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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金風玉露一相逢

那男子走過來臉上帶著似醉非醉的神態,抬手就扯下她的衣服露出細白的肩膀,嘴角微微翹起道︰「姑娘不能走。」

「……多謝你方才為我解圍。」沐秋水以為他要一個謝字。

「這聲謝我擔當得起。但你還是不能走。」男子臉帶笑意,口氣卻不容置喙。見她眼神中含有探詢的意思,他又說︰「我可是剛為姑娘殺了人。」

「信口雌黃,」沐秋水臉帶慍色問︰「和我有什麼關系?」

「姑娘忘記她才一見你就要去報官嗎?幸得我及時攔下,這人為區區二十兩銀子就能喝死自己,若是由她活到明天,你覺得她會不去報官?你這張小臉可是讓她看得清清楚楚。」

沐秋水暗暗震驚︰「你是故意要置她于死地的。」

男子神色自如地說︰「死個娼妓不算什麼,可姑娘拿什麼報答我?」

沐秋水看出他不好惹,正色道︰「那麼,你想要什麼?」

顧公子拿眼從上到下打量她一番,拿起隨身攜帶的一把扇骨由象牙制成的名貴折扇,合攏去挑她的下巴說︰「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我要你陪我一夜。」

「無恥狂徒!」沐秋水不願再糾纏,轉身欲走。

顧公子敞開著衣襟說︰「關雎樓已經封鎖,不到晨鐘敲響不會放人。你可要想清楚,除非明日跟著我一起出去可逃盤查,否則福禍難料。」說著指指榻上道︰

「姑娘只要陪我一夜,我一定會幫你。別瞪我,你別誤會,我不會做什麼,咱們就蓋上布衾安穩睡一夜。」

沐秋水疾言厲色道︰「別說的好听,若是粉頭去報官,你也逃不了干系,哪里是為我。」

顧公子卻很坦然︰「可到底是我幫你在先不是?我呢,听說關雎樓的頭牌柳月娘妙麗善舞,絕色傾城,本想一親芳澤,哪知她已被人包走,只能退而求其次,可結果就遇上你。

在下剛回順天府,不曾想未沾,卻先殺了人。姑娘若一點好處也不給我,我立時把你交給外頭的人。」

沐秋水明白他說的有理,就算現在殺他也不能緩解眼下的處境,明日一早更難月兌身。

顧公子已經坐在榻上,自顧自月兌下外衣,食指輕輕叩一下床鋪道︰「過來吧。」

沐秋水遲疑不決。

顧公子神色曖/昧道︰「一諾千金,我不會對你做旁的事。我也舍不得佳人生氣。」

沐秋水別無選擇,挪到榻邊,剛一挨到床上就被他突然掀倒。

而她已有準備,迅速亮出手中的銀針戳到他頸部方才找衣服時早就重新藏在了身上銀針頂端沒入肌膚,滲出一點血來。

顧公子一愣旋即一笑,向後仰頭抬起用一根手指挪開銀針,直視她的雙眸說︰「姑娘真是朵帶刺的花,我看姑娘別扭,只是想讓你躺著舒服一點而已。」說著一手放到她腦後,一手探到她後膝,將她橫抱起來輕輕放到床榻里邊,復又躺到她身側蓋好布衾。

沐秋水側過身,握著銀針的手擋在二人中間,看到他也面向自己側躺著。那雙深藏在濃密睫毛下的眼楮,正目不轉楮地看著自己,于是不禁問道︰「你為什麼救我?」

枕邊的男人听了,露出一絲笑意卻並不回答,只是輕聲說︰「酒上頭了,睡吧。」說著合上雙眸。

沐秋水起先非常警惕,過了片刻,听到他發出均勻而緩慢的呼吸聲,這才放下心來。這個言行放蕩的男人,熟睡時候的模樣倒是非常乖巧迷人。

夜已深,疲憊漸漸席卷,她終于也抵抗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到了六更天從噩夢中驚醒,發現枕邊人正一手托著腦袋看著自己。

