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牧說︰「與你無關。」
心中卻在想,他本來打算等到何秉回來,直接威逼拿走印章,若非踫到了何歆穆,此時早該得手了。
何歆穆實在不是個省油的燈,他才幾天沒看,就鬧出事兒來了。
得想個法子治治。
眯著眼楮看著她。
何歆穆只覺得渾身發毛,他在打什麼壞主意。
此時她背靠角落,實在無處可逃,只能任他處置。
薛牧突然嘿嘿一笑,何歆穆就覺得眼前發黑,說了聲「你……」就倒下去了。
薛牧收起一個小瓶,拎著何歆穆出了府,扔到了知府府衙大門口。
何歆穆要是醒著一定會吐血。
這是要往死里坑她啊。
府衙門口坐著兩個差役在嗑瓜子撇閑話,一晃神的功夫,就看到不遠處有個人趴在地上。
一個人踢了另一人一腳,說︰「看,那邊有個人。」
「這次是來喊冤的還是要出城的,甭理他。」
直到天快黑,何歆穆還是沒有醒,那兩個人才覺得不太對勁,湊近去看。
******
後院。
天都要黑了,該用晚膳了,何歆穆那里卻還沒有動靜。
何淑雲更是焦急,在屋里來回踱步。
三妹會不會出事回不來,又想到她的囑托。
「可能會很晚回來,無論如何,幫我把今夜瞞過去,我若被發現了,你千萬不要承認你有參與,我自有說法……」
捏緊手帕,這個家伙跑哪里去了,還不快點回來,要嚇死她啊。
可又不得不給她善後。
小丫鬟端了晚膳進來。
何淑雲看了一眼,說︰「先放著吧。」走出了屋子。
錦繡疑惑,跟上何淑雲。
小蘿和輕音端著飯菜站在門口,還在循循勸導︰「……您再置氣,也不能不吃飯啊,您開開門,我們放下東西就走,絕不打擾您……」
看到何淑雲出來了,才閉上嘴巴。
何淑雲也敲了敲門,沒有反應,然後佯裝生氣。
「隨便你吃不吃,把飯菜端下去你們吃吧,有人問就說是我讓的,她這脾氣可不能慣著,等餓了自己知道出來了,別管她了,散了散了。」
小蘿和輕音不敢動。
何淑雲拉過兩人,小聲說︰「她可能睡著了,別吵她了,我那還有一匣子點心,小蘿待會兒過來拿吧,等晚上她睡醒了,就知道餓了,還不得起來找吃的,多注意注意這邊的動靜就是,都回去吧。」
小蘿覺得怪怪的,三小姐不會在里面出了什麼事吧。
「可是,萬一……」話說一半,就被何淑雲瞪了一眼,把後面的話縮回去了。
跟輕音端著飯菜回去了她們的屋子。
何淑雲在門外站立了半晌,才嘆了口氣離開。
******
兩人走近,把她翻過來。
「喲,是個小孩兒啊。」
何歆穆是男子打扮,以她的身量,像是個十一二歲的男孩。
「嘿,醒醒,醒醒……」
一人拍打著她的臉,何歆穆皺眉,卻沒有醒的跡象。
另一人說︰「等等。」
須臾,端了一壺水過來,打開壺蓋直接倒在她臉上。
何歆穆這才轉醒。
劇烈咳嗽了幾聲,抹了一把臉,看到眼前蹲著兩人,問︰「這是……」
兩人看她一臉茫然,解釋說︰「小兄弟,這是知府府衙,你可是有什麼冤情要申?」
何歆穆抬頭,眼前的確是府衙門口。
哪還敢繼續在地上躺著,一個激靈就跳起來。
「多謝兩位大哥,我不知道怎麼就睡到這里了,看這天色不早了,我也該回家了,就先走了。」
「小兄弟慢走。」兩人滿臉疑惑,目送她離開。
何歆穆僵著臉迅速挪走。
姓薛的你混蛋,把她迷暈就這麼扔到家門口,還好那兩人不認識她,不然直接捅到何秉周氏那里,她就是有幾張嘴也說不清了。
這個倒是薛牧失策了。
他沒想到那兩人會無視何歆穆,任她在地上躺一下午,讓她撐到藥效結束。
若一開始就去叫她,肯定是叫不醒的,只能通傳里面。
只要傳進去了,總有人能認得她,到時候何歆穆身著奇裝異服出府的事情,務必會讓何秉和周氏知曉,她以後再想鑽空子出門就沒那麼容易。
這樣何府就能在他離開之前,替他好好看著她。
只能說人算不如天算。
天已經黑了,何歆穆沒有去處,意圖已經被薛牧探知,以後肯定會防著她,可是她若不回府,又出不了城。一旦何府發現她失蹤,動用全府力量,搜遍全城,又有薛牧這個禍害,很快就能找到她。
讓她在這里找一個不會被人發現的地方,實在是難。
現下除了回府,真的沒有別的更好的路。
至少那樣只需要跟薛牧周旋,少了一方敵對。
悄悄爬進何府,回了她的屋子,簡單清理了一下自身,換下衣物放好,打開反栓,拉開門。
小院靜悄悄的,空無一人。
小蘿卻一直在關注著這邊,那邊門一開,她就听到了,出了屋子一看果然是小姐出來了,小跑過去。
「小姐您可出來了,我和輕音都急壞了,大小姐也來問了好幾次。」
小蘿提到「大小姐」有些小心翼翼,她看大小姐還是很關心她們小姐的,如果能成功調和,對小姐沒有壞處。
何歆穆輕「嗯」了一聲。
小蘿注意到她並沒有不悅,心想有戲,扶著何歆穆進了屋子。
「外面冷,您進去坐,大小姐還送了點心過來,讓您晚上墊墊肚子,我這就去拿。」
說完飛一般的跑出去。
一直注意這邊的何淑雲,看到何歆穆終于露面,吊了一天的心才放下。
吩咐錦繡︰「幫我梳洗吧,我要睡了。」
錦繡看了眼天色,這天才剛黑,怎麼就睡了。
疑惑歸疑惑,行動並不會遲疑,吩咐小丫鬟打水,服侍著何淑雲洗漱完睡下了。
何歆穆跑了一天的確餓了,大姐給了一整匣子的點心,看著不像是隨手給的,倒像是特地給她準備的。
吃著點心,心里流過暖流。
其實,就這麼過著也不錯。
可是樹欲靜,風卻不會止。
前有薛牧,後有陸巍。
她想躲開陸巍,結果就遇到了薛牧。
那若她要躲開薛牧,是不是又會遇到更麻煩的事情。
那她就能什麼都不做麼?
努力了這麼久,掙扎了這麼久,難道可以心甘情願的放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