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的表情,認得這東西?」
楚老爺子詫異道。
李安搖了搖頭,「形狀花紋一樣的我倒是見過一塊,不過顏色不同,我叫他龍紋玉佩。」
「哦?是不是寶貝?」
「寶貝?」李安笑道︰「勉強算是好東西,里頭的詭異之處,連我都不知道是誰制造的,不過擁有這玉佩的,我所知的沒有一個有善終。」
楚老爺子臉色一變,想起自己當前的境遇,不禁心頭一寒,更是越發對面前的這位小道長心生感激。
李安並不客氣,收下東西,想了想,看向了楚老爺子腰上別著的玉墜,「楚老爺子是龍年生人?」
「是啊,歲月真是不饒人。」楚老爺子解開玉墜,笑道,「怎麼?李道長對玉佩感興趣?可惜我這只是普通的和田玉做的,算不上什麼好物件,之所以戴在身上,只是有些紀念意義。」
「可否借我一觀?」
「當然。」
李安從來不佔人便宜,當下接過玉墜,又要了一柄小刀,飛快在玉墜底部刻畫一番,看的楚老爺子目瞪口呆。
這速度
他不相信李安會是那種喜歡亂刻亂畫的小孩子,此舉必有深意。
幾分鐘後,李安輕輕吐了口氣,笑道︰「龍紋玉佩雖說不詳,但也是一件不錯的東西,我出來的急,身上沒帶什麼東西,只能借花獻佛。」
楚老爺子樂了,接過玉墜一看,下面隱隱出現了一端奇妙的花紋,在燈光下泛著盈盈白光。
「這是?」
「我在上面刻了點東西,說了你可能不明白,不過只要帶上他,自然可以逢凶化吉,擋災擋難。」
李安簡單解釋了一下,楚老爺子自然是滿心歡喜的收下了。
「對了,不是說還有一件東西嗎?」李安隱隱有些期待,之前沒感覺到龍紋玉佩有什麼奇妙之處,現在他是越來越覺得這東西不太簡單,應該會有一些奇妙,卻又不為人知的用處。
楚老爺子打定了主意,這生肖玉墜,以後就當傳家寶收著了,听到他的詢問,從懷里掏出了一個紅色的小本子。
李安皺眉接過,翻開一看,不禁愣住了。
封面只是紅色的本子,里面卻是貼了一張楚冰靈的照片,而且下面是一大串關于楚冰靈的資料,詳細到了連大腿右側的梅花胎記都有。
這是什麼意思?
李安是真的搞不懂了。
楚老爺子不急不慢,倒了一杯白酒給李安。
「李道長,你的恩德我楚家銘記在心。」楚老爺子自己倒了一杯,「當爺爺的哪里看不出孫女的心思,她不想嫁給薛家的那小子,其實我也看不上薛家,這不是為了家里老小,才不得已為之。」
「那你這是?」
李安揚了揚手里的本子。
楚老爺子笑道︰「這在我楚家叫做紅簿子,不光是冰靈有,我們都有,里面從出生開始,都詳細記載了,楚家的男兒結婚,要把這東西送給女方,代表著獻出一切,光明正大的意思。」
「」
李安明白了。
這老頭子要是親自上陣當月老啊。
「你們是想我幫楚家重振雄風,不惜用女兒當做籌碼,拉攏薛家,現在你們感覺遇到了一個似乎比厲害的人,立刻掉頭拉攏他,真是打的好算盤。」
「李道長,你」
楚老爺子的臉色一僵,想解釋什麼,卻偏偏說不出來。
他也是納悶了,這麼直白的話,他都多少年不曾听過了,更沒想過現在還有人能做到想說就說,不管是該說的,還是不該說的,全都一籮筐一字不差的說出來。
倘若不是身懷本領,這樣性格的人,在這個社會根本活不下去。
「別說我不幫你,求人不如求己,我不知道薛家有多強,但是如果薛家不想幫你,呵,你覺得憑一個女人,能起到什麼作用?」李安放下手里的紅簿子,搖頭道︰「看來你是自認為上流社會,做慣了楚老爺子,都忘記靠自己的雙手了,難怪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告辭。」
楚老爺子張了張嘴。
神色變幻。
「等等!」
還沒出門口,楚冰靈便迎了出來。
「你可以說我,但是你憑什麼說我爺爺!」
「讓開。」
