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椋安靜的坐著,若是沒有上前敬酒,他便看著眾人吹牛皮逗弄女孩,少了往日的鬧騰,多了一絲沉穩。
丁淼悄聲問道︰「怎麼了?怎麼瞧著不是很開心?」
「若是知道這麼多人,我情願在師部食堂湊合吃點,你知道我最不樂意同這些人打交道。」秦椋努努嘴,看著開始劃酒拳的幾人,突然覺得自己離開的這段時間好似錯過許多。
可他除了反感並沒有其他感覺,心中想念的居然是漫無邊際的戈壁灘和揮灑汗水之後的暢快。他覺得自己應該是中毒了,怎麼會覺得在那種幾天見不著正常人的地方反而自在一些。
可事實就是,這里的喧鬧讓他覺得頭疼,除了丁淼他突然覺得其他人同他不是一路的。
尤其是往日里同他關系不錯的伍司佟,一段時間不見真的大變樣。
原本的板寸頭長的遮住了眼楮,寬松肥大的褲子半截在地上拖著,最令他詫異的是三句不離口的國罵,活月兌月兌的一個地痞流氓模樣。
之前听張泉說,伍司佟今天和朋友去海邊度假,若不是唐荇志臨時牽頭整這麼一出,怕是連人都遇不上。
他心中有些失落,畢竟是自己在靖銅的第一個朋友,眼下卻沖著別人彎腰恭維,心里的落差可想而知。
不過每個人有自己的活法,他不可能強求,只要他高興便是。
「那幾個生面孔是什麼來頭,唐荇志和司佟這段時間都同那麼混嗎?」他搖搖頭,將腦海中的想法甩出去,開口問道。
丁淼點頭,解釋道︰「帶頭的那個是靖銅新來書記方家的小兒子方煒,他堂哥和荇志表哥徐萬里是玩伴,剛到靖銅靠著荇志開路,比那小子還能折騰,這靖銅安靜不了了。」
「怎麼突然換了?魏書記不是干的好好的?」
秦椋有些驚訝,那個嚴肅的老頭自己可是認識的,是他姥爺少有聊得來的酒友,同楊柳一樣喜歡肘子。
當然兩人交好是私底下的,明面上兩人同陌生人無異,除了公事很少交流意見,更不會上門拜訪。
「魏書記高升了,進了省委,現在主管經濟和人招商。」丁淼小聲嘀咕著︰「我老爹說這可是塊肥厚的人肉,多少人都盯著著,沒想到最後居然調了個最嚴謹最古板的。」
嚴謹?古板?
秦椋認識的魏駿河性子很是外放,為了一塊肘子臉皮都不要算計小姑娘的老頭會嚴謹古板,只是迷惑那些不知深淺的人罷了。
楊柳就說這人是農民的長**商的腦子,要擱以前不是魏忠賢便是和之流。
他姥爺的評價比較含蓄卻同楊柳不謀而合,外憨內精,最會扮豬吃老虎,笑眯眯一副老實人的模樣,心里指不定算計誰呢。
「南邊轟轟烈烈在做改革和招商,靖銅也即將開放成為試點,上頭估計是怕出問題,找了一個經驗豐富的把控。」秦椋中肯的說道,瞥了一眼听的認真的好友。
丁淼的父親和他父親一直是老搭檔,這小子心細回去肯定會同他父親說桌面上的見聞,自家開這個口也算是通過他給自家老頭子提個醒。
丁淼點點頭,算是將這話記在心上了。
「嘿,我說你們倆大老爺們在那邊嘀咕什麼呢,怎麼和娘們一樣?」朱渠挑釁道︰「伍哥和唐哥常在我們面前念叨秦椋如何如何,我怎麼瞧著夸大了。煒哥,你覺得呢?」
方煒笑笑不說話,舉起自己的酒杯轟動著,隨後看向坐在自己左手邊兩三個位置的江慧慧,心中冷笑。
沒想到這女人喜歡這樣的,瞧著和宋家那位少爺差別很大啊。
「你」丁淼張口就想罵回去,卻讓秦椋攔住了。
秦椋舉起自己的酒杯,輕輕一踫,算是回敬。
敵不動我不動,更何況還是完全陌生的人,他自然不會優先暴露自己的情緒。
「朱渠,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龔娜娜的脾氣可不是蓋的,直言道。
在座的幾位女生中除了江慧慧便是她家世最好,而男生中除了不知根底的方煒就數秦椋家世最好,一個小商販居然敢出言挑釁,真是不知死活。
「呦,咱們龔家大小姐發火,大頭還不快向你秦哥道歉。」方煒笑出言道,沖著對方使眼色。
「不好意西啦,沒想到秦哥是龔大小姐的心上人,瞧我這眼神,自罰一杯。不過,龔大小姐,女人這麼彪悍可不成,也得給男人又表現的機會啊。」
朱渠出言道,一看便沒有什麼誠意,順便損秦椋是躲在女人身後的慫包。
「你小子說什麼呢?秦椋自小就是我們院的帶頭大哥,不知道可別瞎咋唬,有你苦頭吃的。」
伍司佟正好瞧見方煒同朱渠之間的眉眼官司,琢磨出門道,心里暗暗叫苦,招呼周圍的人開始灌酒。
「兄弟們,咱們朱少精神頭很足,加把勁啊。」
弄暈一個是一個,往後這幾人可不能再招呼在一起了,什麼時候出身都不曉得。
伍司佟並沒有意識到,自己腦海中忽然閃過的念頭在不久的將來成了現實。
秦椋別有深意的看了伍司佟一眼,嘴角上揚。還知道維護自己的臉面,兄弟不是白當的。
「咋呼這個什麼來頭?」他依舊如故小聲的同丁淼說著話,好似故意作對不給面子一般。
「你說他呀,朱渠,不是體制的。人傻錢多就是個棒槌,每天跟在方煒身後晃蕩,這酒店便是他們家的,平日里沒少招呼人來吃喝。」丁淼眼角一瞥不屑的說道,臉上滿是嘲諷。
「這麼說,這大酒店你沒少進吧。」秦椋轉著自己手里的酒杯,試探道︰「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們的生活更加豐富多彩。」
「得了,有這時間,我還不如多跑幾圈。」丁淼滿不在乎道,完全沒把這當回事。
平日里若不是看在伍司佟的面子上,他是一次都不想同這些人出來。
秦椋拿起酒杯同他踫踫,「改天練練,看你進步沒?」
「這還用說,兩個月不見瞧你這黑壯模樣和牲口差不多了,小乖可不喜歡傻大個。」丁淼調侃道,一臉壞笑。
他這一輩子最怕的女人有兩個,一個是他媽,一個便是聰明不像話武力值爆表的楊柳。
在他心里楊柳和秦椋早就是一對,而且是天造地設絕無僅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