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謀反這樣的大事,只是在車廂里引起了一陣驚訝。都是年輕的女孩子,話題很快又轉到了男人身上。
血峪城出身的五個人都沒覺得什麼,只有楚椒默默抹了一把汗。
你們的神經真是和普通人太不一樣了,她在心里說。
「仁劍喜歡曉雁。」程雪音告訴楚椒。
楚椒懵了,看看程雪音又看看曉雁,什麼人賤喜歡曉雁,怎麼喜歡曉雁就人賤了?
「就是仁劍表哥啊,我二舅的兒子,你沒見過。」程雪音居然看出楚椒懵了,連忙解釋說。
「等明天到了血峪城就見著了。」長風笑著說。
楚椒這才反應過來,原來人賤是人名,居然有將軍給自己的兒子取這樣的名字?她在心里默默吐槽,又忍不住好奇,曉雁再漂亮武功再好,也只是一個丫鬟,而且和長風小婉小柔一樣都是孤兒,是在鎮西王府長大的,沒有一點身份背景的孤兒。雖然和郡主情同姐妹,但名份上真的只是一個丫鬟。
將軍的兒子能娶一個丫鬟?
「他話太多,我才不想嫁他。」曉雁說。
她的臉板得很緊,一本正經的說。
楚椒撫額,更加深刻的意識到血峪城是一個神奇的地方,不是將軍的兒子能不能娶丫鬟,而是丫鬟還看不上他呢!
「西武將軍呢,他回來半年了,王妃有沒有逼他成親?」楚椒裝做不經意似的問。
「我哥這半年都在聖湖邊上找機會刺殺元德大汗,刺殺完之後就是逃亡,昨天才逃回血峪城,正洗澡呢听說你們都在和親隊伍里,而他剛把元德大汗殺了,就趕緊出來找你們,我娘都沒撈著跟他說話,哪有機會逼他成親!」程雪音笑著說。
楚椒雖然已經听她說過這一段,但想起當時他們如果再晚來一步,自己五人肯定就死了,還是用力抱了抱程雪音的胳膊。
真是萬幸!
俗話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楚椒正在心里慶幸,就听到長風說道︰「其實根本不用王妃逼婚,世子肯定會娶瑛兒姑娘。」
一盆冷水兜頭潑下,楚椒張了張嘴,卻沒有說話。
「我二年沒見過瑛兒姑娘了。她現在……」小柔搶著問道。
「還跟著老夫人住在正房,見到她娘就象老鼠見了貓似的。」長風笑道。
「她大嫂更慘,見到大舅母就跟老鼠見到老虎一樣。」程雪音笑著插嘴。
她笑得太燦爛,太沒心沒肺,剛被潑了一盆冷水,順帶擼順了人物關系的楚椒忍不住揚起頭仔細看了她一眼。
親,如果你真的嫁給了周仁勇,這位大舅母也是你的婆婆。
「別為我家郡主擔心,西靖夫人很喜歡我家郡主。」曉雁注意到了楚椒的驚訝,笑著解釋了一句。
「那當然了,瑛兒表妹只比我小一個月,當年大舅母挺著大肚子給我娘接生。她一直說我的第一聲哭就特別大聲特別響亮,所以她從看到我的第一眼起就特別喜歡我。」程雪音得意的說。
楚椒……
這理由……
不過可能的準婆婆雖然厲害,但是很喜歡音兒。這樣看來音兒的婚事還真是樣樣齊全,只是這位一直沒有開竅,青梅竹馬的表哥一直只是表哥。
「大舅母從小就喜歡我,我娘也很喜歡瑛兒。」程雪音笑著又說。
楚椒噎了噎。
「瑛兒性格武功都好,又從小愛慕我哥,我哥也把她當妹妹一樣,所以二府的人都覺得我哥一定會娶瑛兒的。」程雪音完全沒有注意到楚椒的神情,笑著又補了一刀。
她在程雪嘯跟蹤當時還是太子的李懷錦去遼城時就離開了京城,並不知道程雪嘯回京後的事,所以楚椒並沒有生她的氣,只是默默在心里盤算了一下。
從去年春節前大帥哥回京,到這次在崖頂救了自己的命,在京城的那幾個月他來品福齋吃過很多次飯,但基本上都是因為蘇蓮城把和他見面的地點順手定在了品福齋。當然他們商量大事時從來沒有避忌過自己。但除此之外,好象就只有他看到自己被小流-氓調-戲後,把小婉小柔送來保護自己這一件事了。
他從來沒有對自己說過什麼,更別提告白。
楚椒想到這里,暗暗嘆了一口氣,他剛救了你的命,你還想要啥!
就象程雪音剛說的,瑛兒姑娘樣樣都好,又從小愛慕他,而且這件事在二府之間顯然都不是什麼秘密。雖然她說大帥哥一直把瑛兒姑娘當妹妹,這句話有點別扭,但是門當戶對,樣樣都好,王妃也喜歡瑛兒姑娘,有這些就足夠舉案齊眉了吧?
楚椒低下頭,苦笑了一下。
漫漫和親路,她已經預想過很多次和大帥哥的青梅竹馬見面的情形,可以說是做足了心理建設,所以听她們說起瑛兒時就十分留意控制自己的神情,表現的十分自然,沒有露出任何失落的樣子。苦笑之後,楚椒振作精神,打听起品福齋來。一年多沒有見到娘和弟妹了,好想念呢!
六個久別重逢的女孩子湊在一起,簡直有說不完的話,可是車廂里很暖和,楚椒說著說著,就睡著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楚椒醒了過來,發現自己靠在程雪音的肩膀上,而程雪音靠著長風,對面小婉小柔蜷在曉雁的懷里,所有人都在睡。
楚椒輕輕笑了起來。
自己連驚帶嚇折騰了一夜,小婉小柔為了保護他們更是戰斗了一夜,程雪音等人尋找他們,斬殺了營地的胡人後又救了他們,她們折騰了一天一夜。
楚椒看著車廂里的三個大美女,二個小丫鬟,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只覺得自己的一顆心仿佛浸在熱乎乎的糖水里,溫暖溫柔又甜蜜。
大帥哥有好姻緣,自己到了血峪城之後雖然對他依舊只能暗戀,但是有這樣的朋友一樣是最大的幸運。
楚椒心里想著,閉上眼楮繼續睡了。
一覺沉酣,直到馬車停了下來,程雪音用力推了推她。楚椒睜開眼楮,看著程雪嘯定了定神,然後笑了起來。「我正做夢給你做好吃呢,就被你推醒了。」她笑著說。
真好,原本還擔心會做噩夢,結果整個夢里都是嗷嗷叫著,一會要吃這個一會要吃那個的程雪音
程雪音粲然而笑,「不用在夢里給我做好吃的了,我又吃不到。咱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