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九大胡王嗎？」品福齋的雅間里蘇蓮城問楚椒，神情興奮，完全不是提到經常騷擾邊境的異族時應該有的表情。
楚椒一邊搖頭，一邊看向程雪嘯。
大帥哥正淡定的吃月餅。
楚椒沒有估計到國喪對民生的影響這麼大，放在浩然書院寄賣的一百盒月餅只賣出去了五十多盒，現在中秋節都過完了，只好運回來自己吃。
「歷史上胡人也統一過幾次，但是直到九大部族首領也就是九大胡王共同推舉出了第一代元德大汗，胡人才第一次真正的統一起來。」見程雪嘯沒有說話，蘇蓮城就繼續說道。
「第一代元德大汗是其中一位胡王的養子。據史書記載，他不讀書不識字，更沒有學習過兵法，跟隨養父與別的胡王互相劫掠廝殺卻屢戰屢勝，就象天生的將才。」
楚椒听到這里揚了揚眉，這樣的人物，她在前世的歷史書中也讀到過。
「其余八大部族的胡王被他們父子打得心服口服，就在聖湖推舉他做了第一代元德大汗。」蘇蓮城笑著說。
「推舉他做了大汗？那他的養父呢，已經戰死了？」楚椒卻驚訝的立刻追問道。
蘇蓮城象是很高興她有這一問，笑著說道︰「這也是我佩服第一代元德大汗的地方之一。他養父當時活得生龍活虎，只是覺得這個養子的戰績和胸襟氣魄都比自己強的多，根本就沒有起心和養子爭這個元德大汗的位置，而是甘心繼續做他的胡王。」
楚椒‘啊’的一聲，「讓你這麼一說，我也佩服起這個元德大汗來了。」她笑著說。
確實很厲害，不但打服了其他的八大胡王，還收服了自己的養父，這得是多大的領袖魅力啊！
「當時禧國已經立朝三百余年。第一代元德大汗帶領九大胡王揮軍南下，只用了幾年就佔領了禧國上下。」蘇蓮城說到這里笑著攤了攤手，以示雖然是被異族侵佔，但人家是實力碾壓，沒有什麼可為亡國的禧國說話的。
「這個元德大汗建立的大德朝好象只維持了二十年？」楚椒不太確定的問道。
她的靈魂穿越到這個時空時，大周太-祖已經駕崩，先帝都繼位好幾年了，算是承平日久，她對前朝的歷史真的不知道。
「不到二十年，當年太-祖帶領四大異姓王反抗大德朝的暴政，用了三年時間就把他們趕出了峪關，奠定了大周朝的江山。」程雪嘯說道。
楚椒點頭，這也和她剛才想起的前世的那個朝代很象。
如颶風一般席卷而來，勢不可擋的擊垮一切，但沒過多久力量用盡就重新退回了起點，只留下一段歷史。
「那是因為第一代元德大汗建立大德朝之後三年就病死了。九大胡王再推選出來的元德大汗再也沒有他那樣的天資氣魄和勇氣。」雖然覺得這樣為異族說話不好，蘇蓮城還是忍不住說道。
楚椒笑著看向他，蘇公子真是這位第一代元德大汗的鐵粉。
「那現在的胡王呢？是不是也象當年的九大胡王那麼強？」她把話題拉回到正路上。
如果九大胡王強悍，那麼推舉出來的元德大汗只怕也會象當年的第一代元德大汗一樣強悍吧？
被楚椒這麼一問，蘇蓮城也立刻看向了程雪嘯。
「草原廣大，靠近血峪城的胡族不足為慮，但越往北就越苦寒貧瘠。部族養不起多余的牲畜，也養不活多余的人口，互相之間的掠奪廝殺頻繁殘酷，而我們並不了解這些胡部。如果他們真能再推舉出一位元德大汗，對血峪城，對大周都是巨大的威脅。」程雪嘯沉吟著說。
他的聲音淡定從容，不緊不慢，但蘇蓮城和楚椒听著，臉色都難看起來。
也就是說，這不但是一場硬仗，甚至大周也會象當年的禧國一樣，面臨覆國的危險。
「如果他們真的推舉出了元德大汗，真的要南下進攻中原，那麼他們就一定會從血峪城攻過來嗎？」楚椒問道。
這個問題有點自私，可是去年她下決心讓娘和弟妹跟著程雪音去血峪城時，就是覺得血峪城比京城更安全！
誰想到突然之間血峪城就可能變成二國交戰的最前沿。
「他們最好從血峪城過來。」程雪嘯答道，語氣凜然，目光也變得鋒銳如劍。
楚椒被這樣的目光一掃，不由得就愣了愣。
「你放心，任憑胡人萬千鐵騎，血峪城也一定能抵擋得住。你的家人也一定會平安。」程雪嘯見楚椒盯著自己，不知道她擔心家人的同時，也被自己的眼神嚇到了，安慰了她一句。
他的神情傲然，雖然語氣並不溫和，卻帶著強大的信心和力量，楚椒看著他，莫名就安下心來。
「大周北境一共有七大關隘，都駐有重兵防患胡人入侵，而胡人也知道血峪城最堅固，鎮西軍最強悍。如果他們只是想洗掠一番就退回草原，還可能避開血峪城，但如果妄想象第一代元德大汗那樣南下侵佔中原，不佔領血峪城是萬萬不會放心的。」程雪嘯又解釋說。
楚椒這才明白過來。程雪嘯的意思是不把鎮西軍打殘了，就算中原敞開了口子，元德大汗也只能搶一把就跑，而不敢帶著剛統一的部族殺入中原，否則很可能被鎮西軍抄了後路。當然鎮西軍在胡人部族中的名氣最大，打敗了這支軍隊，不但可以保證退路，更可以一戰立威，這對剛統一部族的元德大汗誘-惑也很大。
所以元德大汗想打血峪城，而鎮西軍以抗擊胡人為使命，也巴不得他來打。
「你知道誰有可能被推舉為元德大汗嗎？」蘇蓮城問程雪嘯。
程雪嘯搖了搖頭，「鎮西軍巡邏最遠不過血峪城外一、二百里……」
「聖湖距血峪城千里之遙。」蘇蓮城嘆著氣說。
程雪嘯驚訝的看了他一眼。
蘇蓮城笑，「我真的很敬仰第一代元德大汗，不過大德朝建國之後對政事記錄的很粗疏，聖湖結盟這樣的大事雖然有記載，但並不詳細，也沒有準確記錄聖湖的位置，我只是推算出距離血峪城這麼遠。」
大德朝迅速崛起又迅速衰落，他們沒有來得及記錄歷史，也不在意，反而是當時的禧國遺老遺少對異族入侵的殘暴記錄得很詳細吧？楚椒暗暗的想。
幸虧大周朝建國已久，都傳了三代皇帝了，否則象蘇蓮城這樣崇拜異族入侵者的奇-葩真的會被亂棍打死。
不過如果不是在自己和程雪嘯面前，他也不會傻乎乎的這麼坦率。
令楚椒驚訝的是，程雪嘯做為鎮西王世子，從小在鎮西軍營里長大，听到自己的朋友當面說他敬仰自己的宿敵，也沒有一點反感的表示。
看來這位元德大汗真的是天縱奇才。當然，更主要的是因為大帥哥胸懷開闊，雖然嘴上不說，心里同樣敬仰英雄，哪怕是宿敵。楚椒狗腿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