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秦洋重新回歸了課堂,剛走到教室里便看到宋雪懨懨地趴在桌子上,謝婉則是趁著還未上課,低著頭在看一本外國小說,秦洋笑著走過去,謝婉揚起腦袋,目光里帶著驚奇,大概是想起了秦洋說的所謂「權限」,再加上秦洋一整天沒來,兩個女孩大眼瞪小眼之下,都有些心戚戚地想這個好不容易形成的三人小團體就這麼解散了,畢竟秦洋以前有過幾星期不來上課的記錄秦洋伸出手拍了拍宋雪的腦袋,後者騰地一下子起來,瞪大眼楮怒視秦洋道︰「我還以為你以後都不來了!」
剛說完這句話,宋雪意識到了哪里不對勁,臉蛋一下子就紅了,隨即便是轉過身去,裝作不在意的樣子開始看書,秦洋听得出女孩語氣中的欣喜和惱怒,心里一暖的同時笑著說道︰「不來的話,你們兩個笨蛋該怎麼學習錯了錯了」
秦洋伸出手擋著兩人的「進攻」,落在旁人眼里自然又是令人艷羨的親昵舉動,上課鈴響,秦洋拿出一本專業書看得認真,一反常態地拿出筆來快速演算,這是十分罕見的樣子,謝婉好奇之余忍不住打趣道︰「你不是什麼都會嗎,怎麼還開始做題了?難不成是擔心期末考試?」
秦洋說是啊是啊,只不過是擔心拿不了滿分,氣得謝婉哭笑不得,心想還是這副厚臉皮的樣子啊,也不知道劉老師能不能打壓一下這個家伙,實際上,昨天晚上秦洋剛睡著的時候,系統就吵醒了他,一如往常地挑了個好時間,自然又是發布了新任務,說是要秦洋在期末考中拿下滿分,任務成功的獎勵是黑客技術專精,一個听起來很有意思的獎勵,任務失敗則懲罰光著身子到雪地里打滾,對于任務的懲罰,秦洋嘴角抽動之余倒也不怎麼在意,自從上次身體屬性再次增強後,秦洋對自己智力的自信更上一層樓,想來這難度相比期中稍稍難了些的任務是不必過分在意的。
秦洋很好奇系統為什麼突然要給自己黑客技術,不過想來哪一天肯定也是用得著的,比如秦洋之前拿到柔道專精後,總覺得這項技能除了帶給自己一些安全感和雄性生物的自我滿足感之外,可能就不怎麼用得到了,現在回想起來,自己當時的想法確實有些幼稚,有些技能看起來覺得用不到,實際上是因為沒有掌握過這項技能的關系,根本不會想著哪里會用得到,比如那次在酒吧里和李懷王聯手打了一架,若是秦洋連柔道都不會的話,一定是怎麼想著逃跑,事後也一定不會產生怎麼和那頭熊羆硬踫硬的想法。
因而秦洋是一定要完成這個任務的,先不說獎勵的誘惑性,黑客技術啊,那是秦洋在小時候整日憧憬的技術啊,即使知道是違法的,但還是跑到書店里看了好久的相關書籍,什麼黑客技術速成之類的坑錢書籍一看就是一下午,雖然什麼都看不懂,但對黑客的觀感卻與蜘蛛俠之類的公民英雄差不多了而且若是任務失敗了,在雪地里luo著身子打滾實在是想想就覺得涼颼颼的。
「那個,我下午應該會翹課。」
課間時秦洋有意無意提了一句,宋雪這邊正興致高昂地問幾個英語方面的問題,听到這句話,笑容停滯了片刻,扮了個鬼臉道︰「秦老師真是大忙人啊,翹課倒是最在行」心里卻有些淡淡的失落感,有些空落落的很不舒服,若是按她愛鬧騰的性子,應該也不會這種感覺或者說是這般壓抑著,只是面對秦洋時的感覺,的確是很不一樣
