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春懷著悸動的心情,想過去讓太史階抱抱自己,想不到他見了她這模樣卻忽然說︰「就站在那里別動。」
蘇小春怔怔站在原處不解地望著他,彼時他敞著衣襟正靠在窗邊,發髻微微凌亂,垂下幾縷長發。
「你可曾听過‘東施效顰’?」太史階忽然問。
她不明白他的意思,但還是乖巧地點點頭。
「不要再模仿秋水,你很像她,但沒有她的氣韻。」太史階用一種非常冷淡地口氣說著話,好像他們之間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
蘇小春聞言登時通紅了一張臉,站在原地感到無地自容。
他掃她一眼不屑地說︰「無事不要自己來找我,你走吧。」他說完就打開門,一邊系著衣服一邊走了出去。
「公子!」蘇小春追去去兩步,他卻加快腳步走開,留她一人不知所措。
她回首看著一地狼藉,難以置信太史階居然這樣翻臉無情,他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記還是那樣新鮮。
蘇小春低著頭狼狽地出了太史階的府邸,一路噙著淚回到無量齋,雙喜不知去了哪里,她將屋門一關一個人坐到梳妝桌前,任淚水默默流下來。
看著鏡中的自己,其實她早就發現自己和沐秋水生得有幾分相像,只是她比沐秋水矮一些、也更縴弱一點,眼中卻也比她更有女人的嫵媚。
她跟著沐秋水回到京師,見識了她的生活環境,不由得對她心生艷羨。
沐秋水有錢,不需要依靠任何人,一個人自由自在,沒有人會將她買來送去。她擁有雙喜的忠誠,還擁有太史階的愛慕,她和顧長溪似乎也有不足為外人道出的糾葛。
她們一樣的年紀,何以她能得到這麼多東西?可自己就像她撿回來的一條小狗。
蘇小春有過太多的不幸,她過去遇見的男人沒有一個將她當做一個人來對待。因而太史階對沐秋水的痴戀很輕易就打動了她的心,他生得那樣英俊又這樣深情。
她渴望那種目光也能落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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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也是精心打扮過的,蘇小春看著鏡中的自己,憤憤拔下那支上好的玉釵。
這樣一支釵可能夠她全家開銷一年,沐秋水卻一下買了兩支,她要什麼都易如反掌。
蘇小春既羨慕又妒忌。
後來她以為憑著自己和她的相像,可以引起太史階的注意。到了今天,她以為終于能夠得到他的垂愛,沒想到卻被他棄之如履。
都怨沐秋水!
她狠狠將玉釵朝地上摔去,釵頭上的翠玉月兌離底座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蘇小春不想再扎什麼辮子,她把長發散開,替自己仔仔細細地梳了一個尋常女孩兒的發髻。她不想再做沐秋水影子底下的人。
她今天受的羞辱都是因為沐秋水,只要她在,自己永遠都擺月兌不了曾被玩/弄的回憶、以及被她撿來的事實,她永遠只能是個玩/物!
就在蘇小春梳完發髻時,雙喜推門而入,她一腳踩到被摔在門口的玉釵上,低頭一看,趕緊跳開撿起來說︰「呀,這不是小姐送你的那支嗎,怎麼摔壞了?」
蘇小春已經擦干淚,站起來接過玉釵道︰「不小心掉下來的,可惜了。」
雙喜見她換了發型不禁好奇問起,蘇小春解釋道︰「我想換個漂亮的發髻才能配得起這支釵。」
雙喜看著她將玉釵隨手放到梳妝桌上,不禁提議︰「可以找人重新瓖嵌,還是和新的一樣。」
「壞了就是壞了,怎麼可能和新的一樣,」蘇小春陰郁的樣子嚇了雙喜一跳。她察覺自己的忘形,連忙又笑盈盈地問︰「雙喜,你這是從哪兒回來呀」
雙喜想起自己的發現,連忙說︰「我上街去買點東西,小姐在不在?」
「我不知道,你自己去看看吧。」
雙喜「哦」一聲放下小竹簍就出去了,蘇小春看著她的背影發出一聲冷笑做奴婢也做得這麼高興,愚蠢。
雙喜很輕易就找到了沐秋水,她只知道小姐自從和顧公子大吵一架後,心情就甚為不好,因此連日來都在屋中閉門不出。
沐秋水披著袍子散著長發,無精打采地躺在床上。
敲門聲響起,雙喜在門後露出半個身子問︰「小姐,听阿慶說你早中午又沒吃東西。」
她閉著眼「嗯」一聲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沒有听見關門的聲音,這才睜開眼見雙喜還是站在那里。沐秋水欠起身招呼她進來︰「你不是來勸我吃飯的吧?」
「嗯……」雙喜吞吞吐吐。
她看出不妥來︰「怎麼了?」
「小姐,我好像看見老爺了。」
「……你說誰?」她懷疑自己听錯了。
雙喜小聲說︰「老爺,我今天在街上……好像看見了老爺。」
「哪個老爺?」
「沖爺呀。」
沐秋水坐起來招呼雙喜坐到自己身旁,雙喜是在無量齋長大的。沐秋水柔聲問︰「你是不是想沖爺了?」
「我……」雙喜並不覺得自己看錯,世上怎麼可能有兩個一模一樣的人?是啊,世上當然不可能有這種事,也正因為如此,她又不得不疑心自己花了眼。
沐秋水拍拍她的手說︰「你在外頭跑一天也累了,去休息吧。」
雙喜點點頭又撲閃著一雙圓圓的眼楮問︰「小姐晚飯想吃什麼?」
沐秋水看著她關切的目光,不忍叫她失望,于是便囑咐她去熬粥。
喝了粥洗漱一番,月已高懸,院子里靜悄悄。她卻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最後只好起身打開窗向外望去。
也是一個相似的夜里,她在窗戶的里邊,顧長溪在窗戶的外邊,他的手輕輕搭在她的肩膀上,讓她倍感寧神寬心。
在孫二當家的水牢里,她抬頭望著月亮來讓自己清醒,後來是顧長溪將她從困境中解救出來。
她雖然生他的氣,可是在她最需要幫助、最脆弱的時候,他卻一直出現在自己身邊。
當時明月在,曾照彩雲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