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包神醫那出來後,顧春衣心情很沉重,這一次她和宋錦瑜通過皇帝的考驗,可下一次呢?人不可能次次都幸運,顧春衣只有寄希望于自己,如果自己能象包神醫那樣成為大師,能見皇帝不跪,才有和九公主抗爭的能力,無論如何,宋錦瑜這樣的男人她不想拱手相讓,別說這時代僅此一個,就是現代也沒听說過。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可現在有人對你比自己眼珠子還疼,這樣的人不珍惜還想要什麼?
成為大師,對顧春衣來說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成名的大師非常多,但經得起時光考驗的很少,很多人驚艷過後就是平庸。
「我實在吃不下去。」望著秋菊拿過來的那一盅阿膠,顧春衣都想吐了,燕窩她還能接受,阿膠那味道,再補血她也不想吃。
听說阿膠就是驢皮做的,這種東西她向來敬而遠之,可是
「這阿膠是少爺親手炖的,他去問過包神醫了,經過黃酒浸泡後再加冰糖隔水蒸的,還放了紅棗、黑芝麻和核桃仁,很香的,完全沒有阿膠的味道了,不信小姐你聞聞看。」秋菊打開盅蓋,一股香甜的味道飄散而出。
包神醫說春衣失血過多,得經常補血,少爺就買了阿膠,可小姐一聞到那個味道就吃不下,少爺還特地去請教包神醫。少爺疼小姐比自己眼珠子還疼呀,不僅願意換眼,還親自動手,俗語說君子遠庖廚,可少爺什麼都做。一個人只有真正疼你愛你,才會照顧你比照顧他自己還上心。
「少爺呢?他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在前院等小姐呢。」秋菊看到顧春衣一口氣喝下阿膠,急忙端起溫水讓顧春衣漱口。
今天是錦春閣開業的日子,原本顧春衣的打算是借著文武花會的盛名就開業,沒想到包神醫願意醫治她,宋錦瑜就固執著要讓顧春衣看見時才開業。
錦春閣位于京城南邊,京城東西是權貴之所,南邊是商業中心,北邊是平民區,南邊的繁華景象讓重見天日的顧春衣驚嘆不已,前世她見過故宮,也從歷史書里了解過唐宋繁華景象,可都比不上眼前的這一幕讓她震驚。
絢爛的陽光普灑在這遍眼都是的綠瓦紅牆之間,遍地都是三四層的樓房,突兀橫出的飛檐,高高飄揚的商鋪招牌旗幟,那粼粼而來的車馬,那川流不息的行人,這讓顧春衣想起宋錦瑜說過京城現有三百多萬人口。
這是什麼一個概念?唐朝鼎盛時期長安人口也不過突破百萬,已是當時的世界之最。而現在的京城有三個長安之大。
錦春閣有三層半,位于成片的文玩、首飾店鋪街從中,這里匯集了不計其數的文人墨客、藝術家、工匠、商人,是京城的文化娛樂中心。
這店鋪,顧春衣和宋錦瑜還有唐博遠只有各兩成股,七皇子佔了四成干股。
宋錦瑜說的時候有點忐忑不安,茶葉和陶瓷都是顧春衣的,他和唐博遠只出買店面和侍者銀兩,而七皇子什麼都沒有。
如果說需要借七皇子的勢,這還情有可原,可七皇子根本不敢讓人知道,算是白拿的。
顧春衣沒有任何意見,實際上,她倒是有點害怕站隊,皇上正春秋鼎盛,連太子都沒有立,這麼快就貼上標鑒,不是明智之舉。
她把顧慮和宋錦瑜一說,宋錦瑜思考了半響,什麼都沒回答。
他不能告訴顧春衣,為了她的眼楮,他已經把自己賣給七皇子了,卻沒得到對價。
他震驚于顧春衣對時事的敏銳,即使她對眼前的京城局勢並不清楚。
皇上大皇子和二皇子很早就夭折了,三皇子雖是皇後所生,卻體弱多病,從不出現在人們視線中,五、六皇子母妃過世,幾乎沒有存在感,八、九皇子還小,後面的皇子更不用說了,都在學語中,皇帝現在才三十八歲,正是春秋鼎盛時期,朝中也沒有人敢提立儲這件事。
君強勢則臣弱勢,反之亦然,這是真理。
錦春閣門口的長方形匾額,是用黑色大漆作底色,鎦金大字由宋錦瑜書寫、雕琢而成,堂皇大氣。黃花梨的櫥窗貼靠著牆壁,一格格放著茶具或茶葉,也兼賣小點心和蜜餞,每隔一米處,用書畫裝潢,顯得很有檔次。門口有兩個機靈的迎賓小廝,一樓有穿著漢服的女子表演茶道,古箏隨著流水聲音響起。旁邊是紅木高櫃,茶具一套套擺放得很是文雅,二樓以上皆是貴賓房間,每個房間都有侍女。
後院是是花園,亭台樓謝掩映,若客戶不喜讓人看見,也可放下簾子。
比前世的茗茶世家大幾十倍,已經是一座中等的園林景觀,也不知道唐博遠在京城這寸土寸金的地方是怎麼找到這地方的。
宋錦瑜和唐博遠並沒有廣下貼子,但七皇子、開國侯夫妻、逍遙王爺和包神醫都親自到場,整條街都轟動了,原來想火中取栗的街頭混混嚇得連頭都不敢露,一會兒皆送來賀禮。
原本的調查是文武狀元的產業,文武狀元在京城不算什麼,樓上掉一塊磚隨便都能砸到幾個三、四品官,何況這狀元是外地人士,根基很薄,誰知一下子來了這幾個大人物,隨便跺下腳京城都得抖三抖,而且一打听,唐閻王和連判官都有份子,誰敢來撥虎須?不要命了嗎?
男子皆由唐博遠和宋錦瑜招呼,家眷中只有唐芯和唐夫人到場,唐芯忙得接待她的閨中密友,後院只剩下唐夫人和顧春衣兩個人。
看著顧春衣落落大方任由自己打量,唐夫人心里惋惜不已,遠兒喜歡的女子卻被皇上賜婚給旁人,遠兒連爭取的機會都沒有。
那天遠兒從文武花會回來,整個人好象被抽走全部生機一樣,他一個人關在房里三天三夜,第四天才出來,一打听,又是陪著眼前的這個女子去看病了。
這女子的任何事他都要插手,連這個錦春閣也是兒子找的,看來兒子已是情根深種,放不下了。
天底下的母親都是這樣的,都覺得沒有女子可以配得上自己的兒子,象唐夫人這樣良善的,願意給顧春衣一妾位置的並不多,婚姻都是這樣的,門當戶對,父母之命,媒灼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