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九月初,正是秋高氣爽的時節,若是搬張躺椅悠閑的在陰涼處躺著,聞聞桂花香,那麼最是舒服不過了。
可若是長久的站立,那麼便是一種酷刑。
劉陽這人做事十分的較真,套用熊偉的話那麼便是一根筋通到底,對人對己都是異常的苛刻,容不得半點的偏差。
無線電科學與技術專業三班的學員們一上午維持著一個姿勢,一動不動,所有人都有些吃不消,只是咬牙堅持著。
可劉陽仿佛沒瞧見眾人額頭滑下來的汗水一般,並不喊休息,繼續在隊列中穿梭,一個個糾正著學員們的動作。
「腰背挺直,兩股夾緊,雙手緊緊貼著大腿側邊,眼神一定要堅定的正視前方,不要隨意在隊列中動彈,對就是這樣,在堅持20分鐘就可以休息了。」
在經過楊柳和孔鳴鹿身邊的時候停留了幾秒,見兩人動作十分標準滿意的點點頭。
原本他以為這兩個嬌滴滴的女學員會狀況百出,沒想到竟然做的這麼好,真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報告!」
「說,什麼問題?」
「我堅持不下去了,能不能休息?」金陽隊列中排在中間位置一個瘦弱的男生出聲說道,瞧著臉色有些蒼白。
「不能,再堅持18分鐘便是一個小時,大廣播就會通知休息。」
「為什麼隔壁班不到時間就能休息?」
劉陽看著原地休息的一班的學員,高冷的說道︰「隔壁班不是我帶隊,所以我不清楚。」
金陽見自己寢室的吳桂猛確實堅持不下去了,而這個名字同他差不多的大四師兄依舊油鹽不進的模樣,直接一**坐下。
眾人一看有人帶頭反抗,而自己的身體確實也支持不下去,跟著坐了下去,一個班級只有少數個別還堅持著,其中兩個便是孔鳴鹿和楊柳。
劉陽見狀臉色一下子放了下來,高聲說道︰「誰允許你們坐下了,我是否說過隊列中不允許亂動?」
金陽坐在地上斜抬著自己的頭,挑釁道︰「報告劉教官,我的身體機能提醒我該休息了,所以我就坐下了。」
他是首都人,家里都是有些背景,自小在國外長大十分注重人權準從本心,實在有些看不過這個所謂的劉教官一板一眼不知道變通的處事方法。
雖然報考軍校是他自己的決定,可他也沒準備委屈自己。
劉陽畢竟還年輕,氣性也是大的,見對方挑釁自己的權威很是惱怒,原本想直接上腳踹人的,可一想起熊偉的交代,硬生生給憋了回去。
他鄙夷的看著坐在地上的人,諷刺道︰「我倒是不知道咱們班男生的身體素質這麼差,竟然不如兩個女學員。」
坐在地上休息的幾個刺頭看著依舊筆直站立在第一排動作標準的兩人,心里罵著妖孽,果然能進軍校的妹子都是不簡單的。
稍微有好勝心羞恥心的認命的起身,繼續站隊列。
劉陽看著依舊賴在地上的三人,也不像其他教官那樣大喊大叫,再一次確認道︰「這麼看來,你們幾個是鐵了心要休息咯?」
金陽同寢室的幾人,側頭看了他一眼,默不作聲,一看便知道以他馬首是瞻。
「行,那麼你們就休息吧。」劉陽爽快應著,這樣沒能堅持下去歸隊的人很是懊惱。
可沒等眾人悔恨完,他又開口說道︰「但是你們不能在隊列中坐著,我覺得操場中間很空曠,你們可以去那邊坐著休息,好好看著我們訓練。不過我得提醒你們一句,月兌力隊伍簡單,可若是再想加進來可就不容易了。」
金陽一下子便知道對方打著什麼注意,這是要拿他們開刀啊,可眼下的情況已是騎虎難下了。妥協是丟面子,不妥協也是丟面子,這可真是難辦。
劉陽話落,見幾人依舊不行動,挑眉道︰「怎麼樣考慮清楚了沒,去還是不去休息?」
「去,怎麼不去,能休息不去才是傻子。」金陽冷哼一聲,帶頭走向操場中央,在所有人的注意下一**坐下,同時拉著吳桂猛坐下。
楊柳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繼續指導訓練的劉陽,心里感嘆,不虧是指揮管理系的,看著憨厚沒想到心技玩的這麼溜。
想休息,可以,去操場中央休息,當著所有人的面休息。
劉陽這一招兵不血刃順手推舟的技巧使的真是厲害,既不打也不罵,只是讓全校學員認識你,只要你覺得這樣的特立獨行不丟人,那麼就看著班級同學訓練自己繼續躲懶吧。
十七八歲的男生正是講義氣好面子的時候,若是你直接動手教訓那麼他或許會梗著脖子和你干上一架還死不悔改,可眼下幾人一看便是被拎出去樹立典型,而且還是反面教材的典型,內心的煎熬可想而知。
「金陽,我現在覺得好多了,要不咱們回去吧。」吳桂猛出聲道,突然覺得自己的臉火辣辣的,總感覺周圍的人在笑話坐著休息的他們。
「是呀,在這里坐著連遮陽的地方都沒有,真是太陰險了。」
說起來劉陽還是很不錯的,特意挑了有樹蔭的操場角落訓練,不像其他班級的教官故意折騰學生,哪里條件最惡劣就往那邊去。
例如指揮管理系的那幫人,不是在沙坑便是在煤渣地上,別說樹蔭就連影子都無法重疊。
也正是因為三班的外在條件好一些,所以訓練的時間長,沒想到這些家伙竟然不知道惜福還叫上板了。
「你們回去,我就在這里坐著,我就不信他能讓我一直在太陽底下這麼曝曬著。」金陽也是個執拗的,不听勸死活的坐著不起身。
但這回他注定是要失望了,若是普通高校,那麼冷處理一陣便會有人出來唱紅臉,哄一哄不痛不癢的罵幾句便歸隊。
可這里是軍校,團體榮譽和條例法規看的比生命還重,自然不吃高舉輕放這一套,對付刺頭他們下手自來就狠,一次性把刺全拔掉,專治各種不服。
吳桂猛幾人見狀只能灰溜溜的走回自己的班級,劉陽也沒有多為難他們,只是讓他們跑了三千米然後便讓幾人歸隊了。
幾人心里那叫一個懊悔啊,早知道安靜的站著,總比跑步來的舒服。隨後幾人看向依舊坐在操場中央的金陽,心里有些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