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牧眯起了眼，終于進入正題了麼。
「先說來听。」
「你先告訴我，在我父親謀反這件事上，你們扮演了什麼角色。」
薛牧微怔，她怎麼會知道，何秉還沒老糊涂到把這些事情告訴她吧。
「何夫人告訴你的？」
何歆穆沉吟︰「算是吧。」
什麼叫算是……
「你父親涉嫌謀反，是有確鑿證據的，蘇大人明察秋毫，不會放過一個涉案人員，也不會冤枉一個無辜的人。」
「難道你們就不算涉案人員了麼？」
「他們協助謀反，與我們有什麼干系？我們不過是揭發舉報，一切事情，都是由蘇大人定奪的。」
何歆微微一笑，說︰「有些事情，它發生過，就是發生過，不是否認就能夠不存在的，總有人會知道。當年參與魯王謀反的，你們黑江盟可是佔了大頭，薛盟主親手寫了手書，奉魯王為主。結果兩人先後辭世，現在你們卻跟蘇無隸狼狽為奸了起來，把旁人推了上去，卻把自己摘了出來。」
薛牧聞言，如見了鬼般，松開抓著她胳膊的手
他方才還對揭穿了她而樂在其中，這麼快就被反擊回來了。
何歆穆一個深閨里的姑娘，怎麼會知道黑江盟的。
她果然不是何歆穆，這是唯一的解釋，薛牧再一次確定。
可她又怎麼得知他是黑江盟的人，這也是何夫人告訴她的？難道她已經把他的事情都和盤托出了？
可她的猜測也太天馬行空！
「信口雌黃！」
何歆穆略帶輕蔑的說︰「看來你不知道啊，也對，以你的層面，恐怕薛盟主是不會讓你們知道這些。」
薛牧微微變了臉色，高層的事情，是輪不到他知道，可是黑江盟只管江湖事，怎麼可能參與謀反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難不成事成，還能求魯王封個官不成？
那可是丟了江湖人的臉，而且當官哪有混跡江湖自在。
薛牧想通，認定她只是猜測，來試探他的態度罷了。
「小丫頭膽子到大得很，什麼都敢說，幸好只有我跟任婆在，若是其他人听到，你這條小命可就不保了。」
「我的命保不保的，我到覺得不重要，倒是你，是不是把黑江盟想的太過高潔了？
「薛盟主早就有意染指官場，不過不耐煩去跟那些儒生們打交道，才作罷。後來得知魯王有意謀反，便靠了過去，想掙個從龍之功。卻沒想到，魯王被奸人所害，還未起事便逝世了，謀反的事情，只能打了水漂。
「可是誰都沒想到，隔了一年多，你們竟把這事情翻了出來。
「要翻就翻吧，怎麼不把自己的罪證一起送上去，就會偽造別人的東西，還自稱什麼江湖正統！」
黑江盟並不是一個單一的幫派，早些年它還叫黑江幫，不過一個中流的江湖勢力，後來薛統當了幫主後，才帶領著手下拓展勢力範圍，逐漸吞並了周邊的中小幫派，起初動作小，稍大些的幫派不怎麼注意，等注意到的時候，它已經擁有了跟大幫派平等對話的實力。
爭斗了幾年後，最終是由以陰詭出名的薛統所執掌的黑江幫獲勝，經歷幾次大清洗和編排之後，黑江幫正式更名為黑江盟，由薛統親自書寫了牌匾。
薛統一向對自己的功績沾沾自喜，自詡黑江盟為江湖正統，旁的都是歪門邪道。
故何歆穆才有此一說。
而那些話，一半是真實，一半是猜測，試探過薛牧對黑江盟參與謀反的事情不知情後，要怎麼編，還不是張口就來，只要事情合理，沒有太大破綻，讓他相信不會很難。
薛牧突然就有些慌張。
她比他以為的要知道得多得多。
未知的事情，總是讓人感覺恐懼。
他的反應落在何歆穆的眼里，只得到一聲冷笑。
「你們所說的正統，就是行這些構陷之事？薛盟主扯了這張大旗還知道收斂，至少面上不會讓人挑出毛病來，可林盟主，卻是完全對這些不管不顧了。我到不知道，那幾年他替薛盟主掌管事務的時候，是怎麼哄過去的！」
何歆穆這些話，若是在黑江盟說的，已經是犯了不敬之罪，小命難保。
薛牧十分想捂住她的嘴，擔心有別的同伴突然回來听到這些，可又想讓她繼續說下去。
黑江盟還有哪些她知道，而他卻不知道的事情。
林夏曾經替薛統行執掌之事，這其實是一件在盟內很讓人避諱的事情。
畢竟那時他的身份有些不清不白。
所以實際上，外人是不會知道，在薛統過世前，林夏已經拿到了黑江盟的大半權利。
薛牧也只是很隱晦的听說過，薛統已經不怎麼管事了，盟里的事情都交給了林夏去做，卻從沒有人能證實。
現在卻被何歆穆輕巧的道出。
這讓薛牧更加好奇，好奇她還知道些什麼，更好奇她是從哪里得來的這些消息。
因此看著她的目光就火熱了起來。
事已至此，何歆穆的第一步，已經完成了。
她有自知之明，就算她在薛牧眼里，有些不一樣，他也不可能為了她去違逆上面的意思，為了她放過何府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那就只能提高她在他眼里的價值。
比如她撲朔迷離的來歷，又如她所知道的某些秘辛。
何歆穆有生以來第一次慶幸她在薛統的後院待過，不然還真唬不住他。
薛牧先她開口之前，道出她不是何歆穆的事實，更是讓她省了力氣，不必費心去讓他去思索她的來歷。
餌就這麼撒下了，接下來，就看這個餌夠不夠讓薛牧認為值得咬。
薛牧回味了一遍她的話，就明白了她的小心思，不過這個餌，他還真咬定了。
就只好按照她的意思，繼續進行談話了。
「說說你要的，先說好，你家的事情我可插不了手。」
何歆穆聞言頓時沉了臉。
「可惜，我要的就是這個。」
薛牧完全不考慮這件事的可行性，說︰「那不在我的權限範圍內，我辦不了，換一個。」
「別急著說不，你可以先听听我要說的。」
「……」
「之前的承諾仍然有效，不過做些更改，你所說需要我去做的事情，我願意無條件答應，相對的，你要幫我把何府從謀反的事情里摘出來，然後……有些東西，就可以成為這場交易的附屬品，一並送給你。
「值不值得，得你自己去衡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