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長春自然也是听懂了林梅話語中的猜測和暗示,動作迅速一把捂著楊美仙的嘴,惡狠狠的瞪著她,心里亂成一團。
她厲聲呵斥道「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就瞎嚷嚷,是擔心別人不知道,建設是因為什麼摔下土坡嗎?」
楊美仙本就處于憤怒中,這時候就想一串紅彤彤的炮仗,一點就著。
「我怕什麼,又不是我做了不要臉的事。既然他都能做出這樣不要臉的事了,我做什麼還要還藏著掖著?」她惱怒的一把推開長春,嚷嚷開來,心里的火如何都壓不下。
林梅動作迅速的扶著林長春,狠不能將這個拎不清的閨女重新塞回肚子里。
作為別人家的媳婦能這麼發脾氣?不管出于什麼原因推婆婆都是忤逆,怎麼想都不想就出手?
同時慶幸自己之前擔心有人听見她們的談話,特意找了一個安靜的角落,不然現在肯定是要被圍觀追究的。
楊美仙越想越委屈的,轉身沖著林梅大哭︰「媽,我就知道他心里還有那個賤人?可這麼多年過去了,他不還死心。」
「林建設怎麼能這麼對我?我給他了兩個兒子,他還對那個女人念念不忘。林建設這個混蛋」
這回林梅沒有像往常一般安慰她,而是大聲呵斥她閉嘴。家丑不可外揚,更何況是這種要命的事。
她見林長春滿臉通紅靠著牆直喘氣,拍打著楊美仙的後背︰「你是想害死建設嗎?瞎嚷嚷什麼?」
林長春心里百轉千回,見這個不著調的親家母這般做派就知道她曉得事件的嚴重性。
她穩住呼吸,眼神銳利,不死心問道︰「親家母,你真的確定?」
林梅被她看的心里一突,這眼神好像只要自己點頭就要殺了自己一般。
「曹桂華求著我辦事,她兒子想進公社不敢騙我。」
同為母親她自然知道林長春心里怎麼想的,這樣的事咋一听到誰都不願意相信,自己的孩子自是萬般好容不得旁人說不好。
可眼下已經不是確定不確定是事情,兩人昨兒個一起喝酒,一個被人逮著了,一個摔成這樣,是個人都會聯想其中發生什麼。
外人可不管你將自己兒子說的多好,該怎麼說還是怎麼說,而且是往最壞的方面說。
「親家母,咱們得趕緊想辦法。這樣的事情傳的快,估計一回兒兩個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了。」
林長春當日知道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的道理,眼下一個村子已經鬧開了。兩人一起出去喝酒自然和多人都瞧見了,一個闖空門一個又傷成這樣,怎麼說的清?
她緊緊咬著自己下唇低頭不語,心里肯定自己兒子昨晚是到過齊永涵家院子,最後發現情況不對連忙離開慌亂中摔下坡子。
自己生的孩子心思她多少能猜到,只是沒想到他居然和林癩頭攪和在一起干出這樣的糊涂事。
眼下林天賜已經被送到公社,若是沒有人去恐嚇封口早晚都會供出自己兒子,或者干脆一口咬定是建設指使的。
不行,她不能什麼都不做看著唯一的兒子出事。
「親家母這事嚴重性你肯定也是知道的,我擔心那頭咬著建設不放。我先去糧站把我家老頭子喊過來,你讓你家三兒也來一趟,看在美仙的份上幫幫忙。」
「親家母說的什麼話,三兒幫忙也是應該應分的,我這就過去。」臨走前她特意拉著楊美仙到一旁,千叮嚀萬囑咐讓她萬事听自己婆婆的。
楊美仙不甘不願的答應著,可心里依舊憤怒,更多的是慌亂。
「媽,我該怎麼辦?」楊美仙是又氣又急,不停的跺腳。氣林建設對齊永涵念念不忘,急是怕他真的出事自己孤兒寡母該怎麼辦。
「慌什麼?」依舊恢復冷靜的林長春看了她一眼,繼續說道︰「美仙,我知道你不服我,可這事你要是亂來我一定讓建設和你離了。」
楊美仙知道林長春不是再開玩笑,她真的會這麼做。她第一次知道自己婆婆發起狠來居然這般嚇人,嚇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拼命點頭。
「現在你什麼也不用干,安靜的在醫院待著,當做什麼都不知道。記住,建設是喝醉酒回去的路上摔下坡子的。」
至于林天賜干了什麼和他兒子沒關系,即使旁人猜到有關系,他們也得弄成互補相干。
林長春面色陰郁轉身就走,步伐急促,顧不上後頭大呼小叫的楊美仙。
楊美仙見周圍半個人沒有,只覺得陰森森,一路走一路低聲咒罵︰「齊永涵你個掃把星害人精狐狸精,你怎麼不去死。」
進了就診樓她一聲不出,看著被大夫關的緊緊的門,心里又開始害怕擔心。
害怕林建設眼一閉腿一伸,留下他們孤兒寡母;又擔心這件被外人知道自己往後在村子里肯定要被人指指點點。
她看著靜靜挨著自己的兩個兒子,伸手摟緊懷里,眼淚一顆顆掉著。
這就是命,可怎麼這麼苦啊。
此時,糧品站的林三力並不知道自己兒子發生的事兒,這段時間因為要收任務糧忙的昏頭轉向。
他笑眯眯的在糧品簿上落下自己的印章,笑著說道︰「大勇,你們村這一季的任務糧品質上乘,上頭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那還不是全靠林老哥幫襯。」楊大勇見旁人不注意將多余的麻布袋放下,里頭是多出來的糧食,慣例都是要多交的。
「都是自家親戚,自然向著自家人。」林三力笑笑,並沒有看那一袋子。
朱大勇罵一句林扒皮,說什麼自家人,每回送禮也沒見他不收啊。
他心里罵著,嘴上卻說著好話,眼尖瞧見匆匆趕來的楊樹根,出聲道︰「哎呦,西坡村今年怎麼來的這麼晚,我還以為是因為收成不好不來了呢.」
「人老的了,腿腳不利索來的慢了些。」楊樹根也不生氣,站在隊伍中的笑眯眯應著。
這朱大勇是肖萬全的小舅子,當年自家和肖萬全競爭時鬧的不愉快,從那時候開始見面總是免不了詆毀挖苦幾句。
巧合的事,她母親和鵬子的母親是隔了肚皮的親姊妹,一個是妻生一個是妾生,關系不好來往不多,也是認識的。
若是較真算算起來也是親戚,沒必要將這無關緊要的事情掛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