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軒此刻考慮的就是人口問題,天梁國領土廣闊,土地肥沃,但在連年征戰之下,人口的出生遠遠趕不上戰爭消耗和自然消耗,加上他未曾說出的野心。看到監察御史張志浩上奏,深知上行下效之理,因而下決心要遏止這股邪風,解決人口問題。
再加上柏響的原配可是他的遠房表妹,不要說天家之人無情,那是在觸及位置之時。一般情況下,旁人都照顧了,何況自己的血緣姻親之人。
柏響以為他是寵臣,卻忘記了是因誰而寵的。他觸及的是慕容軒的三處逆鱗。
因此除主考官柏響被斬立決外,還有副考官七人也判斬首,剩下的兩名副考官雖無參與但知情不報,也被擼去官職算所得永不錄用,前幾年的十七個受賄考官原本監刑,也著即處絞,他們的妻子家產籍沒入官;考生等一百零八人俱著責四十板,家產籍沒入官,父母妻子兄弟並流徙。
這樣的處罰十分嚴厲,一時之間朝野震動,這次的主考官和副考官全是新任之人,個個戰戰兢兢,同進同出,就連如廁都得報備,找幾個人一起。
因此,雖然平時主考官都不看文章的,但這次這位姓謝名立升的主考官卻把所有的試卷都與十名同考官一起輪流評閱,唯恐一時不察之下被鑽漏洞,擼掉官職事小,掉腦袋連累家人事大。
「嗯,那本次會元便點選此人吧。其余優秀的文章也一並拿來,本官點選出前十。」主考官謝立升擦了擦汗,不是因為天炎熱,關在這里面除了沒自由外,其他的福利都很好,角落放了幾十盆冰呢,正「絲絲」地冒著寒氣。
他這是冒虛汗呢,現在全天梁國的人都盯著他呢,想起老父母交代︰「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呀。」好在這次十個考官難得的意見統一呀。
不過這篇文章誰看了也沒有意見,超出前幾年會試的水平,字也寫得鏗鏘有力。
十一名考官共同商討一個前十名的名單交給皇帝陛下排序,具體名次完全看他老人家的喜好。但總得有一個順序不是。
他將名次排好淡淡笑道︰「諸位辛苦了,本官會奏請陛下,獎賞諸位的。」
「啟稟皇上,這篇文章是下官見過最好的文章。諸位考官也是這麼認為的。」謝立掏出中榜名單,並附上前十名的文章。
慕容軒看完全文後,頻頻點頭道︰「這文章確實不錯,作這篇文章的很有全局之風,理當被點選為會元!」
「謝愛卿听旨,此次閱卷勞苦功高,擢升你為禮部右侍郎,其他副考官賜黃金百兩,其余者按功勞賞賜。」
謝立聞言大喜。禮部是他一直想去的地方,無奈他朝中無人,雖然翰林修撰出身,但在朝中蹉跎了好幾年還沒有晉升的希望。
此次任主考官,眾人皆認為是苦差,能躲則躲,有人甚至怕被任命後稱病不出。他因無後台可倚靠,只能硬著頭皮上,不求有功只求無過。
天梁國的讀書人向往的終歸是權力,六部便是諸衙門中最重要的。禮部雖然實權不如吏部戶部,但勝在清貴。要是想進入內閣,在禮部鍍一層金是必不可少的流程。
寒士要往上爬,翰林院到禮部就是一道天塹。退一萬步講,即便最終不能入閣,但做到禮部侍郎已經是極為榮耀的事情了。何況禮部侍郎遞補尚書也不是沒有可能,官居二品簡直是謝立夢寐以求的。
心中雖然狂喜,但他腦袋卻很清醒,慕容軒最恨殿前失態,何況他是文人清流,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是文人修身的要求。因此他兩袖一掃,啪地跪下,恭恭敬敬道︰「下官只是盡心做事以報效朝廷,不敢言功。」
「謝愛卿此言差矣。有功就是有功,孤一向是賞罰分明的。」慕容軒望著匍匐地上的眾臣,似笑非笑。
父王在世時曾手把手教他,上位者最重要的要會御下之道,其中之一就是「殺一人而三軍震者,殺之;賞一人而萬人悅者,賞之;殺貴大,賞貴小」
誅大賞小,嚴以立威,他現在做得非常熟練,在位十八年,江山日漸牢固。想起父王在世時的詢詢教誨,他也應該開始培養繼位者了。
饒是功夫很好,宋錦瑜回來後清洗干淨,又喝了一大碗瘦肉皮蛋粥,吃了兩個高麗菜包子,還是倒頭睡了一天一夜。
兩日後,會試正式放榜。
考生們匯聚在貢院外,拼命向前擠去。榜上有名的狂呼狂歡,榜上無名的黯然神傷。有人因為去年未中今年中了欣喜若狂,而有人也因為去年中了今年沒中咒罵不已。
「你怎麼不去看榜?」唐博遠郁悶地看著眼前這個坐得老神篤篤的人,恨不得一拳砸在他那虛偽的笑臉上。
本以為今天是放榜日,眼前這個討厭鬼會不在,沒想到他竟然連榜都不去看,一直守在顧春衣身邊。
前幾天宋錦瑜會試,他每天散朝後過來時心情都非常好,只有他一個人守著顧春衣,可以毫不忌憚痴痴地看著,他原來是個隨性且冷漠的人,尤其是進飛龍衛後,無關緊要的事他不會多看一眼,無關的人即刻死在他面前,他連眉毛都不會抬一下,更別說出手相助了。但是,他一旦認定的東西就只能是他的,別人連踫都不能踫一下。
那天鬼使神差地救了顧春衣後,他就認定顧春衣是他的,把她完全納入自己的羽翼下,哪還有其他人覬覦的余地,可惜宋錦瑜卻比他更早進入顧春衣的生活,這早就超出他能容忍的範圍。
若是換成其他人,也許他早就使手段,可他深知顧春衣的性格,別看她柔柔弱弱的,可誰也不能傷害她想保護的人,否則連朋友都沒得做。
但他畢竟不是尋常人,他看得清局勢和自己在其中的位置,只能利用救命恩人的身份先守著她,再找機會徐徐謀之。
連雨澤看著他不停了搜刮小玩意很震驚,知道他喜歡人了先是說千年鐵樹竟然開花了,後來知道他喜歡上一個失明的孤女更覺得不可思議,說他是拋媚眼給瞎子看——白獻殷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