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春衣有點意外,「哥哥你不等放榜了嗎?」
顧炯新模了模妹妹的頭,「冬至快到了,我們得回家祭祀呀。」
顧春衣不好意思地伸舌頭,她把這荏忘記了,畢竟不是自己的親娘,倒情有可原,只是干娘得保佑哥哥考中舉人呀,你看他對你多上心呀。
此時已經快到了進場時間,除了排隊的學子,還有一些送行的家人、同窗,場中比肩繼踵,三五一簇。象一條扭扭曲曲的長蛇,分不清誰是陪考的,誰才是考試的。
顧春衣話未落音,身後就傳來一陣喧嘩之聲,五六個高大的僕役遠遠地往這邊而來,走在後頭的是一個看上去也有二十出頭的公子。
來考試至少是落第秀才,或一些參加舉人考試自認為沒有把握的,大多是家境貧困或較為一般的,因此拘謹和怕事的多,不用這幾個人出聲就遠遠躲開了。有幾個比較不識相的。直接被撞開了,被撞開的人開始還怒目而視,見了對方所穿的衣服,頓時噤了聲,一個屁都不敢放。
那公子手中拿著一把折扇,他身著錦袍,長相倒是不差,但是一臉的倔傲,面上滿是不耐煩,冷冷地掃了一眼場中排隊的學子,眼神、表情中都寫滿了輕蔑。
他並沒有排隊,而是在僕從的簇擁之中,徑直走到了隊伍的最前面,插在了第一位。被插隊的學子連忙後退幾步,給他讓出了位置。
場中本來人聲鼎沸,那公子哥兒一出現,頓時便安靜下來,等他們走遠了,這才慢慢地有人互相竊語。排在顧炯新前面的一個書生低聲罵道︰「又是那亂世佳人。」
顧春衣忍不住上前八卦︰「這位大哥,那人是誰啊?」
那書生露出了一個賤兮兮的表情,道︰「都察院左僉都副御史家的大公子,和我同一個書院的,成日里囂張跋扈,偏偏智商不夠,經常壞了別人的事,他姓劉,名嘉仁,我們私底下都稱他為「亂世佳人。」
亂事嘉仁?亂世佳人?顧春衣玩味地想,這外號起得真絕,來考這個的比不上同進士,雖說同進士如夫人,可這個考試倒真的沒什麼好顯擺的,好比同學去考清華北大了,我們只能上個藍翔技術學院短訓幾天拿張證書去當廚師而已,哪有什麼好顯擺的。
不過,這個都察院左僉都副御史好象听說過,顧春衣偏頭一想,宋錦瑜的弟媳婦,和方梅玉一起推顧春衣墜懸的劉嘉蘭好象就是都察院左僉都副御史的女兒,兩個都姓劉,仔細一想,兩個人倒有點像,莫非是兄妹?
但這樣的家庭出身的人需要來考這個嗎?難道他父親倒台了需要他養家糊口了,顧春衣幸災樂禍地想。
旁邊自有人不解︰「都察院左僉都副御史家的大公子需要和我們一起來考這個,莫非是不得寵的小妾生的?」
「你們知道什麼呀?」那書生急了,「他當然和我們目標不一樣,他是想進學士閣當學士,只是他年年考年年不上,書院里和他同期的學長說過,他根本就不是讀書的料,只怕那秀才也是做手腳得來的。」
不得不說這真是一個傻缺,不過都察院左僉都副御史的大公子身份又如何?即使身份再高,不還得在此還是和他們一樣,排隊!
眾人正討論著,顧春衣也听得津津有味,她還仔細觀察眾人,準備從其中招幾位合眼的去琉霞陶瓷學院當夫子,差點忘記此行目的了,忽听前頭三聲鑼響,接著是木門大開的聲音,然後有人叫道︰「入場!」
顧春衣足足排了一個多時辰才走到門前,看守的人驗了她的身份文牒,問了幾個問題,直接揮手放行了。
顧春衣松了口氣,還好不用象宋錦瑜和顧炯新進考場時要把文士頭巾、外衣、鞋子月兌了,只是她看著一直微笑的看守有點諂媚的神情,靈機一閃,難道老師提前交代過了?
考試的場所就在夏園的院子里,右邊是一池的蓮花,隨風飄過一陣陣清香,這院子實在大,來考的人員足有三四百人,一人一張大桌子,一張固定的椅子,卻只佔場地不到一半。
「這夏園是楊家全族祭祀的地方,當然很大。」
新進來考試的人不免驚嘆,自有老練者告之,顧春衣一勾唇,挺滿意的,桌子上還擺了筆墨、硯台等物。這點比宋錦瑜顧炯新他們考科舉舒服,他們進考場都得呆在一個小小的格子,只有兩人寬,只要進了去,連起來活動都不行。
這點也比前世科學,不用自己帶紙筆,不過應該不是利民,而是怕考試的人夾帶作弊吧。
學士閣的考試分三場,一場書法一場作畫一場面試,一天就結束了,有點類似前世的教師資格考試,只是比較松懈,書法最為簡單,篆書小字抄七絕詩詞一首,只有二十八個字。這估計是考夫子的板書功力把,這對顧春衣來說不在話下,她很快就放下筆了。
和科舉過後的閱卷不同,夫子資格考試的是當場評卷的,象顧春衣這種比較快寫完的都是提前交卷,除非自己不滿意還要重寫一張。
考試規定交完卷在原地侯著,不準喧嘩,顧春衣坐得無聊,眼楮不由自主地瞄向左邊的書生,那書生倒不生氣,抬頭一笑,很是靦腆,臉上也有一對深深的酒窩,但不圓,一笑的時候下巴深陷,整個頭成了三角形,但那筆字和他人不同,有點張牙舞爪的,都爬出格子了,顧春衣搖了搖頭,立刻把他pass了,又轉頭看向右邊的書生。
右邊的書生是一個大個子,長相有點憨厚,只是那一手字實在清秀,和他人實在反萌差,一筆一頓的,到現在才寫一行,顧春衣嘖了一聲,是讓你寫小字,不是讓你繡花呀。
也許是顧春衣眼神太熾熱,那大個子抬起來和顧春衣對視一眼,顧春衣沖著他笑了笑,那大個子不意思地撓撓頭,歪著頭嘴角色起一絲淺笑,實在是娘,顧春衣急忙轉頭,她倒不鄙視男生女氣,只是這個大個子做起來實在讓人惡寒,pa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