謝婉倒是隨意道︰「還想問你幾個問題呢,可惜了那就明天好了。」兩人不知不覺中,都把秦洋納入了自己的小團體里了,不僅如此,在兩個女孩看來,秦洋懂的知識駁雜而精深,每次二人問些亂七八糟的問題,秦洋總會耐心細細地講,本身也有這方面的過人天賦實際上,秦洋在講解方面的天賦,是被系統給訓練出來的,這段時間,秦洋每天為這兩個女孩講題或是傳授知識時,總是不自禁講些有趣的故事,或是編造出的,或是聯想而來的,兩個女孩每次听得沉迷其中,如看電影一般,學起東西來也是絲毫不費力,于是這段時期都被兩個女孩視為學業生活中最舒服的一段時光,畢竟只需要听和問,知識的積累就以一個恐怖的速度提升著,秦洋的講解又是深入淺出,涉及領域又全面,兩個女孩不知不覺中就形成了對秦洋的依賴感,而且這種依賴感不僅僅限于學業中,比如一次謝婉不經意間說想學炒股了,秦洋第二天就能拿來一大堆不同風險率和回報率的數學模型,懶散地說是自己用過的廢品想要就拿去,一次宋雪嚷嚷著要去學畫畫提升美少女氣質,秦洋拿起筆來就列出了一個詳細的計劃表,然後隨意地說要學就好好學懶得花時間就滾蛋,這種愈發濃厚的依賴感,就像是對人有益的毒品,什麼都不用擔心什麼都不用考慮,想做什麼問一下秦洋就可以了
因此之前秦洋翹課了一整天,兩個女孩的心里都有些空落落的,秦洋沒有注意到自己已經有了這般影響力,放學後陪兩人說了些話後便急匆匆地走了,宋雪憋在心里的,想象著以各種不經意姿態說出的「和我們一起去吃飯嗎」,也就爛在了心里
「婉兒,你說秦洋為什麼總是這麼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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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一處貧民窟似的樓房里,即使在白天,也沒有多少光線透進來。
「這個月的房租,不能再拖了。」
一個穿著黑棉衣的中年矮胖男人毫不客氣地坐在客廳里唯一像樣的沙發上,臉上的肥肉隨之顫了一顫,吱扭吱扭的負重聲音響起,一口黃牙上下嚼動著檳榔之類的東西,牽扯得面部更加可憎。
「能不能再等幾天?」女孩緊張地看著右側的房間,低聲說道︰「我兼職的錢,是可以付得起的房租的,只是這兩天媽媽的藥吃光了」
「上個月的水費,我還沒找你要,這個月連房租都交不起了,嗯?」矮胖男人咧開大嘴,牙齒上的油垢有些滲人,「要不?」男人看向女孩的眼神猥瑣而火熱,停止咀嚼後甚至咽了口口水,「你陪我睡一晚?不,就半個小時,房租就一筆勾」
女孩的臉蛋一瞬間白了許多,臉上浮現出厭惡至極的表情,強忍著惡心說道︰「不可能,我明天就去賣了手機畫板交給你房租,你快走」「小月,小月」「媽,怎麼了?」
女孩驚慌起來,推開房門快步走進去,矮胖男人繼續嚼著檳榔,快速站起身來,透過房門縫隙貪婪地向里看去,床上躺著的是女孩的媽媽,這個臉上殘存著幾分雍容的中年女人,有些緊張地拉著女孩的手,「是是在催房租嗎?」「放心,媽,明天我的兼職工資就到了,沒事的,我出去應付一下他」
「不用了,你閨女根本就付不起。」有些興奮至扭曲的聲音響起,矮胖男人猥瑣笑著,想要推開房門,那邊被死死頂住,「你干嘛?出去!」「出去?你是在跟我說話?這他嗎是老子的房子!」吼聲從粗短而油膩的脖頸里發出,空氣一時寂靜下來,「你若是不願意,我看你媽媽」床上的女人下意識抓緊了被單,矮胖男人在這一刻,從心里感受到擁有權力的美好,雖然這份權力不足以讓他完成心里蓄謀已久的邪惡念頭,但在語言上凌辱母女二人的快感已經足夠讓他享受很久,油膩的矮胖男人已經想好了下一句能帶給他快感的言詞,正在這時,門鈴聲響了
進門的是一個大學生模樣的男生,穿著樸實,笑容誠懇,男生看了看臉色蒼白的女孩,和床上殘留著緊張神色的中年女人,沖著矮胖男人笑了笑,男生將手上提著的東西放下,在這個笑容下,矮胖男人有種被撞破做壞事的緊張感覺,沒怎麼敢直視對方,自然也看不到笑容里的寒意,男生先是走到朝陽的房間里,彎子恭敬地說著話,透過門縫,女孩怔怔出神地看著,腦袋里滿是不願思考的深度乏累,矮胖男人有些驚疑不定,這對苦命的母女可從未有人拜訪過,更何況是一大袋價值不菲的冬蟲夏草,矮胖男人猶豫了下,從破舊防盜門里悄悄退去,光暗駁雜的門縫里,女孩看到床上的媽媽笑顏逐開,然後,男生走向了自己
