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疑問，秦洋再次引爆了匿名群，所有譏諷過秦洋的人都感覺受到了極大的侮辱，又開始了新一輪的討論劉燁目瞪口呆，隨後大笑起來︰「那你這些天可要加油了啊，就算拿不了滿分，也要考個第一第二狠狠打這些人的臉！」秦洋笑了笑沒說什麼，他自然會認真準備一下考試，畢竟是一勞永逸的事情，考試之後如果取到震撼的成績，自然也不會有老師為難自己，因為自己的曠課而做些克扣平時分數，或者書面警示的事情。
畢竟，世界上總有些人是通過自己的實力來獲得特權的。
而因此事引發的一系列後果秦洋想想就覺得有些頭疼，從幾個關系不錯的同學得知，已經有不少人在朋友圈里不加掩飾的譏諷此事了，饒是以秦洋目前的心志，依然覺得有些不自在，一上午過去，不停地被來自四周的視線包圍，秦洋還真沒享受過這種「矚目」的待遇，一時之間渾身上下不舒服，倒也不是憤怒或是討厭，只是不適應不自在，甚至還有點暗爽，我又沒招你惹你，你們這麼生氣干嘛，氣壞了身體咋辦，還不能撲上來咬我拿了系統的東西，果然要受其「性格」影響啊
放學之後，秦洋找了一個借口，單獨一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依然有同院的人在指指點點，秦洋自己並不在意，也要考慮朋友的感受，盡管秦洋相信劉燁絕不會因此事而疏遠他，但就目前的情況看來，還是自己一人承擔所有因果為好。
此外，如果活著就是為了他人的看法，那人生還有什麼意義？
秦洋吃完飯回到宿舍之後，並無睡意，此時沖擊連勝或是碼字又會吵到舍友的午睡，于是拿出了紙筆準備畫些東西，早在兒時，秦洋便有一顆畫家的心，那時的秦洋驕傲極了，逢人便說自己以後要當畫家，其實秦洋所上的繪畫班，也只不過是父母的一時興起罷了，鄰居家的孩子都有樂器在學，自己家當然不能落後。
這也是這個時代的悲哀，所有父母都害怕自己的孩子落于人後，正如同他們年輕的時候，無論通知做什麼事情，都害怕比其他人晚做完，這也是沒有計劃能力的一種體現吧，于是孩子的幼兒園越來越早，輔導班的價格越來越高。
兒時的秦洋便是受害者之一，父母見其他人都送了孩子學樂器，便送了自己去學繪畫，好不容易培養了興趣愛好，等到上初中，所有家長又都催著孩子去輔導班奧數班，父母見狀就把秦洋送進了此類學習班。
再往後，秦洋的父母以耽誤學習的理由，便不準秦洋花時間在繪畫上了，秦洋不服氣，上著課也偷偷畫，結果被老師發現，老師一把搶了過來，看了看，毫不吝嗇譏諷之語，拿著秦洋的半成品在班級里展覽，然後站在講台上對秦洋說，畫得這麼差就不要再學繪畫了，秦洋當時回家委屈地哭了出來，而知曉事情經過的秦洋父母，沉默之後選擇了勸說秦洋放棄繪畫，用心學習。
年少無知的秦洋當然選擇了反抗，有句話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慢慢地，秦洋也了解到成為美術生所需的費用對他的家境來說是多麼高昂，少年的心思也就沉寂了。
如今再次執著畫筆，心中感慨萬千，有鬼才級別的天賦是什麼感覺？秦洋拿著鉛筆，就是萬千線條的主宰，再加上自己對手部肌肉的強大控制，僅僅系統地練習一番，就能輕松駕馭難度不低的人物，建築描摹，而苛求細節的秦洋，更是在線條的千變萬化中力求做到極致。這種感覺就像是達芬奇之于無限逼真的炫技，讓一時代所有畫家心生高山仰止，影響了不知多少畫家模仿，以至于後代的所有米蘭派畫家被批判為「不敢創新的懦夫」，就像透納之于油畫層疊色彩的寵兒，埃舍爾之于空間畫法的精于工筆
秦洋停下堆積線條的右手，心中感慨一句，擁有如此天賦，這些史上被懷疑是穿越回去的畫家，他們在那個時代掀起的驚濤駭浪也是可以理解了。
午休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秦洋的舍友們背著包匆匆離去，李和臨走前看到秦洋倚著桌子，桌子上擺著一疊紙，笑了笑︰「還在畫啊，不錯不錯，那個，加油啊。」
前半句是隨口一說的禮貌，而後半句自然指的是考試，秦洋笑呵呵道︰「嗯，會的，拜拜。」這些天來，秦洋一直伏在桌子上紅著眼楮繪畫，一疊是訓練的成果，而另一疊是思考時隨手畫下的雜亂線條。
