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快步的朝著家的方向走了,楊柳一個人絮絮叨叨說了搬遷,身後半句響應也,轉頭看去。
她見王熾似乎有些心事以為是王磊情況不好,開口問道︰「爸,是不是小石頭情況很不好?」
「啊,哦。」王熾緩過神,見楊柳一臉擔心,開口道︰「爸爸忘記告訴你,來接你之前我去醫院看過,小石頭的燒已經退了,你媽的意思再觀察一個晚上,若是不反復發燒那麼就可以出院了。」
「那麼你怎麼好像心事重重的樣子,是不是太累了?我就說不用接送,都不听,我又不是小孩子。」楊柳心疼的拿回自己的筆袋,順手又搶過他手里的裝著醬肘子的袋子。
「一天一夜不睡算什麼,想當初我執行任務的時候可以三天三夜不休息。」王熾笑著說道,他知道楊柳若是認準一件事便是死磕到底,也不同她搶,只希望她能不要深究,不然自己可扛不住。
他的同事老是羨慕自己有個聰明懂事的女兒,可有時候女兒太聰明也是種負擔,沒秘密啊。
楊柳直直的盯著他,直覺告訴她這人絕對有心事,不然不會開始吹牛皮,更不會如此容易妥協;轉移重點隱藏真實目標,這可是他慣用的手法。
王熾瞧著楊柳那雙大眼楮,知道自己最後肯定扛不住,長嘆一聲主動交代道︰「好,我告訴你,可千萬別告訴你媽媽。我會找機會問她意見的。」
楊柳笑著點點頭,至于要不要告訴她媽,視情況而定咯。
「我想辭職下海經商,可是我知道現在家里的經濟情況,所以有些彷徨。」王熾有些迷茫的說道,習慣性的伸手模煙,隨後想起自己今天穿制服沒帶煙,只能忍著。
楊柳眼楮一亮,她還想著該怎麼找機會忽悠一下,沒想到人家老早已經有這打算。不虧是她看中的爸爸人選,有眼光有魄力。
「爸,您真的決定下海經商?想好做什麼了嗎?」
王熾本以為她會反對,沒想到她居然一臉興奮的看著自己,有些訝異道︰「你不驚訝,不反對嗎?
「這有什麼,有人曾經說過,換工作無非兩個原因,一是,錢少;二是,人委屈了。工作做的不開心就換了唄,有什麼好反對的。」楊柳墊著腳尖搭著他的肩膀,一副哥倆好的模樣,心里卻是樂翻天了。
太好了,這可是瞌睡遇枕頭,得來不費功夫啊。
她抑制著自己內心的激動情緒,一本正經道︰「爸,其實我老早就看出你不喜歡這工作了,不過就是為了家里人死死撐著。要我說,交警的工作太辛苦,錢又少,早辭職早解月兌,外面的世界那麼精彩,你不走出去怎麼知道未來方向在哪兒。」
楊柳抓住機會使勁的給他洗腦,要知道第一批下海經商的人,那可都是後世叫得出名號的大老板。既然她爸有這樣的想法,一定要推一把,不為了別的,就為自己母親和弟弟往後不用那麼辛苦。
「我也是這麼想的,每天盯著來往的行人,重復著安全條例話術;或者每天從早上上班開始看報喝茶,一直到下班,感覺就是在浪費生命。外頭的政策一天天在變,每天都是新鮮的事兒,我不想待著浪費生命。」
王熾沒想到自己的女兒居然同自己是一樣的想法,一臉激動的說著。
「旁的地方不說,就說深圳,那可真是一天一個樣。前一段時間我們局長夫人上那邊走親戚,帶回來的照片我們看了,高樓大廈車水馬龍,那街上的人看著就洋氣。」
「當時我看著我們局長夫人穿的那身衣服,心里就在想,你媽穿準好看。我也想給你媽整一身那樣的衣裳,可你知道要多說錢嗎?就那一身衣裳就要我兩月工資,真是」
楊柳知道這兩年調到靖銅他受了許多的氣,拍拍他的肩膀說道︰「爸,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你,不過我建議你先別和我媽說,不然這事成不了。」
「你讓我先斬後奏?這合適嗎?若是後來再抓投機倒把怎麼辦?」王熾有些不確定。
「怎麼不合適了,你這也是為了家里往後能有更好的生活。再說,土地都實現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港口開放又增加了14個,改革開放的大方向就是發展,經濟是發展的產物,所以你下海經商的決定絕對沒錯。」
楊柳洋洋灑灑的說著,拿出自己解數學題的思路勸說著王熾,打定主意要讓她們家爬上改革開放的大船。
王熾邊走邊琢磨著楊柳的話,越想越覺得楊柳說的沒錯,心中有了決定。
「這事兒就這麼著了,你先幫我保守秘密。」
楊柳抬起手掌道︰「擊掌為盟,絕不透露半句。」
王熾笑著同她擊掌,心情舒暢,腳步一下子輕快了起來。
「爸,其實我也有件事情要告訴你,咱們可是同一條船上的人。」楊柳呵呵笑著說道︰「其實我沒有報啟明高中,而是七中。」
「什麼七中?」王熾見楊柳笑的一臉狗腿,拍著自己的大腿直呼上當,「你這丫頭膽子也太大了,往後這樣的大事最好和家里人商量一下,下不為例。」
「下不為例。」楊柳嘿嘿笑著,挽著他的手往前走。
王熾搖搖頭,可預見的是他老婆知道這消息後暴怒的場景;可這賊船都上了,還是自己心甘情願上的能怎麼辦?
只能幫忙瞞著,實在不行還得勸說,或者當出氣筒。
楊柳心中的小人舉起這勝利的小旗子,開心的招搖著,隨後想到自己遲遲不歸的姥爺,一臉納悶道︰「爸,我姥爺這回離開的夠久了,是不是又被調到秘密單位去了。」
她有些擔心他的身體,畢竟還沒完全康復可不能再折騰啊。
「就是說啊,你媽也擔心著呢。不過前天我上閔州大學問了譚校長,說是來電報了,回來就這幾天的事兒。可能是有些難題解決不了找你姥爺去看看,別擔心。」
楊柳撇撇嘴,真心不知道哪些研究人員是做什麼的,怎麼什麼事情都要問她姥爺,還讓不讓人好好養老了。
尤其是那麼周什麼明,整一個研究狂人,每個月來一封信,勾得他姥爺天天呆在實驗室完善數據。
她在心中絮絮叨叨念著,殊不知此時老人家正坐在回靖銅的列車上,而且給她們帶來巨大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