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楚椒剛收了一車珍貴食材,什麼海參魚翅、燕窩鹿茸、鮑魚瑤柱應有盡有。想著樓上的客人,定下心來的楚椒小手一揮,這些都不用。
他們在京城品福齋吃了好多頓飯了,她知道他們愛吃什麼,先來一大盤醬牛肉,再來一大盤老醋花生。
接著是楚椿新學會的炸酥肉,李嬸的拌黃瓜絲。
因為已經提前回來準備,又有楚椿和二個廚娘幫手,所以紅燒肘子、焦溜丸子、芋頭扣肉、紅燜羊排這四個硬菜都已經做好,天太冷,又重新加熱了一下就上了桌。
魚也已經收拾好,楚椒先做了程雪音連吃了二天還嚷嚷著要再吃的魚肉賽螃蟹,又拿整條的大鯉魚做了一道紅燒魚。
這條鯉魚足有二尺多長,裝在白色的長瓷盤里,魚皮微焦,鮮香濃郁。楚椒又把鍋底的湯汁刮了刮,全都淋在了魚身上,湯汁粘稠紅亮,更是色香味暴增。
連張嬸進來端起這盤魚時都贊了一聲。
楚椒想的卻是另一件事︰這條魚這麼大,魚肚上的刺又長又明顯,程雪音能對付得了吧?
樓下的店面開始上客,二個廚娘沒空再幫楚椒打下手。樓上楚椿的炸酥肉大受歡迎,一大盤子直接就見了底,楚椿滿心歡喜,立刻又做了一盤,順手還炸了一鍋茄盒。
楚椒一道菜一道菜的數著,覺得到現在了都沒有上一道青菜。這樣大魚大肉的血峪城的人吃著過癮,蘇蓮城在草原時雖然也是肉多菜少並沒有抱怨,而且也不知道他這二天在鎮西王府吃了什麼,但楚椒看著新剝出來的女敕蠶豆瓣,還有各種洗淨切好的青菜,還是做了一個蠶豆炒雜蔬。
說實話,按現在血峪城的物價,這一盤炒雜蔬比那一大盤紅燜羊排都貴。
楚椒又炒了一個宮保雞丁,做了一個魚丸湯。她知道樓上的人下午還有事,所以沒有喝酒,幾個菜的功夫張嬸都進來添了二桶飯了,估計他們快吃完了,就又做了一個菠菜蛋花湯。
楚椒端著湯上樓,一進雅間,驚訝得剛才心中的那些漣漪都蕩然一空。
是菜的樣式少嗎?少嗎?少嗎?
是菜的量少嗎?少嗎?少嗎?
怎麼吃這麼干淨?
幾個月不見,你們的飯量又長了?
「今天的菜很好吃。」程雪嘯笑著說。
楚椒微笑點頭,斜著走了二步,把手里的湯放在了程雪音面前,然後她看到程雪音的碟子里還有一大塊紅燒魚,正是最肥美刺少的魚肚子,才算是放下心來。
這群狼至少還想著照顧著程雪音,沒好意思搶她的魚肚子。
隨後楚椒發現了另一個問題,不由得默默撫額,落葵還沒有來。
「郡主長風曉雁,你們明天中午也過來吃飯吧?我給你們做佛跳牆。我新學的。」楚椒笑著對程雪音說。
按理說客人把菜吃得這麼干淨,廚娘應該得意才對,可是他們不是一般進飯館點菜的客人,吃成這樣只顯得她準備不足,所以楚椒現在只想著要找回點面子來。
程雪音正忙著用筷子往外擇魚刺,聞言抬頭,嫣紅的嘴唇吃得油汪汪的,大眼楮波光盈盈,「為什麼不是今晚來?」
楚椒……
「因為魚翅什麼的要十二個時辰才能泡發。」她解釋說。
程雪音‘哦’了一聲,「那我明天中午肯定過來。」
「我吃好了,先去軍營了。」程雪嘯說著,站起身來。
「我明天中午也過來吃飯。」蘇蓮城說著,也站起身來。
程雪音還在吃魚,長風曉雁和周仁勇坐著沒動。四個侍衛站起來跟著他們二個往外走。
楚椒叮囑程雪音,「你慢慢吃,我下去給你拿點心上來。」
程雪嘯、蘇蓮城還好,四個侍衛腳步一頓,互相看了看,又扭身回到桌邊坐了下來。
程雪嘯回頭看了看,笑著出了雅間。
蘇蓮城跟著他繼續往外走。
四個侍衛愣了愣,蘇吃貨居然走了?不等著吃點心了?那他們還好意思繼續坐在這里嗎?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他們可是好幾個月都沒有吃上楚姑娘做的點心了。
「你們稍坐一會,我去給你們拿茶拿點心來。」楚椒笑著說。
忙過了午飯,楚椒開始教楚椿泡發魚翅海參,趙氏和趙文強一起走了過來。
楚椒看了舅舅一眼,見他一臉氣極敗壞,知道娘到底是禁不住親弟弟追問,又不想對他撒謊,所以把皇上與元德大汗勾結想要嫁禍血峪城的事都告訴了他。
廚房里亂七八糟的,三個人上樓去春蘭軒說話。
「你讓我們去三星城,是因為蘇公子覺得皇上很快就要發兵討伐血峪城了?」趙文強問道。
雖然覺得‘發兵討伐’這四個字不太順耳,但楚椒還是點了點頭。
趙文強見她點頭,最後一點指望破滅,立刻拍著大腿唉聲嘆氣起來。
「當初我就說京城是風水寶地,呆在京城太太平平的多好,你非要攛掇你娘來血峪城。現在可好,千里迢迢的又要去三星城。不是舅舅說你,你一個小丫頭片子,上嘴唇一踫下嘴唇,就這麼折騰得大家跑東跑西不得安生,這次可不能再听你的話……」
楚椒側頭掏了掏耳朵,連懟他一句,‘不听我的,那舅舅有什麼打算?’都沒說。
趙文強拍著大腿抱怨了足足一刻鐘,楚椒倒是不擔心,反正樓上樓下就他們三個人,倒不怕被別人听了去。
倒是趙氏听他說了半天,只是抱怨,一個主意也沒有,終于忍不住了。「弟弟,你不想去三星城就不用去,反正現在還太平著,又有鎮西王府的管事護送,我們和張嬸一家去也行。」
趙文強張了張嘴,又張了張嘴,「雖然現在還沒有打起仗來,可是我當舅舅的,怎麼忍心看著你們孤兒寡母的自己去三星城。我怎麼對得起我死去的妹夫?」
趙氏听到這話眼圈一紅,楚椒在心里撇了撇嘴。
「你和舅媽商量過了嗎?」楚椒問他。
「跟她商量什麼,她一個婦道人家,當然得听我的。」趙文強瞪著眼楮說。
楚椒默。這麼多麻煩事,看來一時半會還真走不成!
晚上品福齋沒有開門,楚椒勸楚椿,趙氏勸楚椒,趙文強和舅媽關起門來打了一大架,就張嬸三下五除二的就收拾好了行李。
張廣華幾次走到院子里,看著正屋窗戶上搖曳的人影,都被張嬸拽了回去。
和親隊伍的馬車都停在一座軍營里。半夜時分,一個人從車底下掉了下來。他凍僵了,活動了半天才爬起來,躲過了巡邏的軍士,借著夜色遮掩向城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