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二當家豁然一笑道︰「好好好,果然是給你點苦頭嘗嘗才行的,撈上來。」說話間,就有人放下繩梯將她拽了上來。
「把證詞拿來。」
沐秋水聞言掙扎了一下,忽然站起來想要逃月兌,這是她原本的計劃,假意順從再伺機逃月兌。
然而計劃之外的是,凍得僵硬的肢體和虛弱的力量,讓她根本沒有能力再做出什麼有效的抵抗。
單一個守衛就能輕易制服她,令得她很快就無力地趴倒在地上。
腦袋重重撞在地上,讓本就因為高燒而昏昏沉沉的思緒更加疲憊。
孫二當家嘲諷道︰「 ,我還以為你想通了,原來是想要逃跑,真是垂死掙扎。我說證詞呢,慢吞吞的,我操|你|大|爺|的快點拿來!」
說著就有人拿紙放到她面前,又拿來筆想要讓她握住簽下名字。然而她在涼水中泡了一晚,十指僵硬顫抖,根本就握不住筆。
「掌櫃的,怎麼辦?」
「笨死,直接讓她畫押。」孫二當家不耐煩道。
「是是,小的去拿印泥。」
「真是蠢鈍如豬,飯都白吃了,」孫二當家踢那小廝一腳道︰「拿個/屁,用血啊,拿把刀直接把手指劃拉開,懂不懂?」
小廝得了指點,豁然頓悟,抓起她手指就去掏腰間的匕首。正要劃拉時,忽然听得有人大喊一聲︰「且慢!」
沐秋水趴在地上有氣無力地將眼楮睜開一條縫,然而視線模糊什麼也看不見,便干脆閉上眼不去理會。
耳邊嗡嗡嗡的聲音響成一片,十分嘈雜。
須臾,她感覺有液體噴濺在臉上和嘴唇上,微微張開嘴舌忝一舌忝,是血的味道。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人慌慌張張撲到她身邊,那人將她翻過來抱在懷里,她睜開眼看去,模模糊糊的身影是她所熟悉的。
「我來了,我在這。」
「……顧長溪……」她輕輕喊了一聲,便不省人事。
她沒看見的是,顧長溪是和劉二當家一起來的,劉二當家另外只帶了三個隨從,因此姓孫的那一位非常不把他放在眼里。
誰知便因此大意了。
還沒說上幾句話,兩方便撕破了臉,孫二當家自恃身邊有五、六個護院,便叫囂著要好好教訓教訓他們。誰知不用劉二當家的隨從動手,顧長溪一人就瞬間解決了全部。
顧長溪看了地上的沐秋水一眼,一步一步逼進孫二當家道︰「水牢?」
孫二當家並不知他究竟為何而來,只是叫道︰「有話好說,劉掌櫃,你喜歡大掌櫃的位置讓給你就是。」
劉二當家卻說︰「你讓給我?我不需要你讓,掌櫃的位置本來就該是我的。」
「行行行,怎麼說都好,你是大掌櫃,你先讓這位仁兄走開行不行。」顧長溪的迫近于他而言,不亞于閻王索命。
「好說,」劉二當家說︰「你先在這證詞上按個手印。」說著就走過去。
「這是什麼證詞?」孫二自己本就打算脅迫旁人按手印,因而面對這份突然沖他而來的證詞,做賊心虛,非常警惕。
「也沒什麼,你按了就是。」
「我、我得看看,看看總行吧?」
劉二正想著怎麼誘使他畫押,顧長溪卻沒有這樣好的耐心。
他一把按倒孫二,抄起地上的一把匕首就對他陰狠地說道︰「別這麼麻煩,照你的法子,直接用血。」說著就割斷他一根手指,然後拿他食指沾了血在證詞上一按。
劉二當家將血淋淋的證詞小心翼翼交給隨從收好,復又拱拱手對顧長溪笑嘻嘻說︰「這要麼說是大司空(作者注︰大司空乃是古代對工部尚書的雅稱)的公子呢,真正是虎父無犬子。」
孫二痛得眼淚都流了下來,听得劉二的話更是糊涂,忍不住問︰「這、這不是你的護衛嗎?」
「嗨喲,豈敢豈敢。孫兄,這位是剛剛致仕(退休的意思)的工部尚書顧老大人的公子。」
「朝、朝廷的?你們兩……攪一起想干什麼?」
劉二當家嘿嘿一笑道︰「你也知道,自從王公公倒台後,咱們原來的各種裙帶關系也就斷了。如今顧家頗有面子,顧公子自然是許了我好處的,具體是什麼,你一個行將就木的人不必知道。顧公子,在下投桃報李,這人就交由你處置。」
顧長溪聞言微微頷首,站起來就是一腳,狠命踩在孫二的膝蓋上。就听得一陣骨骼碎裂的聲音,孫二慘叫起來。
他復又重重踩了幾腳,並依樣對付他另一條腿。
孫二當家痛的滿地打滾,表情扭曲地對顧長溪道︰「救、救命哪,饒命,顧公子,你我素昧平生,我、我沒有的罪過你呀。」
顧長溪默然,直到生生踩斷他兩條腿後才說︰「這個問題,你留著去閻王殿慢慢琢磨。」說罷,拽起他衣領將他拖到水牢邊投了下去。
孫二當家折了兩條腿,在水中根本無法站立,很快就溺斃在水牢中。
劉二當家看著那年輕人回身抱起那個全身濕漉漉的女子,關切的樣子很不尋常,于是忍不住問︰「顧公子這樣大費周章,不會就是為她吧?」
他看到那年輕男子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陰鷙的眼神根本不像一個衣食無憂的世家子弟,于是訕訕道︰「是我多嘴了。」
顧長溪說︰「你得了你想要的,我們兩不相欠。」
說著月兌下外袍給沐秋水包上,就帶著她離開。
顧長溪將她帶回客棧又來找三姑娘道︰「有件事想麻煩你。」
三姑娘正陪著袁大夫說話,遠遠已經看見他抱著沐秋水回了趟客棧,她料想沐秋水必然傷得不輕,于是誠懇地說︰「你說嘛,只要我幫得上的決不推辭。」
「你……你替她換一下衣服吧。」他怕她醒來會生氣。
「好,」三姑娘一口答應就要往客棧去,但忽然停下說︰「沐姑娘傷得重嗎?讓袁大夫給她瞧瞧吧,袁大夫雖然是游醫,可醫術好的很,」隨後又壓低聲音道︰「連七爺都找他呢。」
一旁袁彬已經起身道︰「願意效勞。」
顧長溪雖然覺得他可疑,但猶豫一下還是點頭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