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尚未立後,大汗要和親只能娶皇上的妹妹。先帝駕崩才剛過百日,公主還在熱喪之中,胡使的要求簡直就是在侮辱大周。所以西武將軍揍了胡使,朝堂上立刻就有人叫好,皇上也沒有說什麼。」蘇蓮城說。
听到程雪嘯沒有被罰,楚椒放下心來,立刻想起另一個問題,「你說和親只能用皇上的妹妹,那麼珍禧公主要去和親了?」
程雪嘯和蘇蓮城對視一眼,都沒搭她這個話茬。
「應該不用珍禧公主去,從宗室里挑個人封為公主就行了。」楚椒見他們不說話,就自己答了自己一句,語氣里沒有覺得胡使無禮的憤怒,反而帶著期翼。
天地良心,她的娘和弟妹可都在血峪城呢,相比二國開戰,她當然更希望和親。
程雪嘯和蘇蓮城還是不說話。
「如果宗室女中沒有相貌好的,還可以從宮女中選。」楚椒繼續說。
前世讀歷史,好象王昭君還是皇上備選的妃嬪呢,結果被送去和親了。
「不是派誰去和親的問題,而是天意帝新喪,胡人就提出和親,簡直就是在侮辱大周。」見楚椒的思路越跑越偏,蘇蓮城只好說道。
楚椒點頭,她當然明白他們在為什麼生氣,程雪嘯甚至當著滿朝文武揍了胡使。可是她也不介意讓他們看出她就是贊成和親,避免戰爭。
這二個人沒這麼小心眼,昨天蘇蓮城還一再表示他敬仰第一代元德大汗呢。
「你們先坐一會,我去給你們做飯。」楚椒一掃昨天的焦躁,興高采烈的說。
「我還有事,不吃飯了。」程雪嘯說著看向蘇蓮城,「晚上招待胡使的宴會你還去嗎?」
「當然要去,有機會多了解點聖湖的情況總是好事。」蘇蓮城說。
程雪嘯點頭,一邊站起身來。
「西武將軍。」楚椒叫了他一聲。
程雪嘯看向她,墨黑的雙眉微挑,一雙眼楮清明冷銳,又帶上了進門時冷冽的鋒芒。
楚椒窒了窒。「你還要回血峪城?」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
「當然。」程雪嘯神色不動的說。
楚椒心潮翻涌,張著嘴,一時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
程雪嘯的神情太冷淡了,告別的話都有點說不出口。
可是他要回血峪城,就算不和胡人開戰,他總要隔些日子才能回京城。
總不能就這樣一句話不說就算是告別了吧?雖然昨天已經請他們吃了餞行飯。
「是不是要我捎什麼東西?」見楚椒不說話,程雪嘯問道,語氣和眼神都柔和了下來。
楚椒連忙點頭,「有一封信想托將軍捎到血峪城。」
「我明天還要進宮向皇上辭行,你把信準備好,等我過來拿。」程雪嘯說著,不等楚椒再說話,就打開雅間的門走了出去。
楚椒松了一口氣,明天他還過來,還有告別的機會。她轉頭看向蘇蓮城,「你想吃點什麼?」
「隨便吃點什麼都行。」蘇蓮城說著,看著楚椒突然就笑了起來,「楚椒,你不知道,剛才程雪嘯在朝堂上打胡使的那二拳有多解氣,有多精彩!」
他剛才還一臉的煩躁擔憂,大帥哥一走立刻就興奮激動起來,楚椒看著不由得挑眉,「你剛才怎麼不夸他?」
蘇蓮城連連擺手,「就他那脾氣,我怎麼也得規勸著點啊,總不能跟著叫好吧?你沒看見,那個胡使也是又高又壯,看著就一身蠻力。程雪嘯走到他面前並沒有直接動手,而是做了一個什麼手勢,估計是挑戰的意思,那個胡使還一臉傲慢的看著他。結果程雪嘯第一拳就把他揍倒在地,那個胡使和著血往外吐牙的樣子實在是太好笑啦!他挨了一拳之後還不服氣,連著用胡語重復著什麼,程雪嘯就沖他點了點頭,等他爬起來剛站好,又一拳就把他揍倒在地。那個胡使想閃躲卻根本閃躲不開……」
楚椒看著蘇蓮城一邊說一邊興奮的比劃著演示當時的情形,不由得笑了起來。
大帥哥統共只說了二句,他一走這貨就激動得說起來沒完了!
真難為他還想著要規勸大帥哥,裝了那麼半天的苦瓜臉,也真不容易了。
宴請胡使的筵席設在明德殿,隔著重重殿宇,臨芳宮里只能偶爾听到一二聲絲竹聲。
珍禧公主和敬太妃隔著一張花梨木的小幾各自端坐著。小幾上放著二盤水果二盤點心,還有二杯冷了的茶。
「太妃不用擔心我,皇上一定會妥善處置這件事的。」覺得靜得太久了,珍禧公主就強笑著說道。
「是,是,皇上一定會妥善處置這件事。先皇英靈不遠,皇上一定不會把公主嫁給胡人的。」敬太妃立刻說。
珍禧公主暗暗嘆了一口氣。敬太妃是她的生母,上午胡使覲見皇上時提出要為元德大汗求娶大周公主,消息很快就傳遍了後宮,敬太妃就趕了過來,好幾個時辰了,母女二人翻來覆去說的就是這二句話。
皇上和太後一直沒有過來,也沒有派人過來說句話。
珍禧公主看向敬太妃,心里明白她和自己一樣,越是嘴上這麼說,心里就越害怕。
吳姑姑走了進來,「太妃、公主,香華郡主來了。」
珍禧公主又驚又喜,立刻站了起來,香華郡主李懷釵已經快步走了進來。「我听說了胡使覲見的事,就借了我娘的出入玉牌來看看你。」她一邊說,一邊上前幾步,握住了珍禧公主的手。
先帝駕崩後,周太後給了信王妃一塊玉牌,讓姐姐可以隨時進出皇宮和自己做伴。
敬太妃也站了起來,「辛苦郡主了。」她笑著說。
香華郡主連忙給她見禮,順勢打量了她一眼。
敬太妃今年三十六歲,但看上去就象三十歲出頭,穿著素白色土布縫制的圓領褂子,系著同樣素白色土布縫制的裙子,全身上下只戴了一只素銀的簪子,可就是這樣也掩不住她舉手投足間自然散發出來的艷-光。
雖然已是花到荼蘼,雖然恨不得穿成守孝的村姑,卻仍不愧是當年艷冠六宮的絕色美人。
香華郡主心里想著,又看向珍禧公主。她穿著一身素白襖裙,因為沒有施脂粉,更顯得眉眼都是淡淡的,畢竟年紀小,還沒有她娘的容光,卻清麗柔美,有楚楚可憐的韻味。
香華郡主又仔細看了看珍禧公主的眼楮,心里暗道一聲還好,雖然有點紅,但是並沒有腫。
「你這個時辰進來,只能住在宮里了?」珍禧公主問她。
香華郡主笑著點頭,「你放心,我爹和我娘都說先帝剛剛駕崩,萬萬沒有讓你去和親的道理。皇上一定不會答應的。」
「就是,就是,信王和信王妃也這麼說,肯定就是這樣了。」敬太妃立刻附和道。
珍禧公主緊緊握著香華郡主的手,也點了點頭。
「你們姐妹二個慢慢說話吧,我先回宮了。」敬太妃見女兒有了人陪,也放下心來,就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