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芳芳最討厭旁人拿自己的體型說是,尤其是自己的丈夫職位越來越高,身邊圍繞的文工團年輕小姑娘越來越多,一對比開始走樣的體型不免有些自卑。
因此,只要一听到有人拿身材說是,她心里的火就壓不住。
「你什麼意思?」
楊金鳳嗤笑一聲,鄙夷的看著她。
就不說明,氣死你。
「姨是說女乃女乃養的任務豬嗎?」楊柳憋著笑,搭腔道︰「我見過豬,多可愛,能哼哼還能吃肉。」
言下之意,眼前的人還不如豬,可別侮辱了豬那麼可愛的生物。
「對,咱們小乖真有見地,豬多可愛怎麼可不能隨便說某個人像豬。」楊金鳳對于楊柳的助攻很是滿意,夸張的哈哈大笑。
朱芳芳怎麼會听不出來她罵自己蠢豬,氣的牙癢癢,恨不能上前撕了兩人的嘴可是一對二自己肯定要吃虧的。
齊永涵無奈的看著自顧自說的開心的兩人,深深覺得小乖若是繼續跟著金鳳學,往後自己可吃不消她那張嘴。
齊永涵大庭廣眾下鬧起來不好看,況且她是真的不願在孩子面前爭吵,擔心有樣學樣。
她笑著和稀泥道︰「朱嫂子好巧呀,沒想到居然還能在這踫到。金鳳這人愛開玩笑,小乖年幼無知,你別介意。」
可惜她的好意對方並不領情,反而覺得她這是再諷刺幫腔。
「是不是玩笑話我听不出來嗎?用得著你貓哭耗子多嘴?你們幾個是一伙的,合起來欺負人。」
朱芳芳冷哼一聲,越過齊永涵幾步上前指著楊柳的鼻子罵道︰「小丫頭片子牙尖嘴利,幾日不見越來越沒教養。真是應了那句話,野種就是有人生沒人養。」
她可沒忘記這丫頭在火車上是怎麼欺負自己兒子,又怎麼鬧的自己落荒而逃,窩在橫板車上難受了一整晚。
還說什麼爸爸是營長,不過就是一個死人罷了。
是的,朱芳芳知道齊永涵母女的身份,一回來後就特意找人打听。
涼山縣就這麼大,屁大的事不出七天就能傳的四里八鄉人警戒之,只要有心想知道一個人的身份並不難,只是她沒想到兩人居然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親戚關系。
朱芳芳側身往自己婆母方向看去,果然見她正雙眼有神的盯著齊永涵母女打轉。
她熟悉這神情,平日里她婆婆準備算計人就是這副表情。
「你罵誰野種?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楊金鳳見對方嘴巴如此毒辣,對于一個懵懂的小孩居然口出惡言,一巴掌將她的手拍歪,將楊柳護到身後。
「你好歹也一把年紀居然沖著孩子發火,有意思嗎?再說,我教我干閨女愛護家畜,礙著你什麼了。你自己上綱上線往前湊,硬是往自己身上套,怪誰?」
楊金鳳瞪著眼一臉‘故女乃娘就罵你了,你能怎麼著?不爽也得給我憋著’的表情。
齊永涵听到野種二字,臉色一下子便放了下來,厲聲道︰「朱家嫂子,能多次遇到也算是種緣分,大人的事情何必牽扯上孩子?」
「我齊永涵雖然出身知識分子家庭,可身正不怕影子斜,道听途說的話未必是真。這為人處事同不喜歡的人打交道,在所難免,可惡語傷人就有教養了?」
「再說,咱們好歹都是軍屬,說話還是要有個度,別丟自家男人的臉。你說是吧?」
朱芳芳在不知道齊永涵的身份之前或許會被她義正言辭的搶白嚇到,可自從听了肖春媚對楊柳的評價後早就不將這個女人放在眼里。
無非就是個膽小委曲求全的狗崽子,還能翻了天不成功。
「我說錯了嗎?一個死了男人又被闖空門的寡婦,還說什麼身正不怕影子斜的鬼話?至于這丫頭,連你婆婆都說來路不明,誰知道這孩子是什麼來歷?」
她有肆無恐的說著,好似抓住什麼了不得的把柄一般。
「嘿,你這婆娘是越說越來勁是不?」楊金鳳一步步逼近,表情凶橫。
听听這話說的,好似認定楊柳就是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一般。
這樣的言論她不用想就知道是從哪里傳出去的,無非就是林梅母女。
楊金鳳看著她的表情氣惱的很,若是今日不好好教訓教訓,她的姓就倒過來寫。
「你你要做什麼?土匪嗎?還講不講道理。」
朱芳芳本就是個外強中干的人,讓她動動嘴皮子可以,動手又是不敢的。
「和你這種出口就污蔑他人的潑婦有什麼道理好講的。再說,我見你對一個生病的老人居然還肆意打罵,肯定也不是好人。」
朱芳芳見楊金鳳不像嚇唬人,害怕的一直後退到自家婆婆身邊,卻不想絆到自己的腳後跟摔倒在地。
楊柳看著摔在地上的女人,冷哼一聲,就這樣膽子還學人說風涼話,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老太太見自己媳婦丟人,警告的看了她一眼,輕聲細語的說道︰「年輕人見好就要收,別步步緊逼得寸進尺。」
楊金鳳笑了,這老太太也是又意思,裝腔作勢拉偏架,之前怎麼不出聲勸勸她那好媳婦呢?
她看了一眼躺在床板上半死不活的老人,記得之前這老太婆也是出口刺人的,想來也不是什麼好鳥。
「老太太,我看你歲數這麼大了,也是個明白人。你這媳婦當著你的面打罵老人,難道就不怕以後她也這樣對你嗎?」
孫金子終于拿正眼打量楊金鳳,一眼便瞧出了她的出身,微抬自己的下巴出聲道︰「自家媳婦我心里清楚,不勞你關心。不過若是有空遇見你家婆婆,這話我也會告知她一聲。」
楊金鳳見她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瞧著就不舒服。
這個老太太臉上雖說笑眯眯的,可話里句句帶刺,眼神卻是銳利,一看就是個厲害的。
她本無意挑撥,只是善意提醒,沒想到卻被人當成驢肝肺。
楊金鳳冷哼一聲,拉著楊柳的手往旁邊靠靠,越發接近了板車。
鐵頭見狀沖著楊柳做鬼臉,手里拿出一個彈弓比劃著,刻意的炫耀。
楊柳自然不會理會一個小孩的挑釁,心里琢磨著一會該怎麼將水喂進老人的嘴里卻被被發現異常。
孫金子見楊金鳳識趣,便不再關注,轉頭正大光明的上下齊永涵,好似一件待價而沽的物件。
齊永涵被她盯的渾身不自在,沖著金鳳使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