然也懂。
「我都懷疑我們倆是不是爸爸媽媽親生的了!」
小墨嘆嘆氣說「我應該是,你是不是就不知道了。」小墨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小驢。
「我覺得我應該不是,空調不是說好,為了我高考而買的嗎??」小驢搖搖頭。
「你能及早面對這個事實也好。」小墨不多說,站起來就往外走。
「你去哪兒?」
「我去網吧待一宿吧!」說完便走了。
也是,網吧總比在這待著好。兩口子也不算全然沒有良心,晚上十點後,才想起來把要準備高考的小驢叫進房間打地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