李和幾人自然而然地認為前者是臨摹的作品，而後者是秦洋自己的練習，因為前者在外行看來已經足夠驚艷，很難想像是僅僅練習了一周不到的秦洋所畫出來的，那些雜亂的線條，則被李和認為是天賦差勁的結果，有幾次想拍拍秦洋的肩膀，勸說後者別在繪畫上面浪費太多時間，卻不忍心打擾到此時秦洋無比認真的狀態。
秦洋在舍友走後，從一疊紙里抽出一張畫紙，他有意地誤導了李和幾人的看法，不然就拿當下手中的畫紙來說，這副手部素描，秦洋最擅產的線條刻畫，若是被李和幾人看到是自己在畫的話，那會被驚為天人的秦洋暫時沒有被舍友當成大熊貓的想法，他還想在寢室里繼續這種平淡溫和的生活。
秦洋拿起鉛筆，眼神重新變得火熱，秦洋從小就有一雙修長敏感的雙手，被當醫生的母親一直勸說去學醫，此時倒也發揮了它的長處，秦洋停下雙手，皺了皺眉，他對陰影襯托效果的把握始終差了點火候，這幅畫作看得始終不滿意，眼看已經臨近上課，便隨手捏成一團扔掉了。
背著書包跑到教學樓，距離上課還有幾分鐘，教室里熙熙攘攘坐滿了大半，但秦洋絲毫感受不到高中時的那種氛圍和感覺，那是充滿青春活力而豐富多彩的，轉角進入教室，秦洋無意中瞥見前排那一抹驚心動魄的身影，心里感嘆了一句，這樣也挺好的
哪怕是以秦洋現在的心態，面對謝婉這般「天生一般」優秀的女孩，依然有種難以平視交流的距離感，這也是這種女孩的共性，她們或許會在集體活動中與常人若無其事的交談，和大多數人一起擠在食堂里吃飯，卻永遠消除不了自身獨特的氣質，這種氣質是冷而高貴的，豐富的學識，優渥的家境，出眾的長相缺一不可，以往的秦洋只有在腦子發熱的時候，才會上前攀談甚至做些如今看來自覺臉紅丟人的舉動，很多人都在學生期間，暗戀過這樣的一個女孩，但放在大學里心智成熟的學生身上，就是一種自娛自樂或是眾樂的打趣消遣了，因而當秦洋曾經說過「真他娘的喜歡這種女孩啊」，只是得到眾人的認同和哈哈大笑罷了。
畢竟僅僅是家境一項，就讓無數人望而卻步了，曾有人透露出謝婉是京城里某三環大院里出來的，便讓黃國安此類注重門當戶對的人嚇掉下巴了。
下午的課是一個叫李柏林的中年儒雅男老師主講，李柏林兩鬢微霜，臉上歲月的痕跡還沒有磨平俊朗的輪廓，舉手投足之間很有英國老紳士的感覺，迷倒了一大群大叔控的女生，秦洋進來的時候有些遲到，有些不好意思，找到位置之後不忘微赧地投以歉意眼神，李柏林微笑著點了點頭，等秦洋坐下後才開始講課。
秦洋捅了捅一旁睡覺的劉燁，結果這家伙仍然沉浸在夢鄉里，呢喃說「別吵」之類的話，秦洋看了看講台上的老師，露出一抹苦笑，「這位同學麻煩你叫醒你左邊的同學。」
一眾目光刷刷看來，秦洋無奈地用力捅醒了劉燁，劉燁一骨碌抬起頭來，愣了片刻才發現這堂課是哲學課，而老師是不允許上課睡覺這種行為的，心里有些發緊，果然，「這位同學請你回答一下上節課講的一些問題。」
劉燁苦惱地站起身來，劉燁長著一張女圭女圭臉，此時愁眉苦臉顯得有些滑稽，劉燁顯然是被點名的常客，此時眾人臉上帶著愉悅的表情等著老師的下文，李柏林翻了下書，微笑道︰「談談一項對實體二元論的陳述。」
劉燁瞪大眼楮，根本不知老師在說些什麼，秦洋小聲說道︰「物質實體是自然的，而非物質實體是超自然的。」劉燁沒看過此類書籍，听到秦洋的回答也不能觸類旁通，低頭小聲問了幾遍才照葫蘆畫瓢。
不少同學注意到了秦洋的支援，李柏林看了一眼秦洋，微微一笑，繼續開口︰「波西米亞公主伊麗莎白是如何反駁實體二元論的？」
劉燁更加懵比了，求助地看向秦洋，秦洋想了想，小聲道︰「沒有證據可以證實精神思想的存在。」劉燁同樣沒有听清，又低頭問了幾遍，秦洋無奈重復。
周圍同學發出哄笑聲，李柏林示意劉燁坐下，轉而看向秦洋︰「這位同學支援的不錯，但我這里還剩幾個問題。」
更大的哄笑聲響起，一些人看到是秦洋，頓時來了興趣，黃國安盯著秦洋的位置，神情很是不爽，在他看來，學渣能回答此類問題簡直是在侮辱他秦洋無奈地站起身來，哲學書是他在驗證記憶力的時候翻看了兩遍，卻不料記得如此清楚。
「功能主義者認為，信念的內容取決于信念的實際用途？」
「正確。」
「闡述希爾勒中文房間的主張。」
「中文房間可以反駁電腦和人工智能擁有獨立思考能力的看法」
秦洋不緊不慢，直視著李柏林的眼楮。
滿堂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