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春衣在那想了一會兒,又怕和顧炯新錯開,往哪里走都不敢下決心,正在猶豫的時候,突然听到不遠處傳來一陣「悉悉唰刷」的聲音,顧春衣蹲子往那方向慢慢挪動幾步,只听到一個陌生的聲音在問︰「顧家小娘子呢?」
「在前面的馬車上。」是大牛的聲音。
「要看好她,潘少爺說過了,不傷她性命,帶回去問清楚陶瓷的配方後賣到遠遠山區即可。」
「山哥,這小娘子皮肉細女敕的,賣了挺可惜的,倒不如帶回去山上,過兩年長大後……」大牛討好地說。
「想得美,這小娘子能賣好多錢呢。」那個被稱山哥的不耐煩地說。
「那顧家少爺呢?怎麼不賣?」大牛不解地問。
「人家要的是他的命。」
「山哥,你殺生了?你不是說快冬至了,不殺生嗎?」大牛的聲音很驚奇。
被稱山哥的人得意洋洋,「我敲斷他雙腿,扔到前面的山林里,夜晚自有虎狼食之,不髒我的手。好了,別廢話,我餓了,回馬車去拿點東西給我吃。」
兩人邊說邊走,經過顧春衣身邊,聲音慢慢飄遠,不一會兒就听不到了,顧春衣慢慢站起來,小心翼翼地往他們相反方向走了一會兒,撥足狂奔起來。
宋錦瑜一下午都感覺自己心神不寧的,眼皮直跳。回憶一下出來前又巡視過防御陣地的構建和整個兵營的安排,感覺沒有任何疏漏,捏了捏眉角,心想一定是這段時間太忙了,精神緊繃。
「大家快點,到省郡再停下休息。」宋錦瑜聲音沙啞,連續幾天趕路,好在到省郡也就剩下大半天的時間了。
跟隨的人都是親信,也都習慣日夜趕路,就是陸青鋒也在三七說完到省郡請他喝酒吃大餐後消聲。
盡管是農歷十六,月圓,但由于樹木的遮擋,小路上還有點亮光,森林里卻很暗,顧春衣顧不上害怕,想到哥哥一個人被扔在森林里不知道怎麼樣了,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跌倒過多少次,顧春衣不敢停下來,她怕一停下來,就沒力氣再跑了。顧春衣突然听到除了風聲、蟲聲、自已的呼吸聲,還有斷斷續續的申吟聲,她提起精神,跑了過去。
顧炯新坐在地上,斜靠著一棵高大的松樹,坐的地方下面是一層厚厚的松針,扎得他又癢又疼,但他顧不上這些。
他被顧炯山騙到這里時,突然被他掀落馬,慌忙中憑著鍛練的身手還是穩穩落地的,只是他從未和人動過手,剛站著被他一腳踹在腿上,就听見 嚓一聲,骨頭斷裂的脆響,他默默的攥起了拳頭。只是悶哼了一聲,緊咬著牙沒有發出慘叫,對方看他還挺硬氣,又一腳掃了過來,另一只腳也斷了,那人還不放過,一膝蓋頂在他肚子上,連接幾拳,他終于忍受不住,暈了過去。
現在他剛醒來,顧炯山已經不見了,他覺得呼吸不暢,象風箱一樣,胸部和腿都很痛,他試著想要站起來,卻動不了,看來兩腳都斷了。
這一用力,痛得他忍不住出聲,他自出生後,從沒有受過這樣的罪,環視四周,夜黑風疾,森林里影影綽綽的,黑暗里也不知道隱藏著什麼東西。
他很是害怕,對方的目的昭然若揭,就是想讓他在這山里自生自滅,尸骨無存。他今年才十五歲,還有大把的事情未做,他很想大哭一聲,可一想到他出來時告訴那個大牛的人等妹妹,妹妹平素冷靜,可一踫到他的事肯定慌張前來,他死不要緊,可還是要連累妹妹,他百死莫贖。
不行,他要回去,怎麼都要回去找妹妹,顧炯新伏在地上,雙手支撐往回爬,不一會兒,便手腳血肉模糊,可他顧不上這些,直到無力支撐。他趴了下來,終于忍不住哭了出來。
顧春衣跟著風傳來嗚嗚的哭聲尋去,就看到這一幕。
「哥哥」顧春衣急忙跑過去,把顧炯新拖起,靠在她身上,托于前世隨身帶創可貼的習慣,她的香囊里也放一些止血的和其他的藥品,都是包神醫新手制的,品質優異。
顧炯新一看到顧春衣,急得一把推開,「妹妹你不用管我,快點走。」他現在已經這樣了,肯定活不了,可妹妹是無辜的,他怎忍讓陪他送死。
顧春衣咬著唇不吭聲,她實在太累了,又餓又累,沒有力氣和顧炯新爭辯。她從香囊里拿出藥,也沒辦法仔細看,直接倒在顧炯新的手腳上。然後月兌掉顧炯新的外衣,前後撕開,在他小腿上繞了幾繞,用袖子綁緊,只對著顧炯新說了一句,「要麼一起活,要麼一起死。」
說完不顧顧炯新掙扎,月兌掉自己的外衣圍在他背上,兩條袖子從他腋下繞過來,綁在自己身上,象背小孩一樣。
她個子矮手短,反手背著顧炯新肯定沒力氣持久,這樣綁得結實點就分不開了,此時她無比感謝穿越過來最的習慣的古代的袖子長度。
顧炯新平時就習慣听顧春衣的話,何況他還有強烈的求生意志,明知道妹妹不會扔下他不管,所以也不再掙扎,老老實實地摟著妹妹的肩膀。
「不能往回走,往回走會踫到那兩個壞蛋的。」有了求生意志,他腦袋也靈活許多,提醒顧春衣。
「如果不往回走,向前面要走多遠可以穿過森林?」顧春衣沒有走過這條路,如果太遠,只怕支撐不住。
「我們不能往回家的路上走,那太遠了,翻過這座山的山下有房屋,應該有個小村莊,我們去那里休息一晚,再讓人去找人回來接我們。」
顧炯新多次往來省郡,很是熟悉路況。以妹妹的身體,還要背著他,支撐不了那麼久。顧春衣把顧炯新背起來,這麼一背就听到顧炯新忍不住申吟,顯然被打得不輕,小腿骨折,他人比顧春衣高,雙腳拖在地上。好在小腿已被顧春衣綁上衣服,又打了好幾個結在下面,現在都是衣結與地面摩擦,沒有感覺到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