謙兒打開盒子,認真點了點,什麼都沒少。她定下心來,琢磨道︰「難道真是我記錯了?」
采雯道︰「興許你趕著去廚房,一時不注意,放錯了位置。」
兩人嘀咕了幾句,采雯才出去,謙兒又驚道︰「小姐,床榻被人動過!」
她這一喊,明姝和采雯對視一眼,兩人進去,謙兒道︰「小姐這枕頭上的帕子亂了,我下午才整理過的。」
采雯嘆口氣道︰「謙兒,這帕子這樣輕,興許是被風吹得。」
明姝望了一眼四周的窗戶,全都緊閉著。而且床底下原本擺放整齊的繡鞋,其中一只偏了些。
很明顯,有人進來慌忙間踫到過,而且肯定是來找什麼東西。
至于找什麼,找沒找到,這個人是誰,明姝心底沒底。
謙兒高聲道︰「怎麼可能,你瞧窗子我都關了,怎麼會有風?況且這帕子在錦被下壓著,風怎麼吹得起來,是不是你偷偷睡小姐的床?」
采雯即刻堅決地辯駁︰「我沒有睡過!」
明姝道︰「小聲些,是有人進來過。你們瞧床上有三根頭發。謙兒做事向來精細,床上不會留下頭發。謙兒你撿起來瞧瞧,每個人的頭發都有獨特的氣味,粗細也不近相同。」
謙兒躬身拾起,湊近鼻子聞幾下道︰「這頭發有一股澀味。」
采雯接過也聞了一會道︰「小姐這頭發用的發油好像是榆樹刨花油,是府里丫鬟用的。」
明姝道︰「你們都用這個?」
「不是,這榆樹刨花油好聞的都分給沈姨娘和大小姐的丫鬟。我和謙兒都不用。」采雯謹慎回道。
說完,她忽然想起什麼來,喊道︰「晚膳前,翠兒來過!
頓了頓又道︰「她用的就是這種頭油,但是她並未靠近床榻,我就在她身邊,之後我去找小姐,她就走了。」
「她來做什麼?」謙兒忙問。
「沈姨娘差她來請小姐過去用膳。只坐了一會子,就在外面的廳堂。」采雯聲音越發小了。
她心底也不確定了,因為剛才她扶翠兒的時候,聞見的氣味與這頭發上的一模一樣。
明姝當即道︰「這頭發是我的,你們別亂想亂說,這屋子沒人來過。」
兩人只得對望答應,謙兒和采雯謹慎地替換了新的床褥被罩。
又檢查了三遍房間,清查了兩回明姝的飾品、衣物之類的貼身物件。確定沒有任何多余的可疑東西,也沒有丟失任何物件,越發疑惑。
她們兩人心底都很清楚,小姐不張揚,是想息事寧人,不想與人起爭執。
只是不知這人進屋來做什麼,會不會害小姐,就像害四少爺落水一樣。
她們心底雖怕,但見明姝並不在意,也就安心了些。
次日午時。
明錦懷抱著一只雜色小花貓,寵溺的模著走到與明姝約定的廊亭。
見她過來,明姝迎過去,看到她懷里的小花貓,歡喜道︰「這小貓毛茸茸的,跟妹妹一樣圓乎乎的,很可愛呢。」
明錦眯眼一笑,將貓遞給明姝︰「給姐姐抱抱。」
小女乃貓很乖,一雙無助的眼楮,四下張望著,瞧見明姝,搖頭晃腦的喵喵叫了幾聲。
明姝模著它的頭道︰「真乖。妹妹,這小貓多大了?你平常喂它吃什麼?長成這樣一團?」
「小貓有半歲了,我天天喂它吃小魚干,它還不會抓老鼠。」明錦心疼地模了模小貓的尾巴。
明姝驚奇道︰「听說貓的尾巴可是不讓人模地,就像老虎的**模不得,小貓肯讓你模,說明它很喜歡妹妹呢。」
明錦開心地笑起來問道︰「真的?姐姐說的是真的?」
「姐姐不會騙妹妹的,小貓還你,它好像不大喜歡我。」明姝將貓躬身遞還明錦。
「嗯,它不高興的時候就這樣,姐姐別生氣,讓我哄哄它就好了。」明錦女乃聲女乃氣的溫柔地一遍遍模著小貓道︰「貓咪,她是我姐姐。她對我很好,所以你不可以對她凶哦,不然我生氣,就不喂你小魚干。」
在場的人被明錦這女敕聲女敕氣的小女乃音逗得笑起來。
幾人往廊亭走去,越靠近廊亭,小貓越發暴躁起來。
突然,它凸起腰發出咕嚕咕嚕的叫聲,全身都有些發抖。
好像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一般。
明錦順著小貓的視線望去,卻什麼也沒有,她軟聲安慰道︰「小貓別怕,我們進去陪姐姐坐坐,你看我帶了小魚干。」
明錦說著話,從腰上的荷包內模出一條比她手指細小的小魚干遞到花貓的嘴邊。
小貓卻齜牙發出更加大聲的咕嚕聲,一把抓傷明錦的小手,跳出她的懷抱。
沖進廊亭上躥下跳,好像在找什麼,所過之處,它尖利的爪子將那些地方都抓撓了個稀爛。
事發突然,明姝瞧見明錦手上的抓傷時,明錦已經慌忙去抓失控逃跑的小貓,顧不上手上的疼痛。
明姝急喊道︰「快幫四小姐抓貓,小心別傷了自己,也別傷了它。貓好像受到了驚嚇。」
幾個丫鬟一陣圍追堵截,還是明錦小心翼翼地靠近瑟瑟發抖地小貓,將它提抱起來。小貓好像很害怕,有些嘔吐,眼角還有兩行淚水,十分難受的樣子。
明錦哪里見得小貓這可憐的模樣,她將它靠近臉龐,細聲安慰道︰「小貓,別怕,有我在,你不會有事的。我會陪著你,我現在就帶你回房。」
明姝靠近明錦迫切道︰「妹妹,這小貓畢竟不通人性,你要小心,免得被它所傷。你手上的傷得馬上醫治,謙兒已經去請大夫,你還是暫時不要靠近小貓,將它關進籠子里才妥當。」
廊亭中一片狼藉,被小貓剛才上躥下跳弄得狼狽不堪,明姝的《道德經》《規範圖說》也被撓個稀爛。
明錦看了廊亭一眼道︰「小貓是我的朋友,我不能關它。姐姐,今日真是對不起,小貓把你的東西都抓壞了,我會替它賠你的。」
院中忽然起風,秋雨欲來,明姝道︰「我帶你去看大夫,都怪姐姐今日約你出來,小貓才受到驚嚇,說什麼賠不賠的,太見外了。」
謙兒正要收拾地上翻了一地的瓜果茶盤,碎碟,明姝回頭道︰「別動我的書。」
謙兒呆呆點頭,才驚覺小姐剛才的眼神帶著警告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