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史氏是剛去世不久的史家老侯爺的嫡親妹妹,算起來,賈母賈史氏是葉沁正兒八經的姑女乃女乃了,這會兒雖然說是掛念佷孫女,葉沁卻是不敢深信的。
三年來她也不過見過這老太太三次,一次是她周歲,一次是老侯爺過壽,再有一次就是老侯爺去世,她可沒感覺出賈母對她有多疼愛。
不過,她還是高高興興的跟著賴嬤嬤有了,天大地大,任務最大。
頭一次進榮國府,或許因為自己是賈母的娘家人,走得是側門,進了二門後,換了轎,直到到了榮慶堂前才下,方嬤嬤抱著她走,葉沁也沒有拒絕。
這次出來帶的是方嬤嬤,錦書卻是留在家里看家了。
才進院門,便有穿紅著綠的丫鬟一邊喊著「史大姑娘來了」,一邊進入稟告。
葉沁被抱至正堂,方才被放下,由方嬤嬤牽著進了屋。
打眼一瞧, ,人還挺多,看到主座上坐著一個富貴慈祥老太太,松了方嬤嬤的手,上前兩步,有人擱下蒲團,葉沁跪下磕了頭,「給老祖宗請安!」
「好,好,雲丫頭快起來!」
賈母一臉激動的叫起,鴛鴦有眼色的把葉沁扶起來,賈母拉著葉沁的手就往懷里帶,開始哭老侯爺和史家大老爺夫婦。
葉沁半點也不感動,只覺得快要被這老太太憋死了,這都幾個月了,憑吊也憑吊了,哭喪也哭了,怎的還上癮了,別跟她說賈母有多姐弟情深,史家人根本就沒有這個特質。
好歹旁邊人趕緊勸慰了一番,葉沁才終于月兌出魔掌,喵了個咪的,都特麼是戲精啊。
終于等到賈母收了聲,這才給葉沁一一介紹。
「這是你大舅母。」便是邢氏,人稱大太太,看起來很溫和親切,就是有些拘束。
葉沁福身行禮,「大舅母。」
「好孩子。」邢氏將葉沁扶起,擼了手上一對玉鐲子遞給葉沁,還沖旁邊一人挑釁的看了一眼。
「這是你二舅母。」
「二舅母。」
王氏,府中皆稱太太,看起來眉目慈和,少有表情,似乎察覺到了邢氏的挑釁,眉頭一跳,又立刻恢復過來,同樣叫了起,肉疼的摘下頭上金釵遞給葉沁。
葉沁來者不拒,盡管這些東西她都還用不到,全讓方嬤嬤收著,將來賣銀子也是好的。
「這是你珠大嫂子,這是你璉二嫂子。」
「珠大嫂子,璉二嫂子!」葉沁又和李紈、王熙鳳見了禮。
李紈衣著皆素,有些沉默寡言,王熙鳳一身金紅打扮,眉目間神采飛揚,鑒于葉沁和賈母都姓史,倒是客氣的緊。
王熙鳳生來一張伶俐的嘴,「天下竟有這般可愛的人兒,今兒可算見著了,妹妹現在就這般標致,待長大些必是個美人胚子。看著通神的氣派,竟不似老祖宗的佷孫女,倒像是個嫡親的孫女,怪不得老祖宗天天日日想著念著!」
賈母被她捧得高興,只道她嘴上抹了蜜,一時又叫人請了三春來。
「妹妹幾歲了?可有上過學?喜歡吃什麼玩什麼?若有想要的只管與我說。」鳳姐拉著葉沁的手道。
葉沁掰著胖乎乎的手指頭一條一條答道︰「四歲,沒上過學,沒有特別喜歡的,二嫂子漂亮,雲丫頭喜歡,把二嫂子給了雲丫頭吧!」
眾人撲哧一聲笑出來,賈母將葉沁揉進懷里,「真真是個機靈鬼兒!」
鳳姐被笑的面皮也有些紅,她原是看這小姑娘胖乎乎的可愛的緊,故意逗人家玩的,哪里想到一個小女圭女圭竟會這樣回答,不過倒也沒生氣,畢竟一個三四歲女圭女圭能把話說全乎了就不錯了,哪里懂得這些。
好在三春來了,化解了鳳姐兒的尷尬,迎春最大,約莫七八歲的樣子,也是個肉呼呼的小姑娘,探春與葉沁相仿,也是三四歲的樣子,被女乃娘牽著進來的,惜春更小,被女乃嬤嬤抱在懷里。
這下小姐妹們見禮磕磕絆絆的,惜春還是由女乃嬤嬤抱著代為見禮的,看起來也是好笑的緊。不多時,惜春就被抱了下去。
賈母最喜歡孩子們承歡膝下,看她們姐妹「和睦」的樣子更是欣慰,道︰「二丫頭,三丫頭,你們是姐姐,要多照顧妹妹啊。」
迎春大一些,已經懂事了,只可惜性子有些木訥,只應了一聲「是。」
探春年紀還小,雖然早慧,也懂得看人眼色,卻不是太懂,眼珠子骨碌碌的轉了轉,也應道,「是,老祖宗,三丫頭會照顧雲妹妹的。」
葉沁眼尖的瞧見迎春的女乃嬤嬤眼中的不耐和譏諷,轉過頭只作沒看見,自己立不起來,可輪不到她這個外人來管。至于探春,不知為何,第一眼她就不太喜歡,不過賈氏女都不是她的任務對象,喜不喜歡的也不礙事。
見過禮,說了一陣子話,刑夫人提出帶葉沁去見大老爺賈赦,賈母點頭同意,還破天荒夸了邢氏兩句,喜得邢氏無可無不可的,心中對葉沁更加喜愛兩分。
許是因為葉沁是賈母娘家人,在小妾屋里胡混的賈赦也倒殤了一番,出來相見,說了幾句客氣話,還給了一套精巧頭面見面禮。
去榮禧堂的時候,不僅王夫人在,連賈政也在,干巴巴客氣了兩句,便送了葉沁去賈母上房用晚膳。
這一圈下來,葉沁心中思量著,也許因為她姓史,榮國府的人給她的體面竟是比書中林黛玉進賈府的體面還要多,這倒也是奇了,分明林黛玉才是留著賈家血脈的「表妹」。
再次進榮慶堂時,竟是又多了個大紅包,哦,是穿著大紅襖的小胖墩。
「雲丫頭,快過來!寶玉,這是你雲妹妹,雲丫頭,這是你表哥寶玉。」賈母伸手招葉沁過去,讓葉沁坐她左側,賈寶玉本就在她右側。
「寶玉表哥好!」葉沁道,打量了一下這個小胖墩,長的倒是喜慶精致,卻實在無法看出這將來會是個迷倒一眾丫鬟小姐的風流人物。
隔著賈母,賈寶玉仔細打量了葉沁,「雲妹妹好!妹妹生的好看,我喜歡,妹妹以後就留在咱門家罷!」
眾人笑出聲來,擺碗筷的鳳姐兒更是臉紅起來,原來大家都想起了葉沁和王熙鳳說的話。
寶玉被眾人笑的莫名其妙,卻也不關心大人們笑什麼,沖葉沁問道︰「妹妹可有玉?」
葉沁明了,這是要上演摔玉戲碼呢,她可不是林黛玉,才不吃這閑氣呢,「寶玉表哥說得是什麼玉?」
「就是這樣的。」賈寶玉把脖子上的玉拿下來遞給葉沁,眼楮亮晶晶的看著葉沁,似乎在希望新妹妹有和他一樣的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