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一潑一抹,翡翠越加漂亮。
圍觀之人的贊嘆聲驚呼一聲高過一聲,所有人如同洛尚西所料早已經忘記次此次的即興活動因何而起。
洛家小一輩听著旁人的贊嘆和夸耀,心中驕傲的同時有些飄飄然。心想,這回總算是讓大家分清宴會主客了吧,滿場听著他人議論齊家,很不是滋味。
「透明度很好,夠不上冰種卻是芙蓉種中最佳的;水頭很足四周起瑩不用打磨就能透著光;最關鍵的是塊頭夠大,掏出三對玉鐲幾個掛件倒是可以的。」
洛尚西結果完全解出來的翡翠原石,滿心歡喜,哈哈大笑道。
「當時我和台灣陳家在爭奪這塊毛料,所有人都勸我放棄,可我第一眼便瞧中的東西怎麼能讓出去呢。」
「外人常說你小子眼光毒辣,我總算是信了。這東西也別整那麼麻煩了,我正好需要給我留著吧。」
賈遠洋瞧著他手中的那塊原石心中一動,想著兩個月後要去新加坡談生意,對方老爺子是個翡翠收藏家,正好可以派上用場。
「那感情好,咱們書房聊。」
生意上門洛尚西自然不會拒絕,笑著說道。離開前,示意解石師傅繼續切割體積最快的那塊毛料。
楊柳和齊子瑜在眾人發出驚呼的時候便放下自己手中的杯子,湊到柳科泰身邊,幾人並沒有湊的那麼近。
「丫頭,心里有底嗎?」柳科泰輕聲問道。
「舅姥爺,我什麼時候做過不靠譜的事兒?那兩件東西月兌手了嗎?」
楊柳說的是自家姥爺委托他出手的清乾隆年間傳唐英作粉彩藍地鼻煙壺和那對民國景德鎮仿造唐三彩陶瓷鴨子。
「鼻煙壺不準備出手,你二舅姥爺知道我手里有這個東西千叮嚀萬交代不允許我出手。陶瓷鴨子倒是拍出了好價格,錢在你姥爺哪兒,你估計是拿不到了。」
楊柳看了一樣坐在一旁同洛家老爺子聊天的齊彥文,大約知道他想用這筆錢做什麼,笑笑說道︰「我一個小孩子要那麼多錢做什麼,姥爺高興便好。」
「你這丫頭,我真不知道該說你什麼。金錢觀念太薄弱,這一點你們兩個都不像柳家人。」柳科泰笑著搖頭,卻也不便多說什麼。
幾人聊天間,第二塊毛料被熟練的解石師傅切割擦拭,呈現了不一樣的形態。
果然如洛尚西所料賭跨了,幾十公斤的毛料只得了一小塊油青,只能掏出一對鐲子和幾對耳墜子。
眾人唏噓不已,心里一想洛尚西那麼爽快的離開一定是早就知道石頭的情況,那麼第三塊想必也沒什麼值得期待的了。
這樣心里的人不在少,好奇心既然已經滿足便不再關注解石機,更沒必要再待著吸灰塵,各自重新端起酒杯抓緊時間拓展自家的人脈。
切割機和磨石機依舊在運轉著,執著想知道最後一塊石頭能不能出綠的人一直關注著,尤其是謀劃這出好戲意圖令楊柳出糗的幾人。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著,在洛欣瑩最後一次不耐的催促中,周天有了旁的舉動。
「咦,這是」周天低聲驚訝湊前仔細打量,隨後大聲道︰「太太,你快來看看。」
周天叫的是周芳香,他原本是周家的伙計,隨著周芳香到的洛家管理著所有的原料。
其實周芳香賭石的本事不在洛尚西之下,畢竟她從小接觸,洛家很多毛料解開後便是由來評鑒定價和預估市場的,不過外人很少知道。
「慢慢磨,從這邊擦過去。哎呀,手別抖。」他的聲音洪亮透著興奮,又異常的緊張,一下子吸引的所有人的注意力。
周芳香因為宴會即將結束,帶著宋梁希滿場寒暄。
此時听到周天的叫喚眉頭一跳,難道尚西看走眼了,那塊毛料是精品?
顧不得多想,她快步上前。
清水一過,油布一擦,黑的透亮,翠綠的驚人。
「這是情人的影子?」周芳香激動接過他周天手中拳頭大小的翡翠原石,仔細的查看原石的結構和色澤。
「什麼是情人的影子?」外行人出聲道。
「那是緬甸人的稱呼,咱們香港人稱之為成功男人的影子。這可是極品中的精品,沒想到我有生之年居然能見到。」
眾人追問著,感興趣的楊柳站在一旁听著,並沒有因為知道自己送出去的東西很珍貴而有別樣的情緒。
周芳香不受外界干擾鑒定著手中的原石,獨特的結構呈致密,種頭由冰種漸變到玻璃種;充滿神秘的色彩,黑的透亮,從半透明到透明,尤其是中間過度的翠綠看的人心頭一醉。
她的情緒從不可置信到異常的激動︰「玻璃種墨翠,沒想到,真的存在。」
得到消息的洛尚西匆匆趕來,接過她手中的原石,一臉震驚,愛不釋手。
墨翠埋藏于地表深處,產量稀少開采有限,市場上佔有率小于2%,稀缺品種價值向來不菲。
而且香港人酷信風水,墨翠離地心較近故磁場較強,是風水師一致認可具有闢邪、防毒蟲、驅猛獸的作用,更有招引財氣的磁場。
洛尚西不能免俗,瞧見墨翠原石想到的便是那奇特的磁場,轉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夫人,心中有些糾結。
這東西既然是楊柳送給老爺子的,那麼應該算是洛家所有的吧?!
可是如此貴重的禮物,他們收下真的能心安嗎?
洛衡是眾人中比較理智的,听著周遭噪雜的聲音,示意齊彥文扶他起身。
「丫頭,這東西太貴重,你收回去。」
「洛老爺子,我送出去的東西從來便沒有收回的。外人看著貴重,可在我看來只是一塊石頭,您喜歡便好。」
楊柳神情異常的慎重和真摯,一看便不是在說客套話。
「老爺子,我們這次來給您家添了不少麻煩,您就安心收著。」齊彥文十分贊同楊柳的話,笑著幫腔。
「彥文,你放心我絕對不會佔你便宜,這物件可遇而不可久,我必定不會讓你吃虧。」洛尚出聲道,神情異常的堅定。
齊彥文想想並沒有拒絕,算是默認。
原本接近尾聲的宴會再一次變得熱鬧,此後同齊彥文攀交情的明顯多了起來。
而原本想看楊柳笑話的幾人偷模著不知道跑哪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