秦洋柔聲道︰「我去洗幾個隻果給阿姨吃。」馬尾辮倔強地不看前者,眼眶泛紅,秦洋心里嘆息,拿起幾個隻果去了廚房,隨後水聲嘩嘩響起馬尾辮站了一會,走進房間坐在母親床沿,僵直地挺著背部,女人愛憐地撫模著女兒的發絲,這時秦洋拿著兩個隻果過來,衣袖被挽到肘處,微彎著身子柔聲道︰「阿姨平時要多吃點水果。」女人笑著點頭接過,緊接著左手伸過去,馬尾辮無動于衷,女人輕輕推了一下,女孩接過後放在桌子上,「小月」女人看了馬尾辮一眼,嘆了口氣,歉意地看向秦洋,後者躬子誠懇無比︰「對不起,阿姨,是我惹小月生氣了」馬尾辮下意識撲到女人懷里,秦洋微微一愣,轉身走向客廳,輕輕掩上房門,床上的女人愛憐地微笑著,淚水順著本該晚些年出現的皺紋上止不住地流下,「媽,你怎麼」雙手輕輕觸著女人的胳膊,「小月,你看你手上,繭子都不知道磨破幾次了。」握住女孩的雙手,本該雍容華貴的女人繼續流著淚笑著︰「你還記得你小時候過生日,你爸爸給你剝了橘子,就因為橘子瓣上帶著許多白絲,你就不吃,被你爸狠狠訓哭後,我還差點因為這事跟他打起來,當時你爸說現在不吃的苦,將來會吃更多,你知道嗎,小月,我寧肯你那時候更幸福些,更幸福些小月,你還記得你有幾年沒過生日了嗎,四年了,小月,你一聲苦沒叫過,反而一直安慰媽媽說媽媽很堅強很厲害,小月啊,別的女孩都在這個年紀打扮得漂漂亮亮,你怕媽媽看見你面黃肌瘦的樣子難過,就使足了勁地喝水,別的女孩都跟著爸媽吃好的喝好的,你怕媽媽營養不夠,自己學著用劣質高壓鍋炖骨頭湯,高壓鍋聲音太大,就躲在被子里哭,小月,媽媽多希望你能高高興興地去上課,像個小公主一樣無憂無慮,不用每天六點不到就起來伺候媽媽,想睡多久睡多久,現在我的小月長大了,變得和你爸一樣堅強,媽媽打心眼里高興」
母女倆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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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依然是深淺不一的粗糙水泥地,馬尾辮走在前面,低著頭悶不出聲,秦洋心里苦笑,快速走上前幾步停下,然後反復幾次,女孩只管低著頭,毫無反應,秦洋無奈道︰「缺錢怎麼不跟我說聲」
「我不要!」女孩倏然抬起頭,晶瑩在眼眶里打轉,似乎這一句話就發泄出了所有委屈,女孩又低下頭,聲音顫抖︰「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是不知道,對不起,我本來就沒什麼資格」
「不要說了,好了好了,一切都過去了,以前是我的錯」秦洋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馬尾辮的面前,雙手放在肩膀上,額頭低下來輕輕扶住了女孩抽泣的腦袋,「是我不好,我不該一直逃避到現在才來看你,我一直在想」
「你知道嗎,季月,我是個膽小鬼,我總想著,感情是可以單方面的佔有,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但是現在」秦洋深吸一口氣,眼底清澈無比,一如這些年來的堅忍和認真,輕輕抱住女孩,聲音沙啞溫柔。
「我跟阿姨說,我是你的男朋友,你不介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