見她醒來,那男子微微一笑問︰「你在夢里一直喊爹娘,你爹娘是誰?」

沐秋水蹙眉︰「與你無關。」

她起身想要翻出床沿時,他卻一把掀開布衾,突然握住她一只手,抵住她另一邊的左肩翻身壓下。

沐秋水想要掙開發現他力大無窮,轉而想用膝蓋頂開他,他卻早有防備,兩腿死死夾住她膝蓋兩邊,令她一時無法動彈。

她盯著他不語。

這年輕公子的散發垂下,踫到她的臉上,摩挲得臉上和心里都癢癢的。

他開口說︰「好狠心的人,同床共枕一夜,怎麼一早起來就翻臉不認人?」

沐秋水側過頭不看他,嘴里問︰「不早了,你還走不走?」

他笑一笑,把頭埋到她脖頸間摩挲了一下,起身扯過自己的衣服道︰「走,先得把尸體收拾了。」

沐秋水徑自下了床榻,將那粉頭已經僵硬的尸體抱起放到床上,又給她蓋上布衾,儼然一副睡夢中酣然離世的樣子。隨後自己翻找了一件還算規矩的衣裳穿了,對著銅鏡理起青絲。

顧姓公子早已穿戴一通,嘴里一邊哼著不知哪來的江南風格小調,一邊坐在榻上,食指叩著節拍細細看她,突然就嗤嗤樂了。

沐秋水蹙眉,從銅鏡中看著他問︰「你笑什麼?」

顧公子道︰「我還沒見過你這麼有意思的女子。穿著這樣華麗的衣裳,卻只梳一根長辮在腦後,不覺得有些不匹配嗎?」

沐秋水低頭不語,她自十歲以後,就不曾梳過什麼發髻。日常習武,做活自然是長辮最利索方便的。

那男子像是看出她的窘迫,走到她身後說︰「姑娘幸好遇見我,我常見女子梳發,恰好學會那麼幾種。」

說著就解開她的長辮,替她蓖發,不消多少功夫,就梳出一個垂鬟分肖髻。

男子眼帶流光,欣賞了一陣說︰「這種最是簡單大方,又不會喧賓奪主主人美貌,姑娘雖非絕色,但容貌生的恰到好處,濃淡適宜,當真是妙。」隨之沉吟一下道︰「姑娘姿容,令人側目,其實並不適合做刺客。」說著就要輕薄地去模她的下巴。

沐秋水听他提起自己的身份,雖然知道他早已猜中,卻仍然惱怒地拍開他的手說︰「你還走不走?」

男子笑笑再沒說什麼。

二人下得樓來,教坊門口果然有人盤查。只是見了他兩人,想當然的當是嫖客帶粉頭出去吃早點,便放行了。

沐秋水頗為別扭地被這人摟著腰,甫一出門,就听見有人喊︰「長溪!」接著便有一個衣著講究的公子星步過來,年齡看起來三十不到。

這人攔住沐秋水二人,瞪了她一眼面露慍色,撥開摟著她的那只手,對旁邊這人說︰「長溪,回來不先見過父親和我這個兄長不說,連家都不回就跑窯子來,真是越來越不成體統。」

「父親不會介懷。」身邊的男子仍然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

原來他叫顧長溪。

這時有人招呼道︰「喲,這不是顧尚書家的大公子嗎?您怎麼一早來這了?」

沐秋水听了想起,眼前這個在門口等著的,應該是工部尚書的公子,顧長川,如今似乎在刑部當個五品官員。那麼身邊這個是誰?顧長溪?從來沒听說過顧家還有一個兒子。工部尚書的兒子怎麼會是這麼個登徒子?

顧長川對著旁人抱一抱手,寒暄了幾句,又冷著臉瞪著弟弟。

沐秋水心中了然,這必然是個不成器的敗家子,于是對顧長溪道︰「如今公子有家人來接,我先告辭。」

顧長溪拉住她衣袖問︰「還未請教姑娘芳名?」

顧長川一把拍開他的手,蹙眉瞟了沐秋水一眼,對弟弟說︰「不許再宿/娼,若是傳到父親耳中可怎麼是好。快跟我回去。」

沐秋水冷冷一笑,不再理會這拉拉扯扯的兄弟兩,轉身往回走去。

她的「家」,是和「師傅」同住的一處不大不小的三間五架宅,號「無量齋」。說是家,其實「師傅」只教她殺人的本事,並無其他關懷,「師傅」甚至不許她叫他「師傅」,而是稱呼‘沖爺「。

回到屋中重新打點了裝束,套上橋手環,往腰上纏上軟劍。有下人送來獸骨一節。她接過會意,到了日落,便一人來到一處偏僻的巷子。

不多時,就有一個賊頭賊腦的身影跟了過來。

「如何?」沐秋水問。

來者是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瘸了一條腿,人稱「跛子爺」,據說年輕時候也跑過江湖,被人砍斷腳筋後便金盆洗手,干起專門販賣各種消息的營生。

跛子爺附到沐秋水耳邊竊竊私語一番,沐秋水思忖了一下,掏出一錠銀子放到他手里便打發他走了。

他帶來很重要的消息,然而這個消息只是佐證了她多年以來的一個猜測,並不能帶來實質的用處,不過至少,她查探的方向並沒有走錯。

待跛子爺走遠,沐秋水才慢吞吞往外走。

「沐姑娘讓我好找。」剛出巷子沒幾步,就听見有人招呼她。

今天還沒有過去,她還記得這個聲音是教坊遇見的那個登徒子。她循聲找去,果然是他正斜靠在牆邊,歪著頭看著自己,還是一臉玩世不恭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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