「我不!」楚冰靈眼淚刷的冒了出來,直視著他,「你只知道像我們這樣的人,都是社會的吸血鬼是不是?一個個都是地主土豪?都干一些見不得光,做盡了骯髒齷齪事的人?」
「難道不是嗎?」
「不是!我們楚家從來沒做過對不起自己良心的事,你知道我們為什麼一天不如一天,為什麼要靠著爺爺才能堅持下去,就是因為我們拒絕和他們一起,去做那些喪盡天良的事!」
楚冰靈幾乎是吼出來的,而且竟然鎮住了李安。
楚老爺子都是一副訝異的表情。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你可以不幫忙,也可以不聞不問,但是你不能侮辱人!」楚冰靈從未這麼傷心,她竟然被人說成了物品,一個可以賣來賣去的物品,而且是廉價的那種。
李安咽了咽口水。
跟男人他可以多說,甚至動手。
面對女人,他還真是有點不知所措,關鍵是想想自己剛剛說的,貌似也的確過分了一點。
再說了,她說的應該不假,一個人作惡還是行善,從眉心都能看的出來。
「你走吧。」楚冰靈發泄了一會,蹲在牆角,抹著眼淚。
事情再難又如何,不過是犧牲幸福罷了。
「說吧,你們想讓我做什麼。」李安嘆了口氣。
「我們不需要你幫任何忙!」楚冰靈話還沒說完,楚涵便走了進來,「李道長,這丫頭的性格就是這樣,您千萬不要生氣,其實我父親的意思,並不是那麼不堪,而是太愛孫女,哪怕是我這個當爹的,都能看得出冰冷對你更有感覺,所以才會把紅簿子交給你。」
「是啊。」楚成業撓著頭,「我們都商量過了,要是能找到你,我們就撮合你們,畢竟你們都是年輕人,找不到,也就只能去做狗屁的聯姻,幸好今天您來了。」
「喂喂喂,你們怎麼這樣啊!」
範詩音听到聲音,跟了進來,此時听到這些,哪里還坐得住,「我姐夫名草有主了,你們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吧,我們好心過來祝賀,你們倒好,還想連人一塊收下啊?」
範小文拉了拉她的胳膊。
「表姐,都這樣了,你還能坐得住?」
「別亂說,小安子自有主張。」範小文臉上依舊帶著微笑,只是目光一直在看著李安,不過那不是生氣,而是吃醋。
楚家幾人對視一眼,也是看出了些什麼,楚冰靈更是直接蹲在地上,不再抬頭,他堂堂楚家的嫡女,現在竟然像是一個搶別人男朋友的女人。
說出去都丟人。
要知道她的眼界之高,完全不在京都三大家的小姐們之下,主要是楚家無子,而誰娶了她,就等于變相得到了楚家。
這也是薛家同意聯姻的主要原因。
飲鴆止渴。
楚家豈會甘心只要幾十年的利益。
「別說了,既然無需幫忙,就此別過。」
這些破事,李安根本不想去操心,倘若是範小文的父母有求,他興許會想想辦法,但是楚家?
楚家算個毛?
他根本就不認識,而且來幾次,幫幾次,這樣下去豈不是誰要他幫忙,他都無法拒絕了?
道家講究的就是無為,哪怕是幫人,也是救人于危難,而不是想法子幫人撈錢,那豈不是成了工具,落了下乘。
「鎮哥,他要走了,我們怎麼辦法?」幾個薛家的人坐在一塊,看著帶著兩女大步向著外邊走去的身影,焦急道︰「要不要兄弟們跟上去,找個機會把人給做了,那兩個娘們獻給薛老大?」
「閉嘴!你想死老子還不想死呢!」薛鎮瞪了旁邊的兩個青年一眼,剛轉身,就看到李安突然調轉方向,想他們走來。
步伐很慢,仿若閑庭信步。
薛鎮額頭的冷汗又冒出來。
這個男人的神色很淡然,目光清澈,但是偏偏透著一股讓他心慌的感覺,仿佛所有的事情都在對付的掌握之中。
薛鎮慌了。
他只在薛家的老大,薛威儀,薛老前輩身上感受過。
「介不介意我在這里喝一杯。」李安嘴上說著介不介意,話還沒落,人就已經坐下來。
「不不介意。」
「既然不介意,那就一塊喝一杯。」
「好」
薛鎮瞪了旁邊想過來攀關系的家伙幾眼,乖乖的倒了幾杯酒,「我是薛家的薛鎮,你可能不認識我,不過從今天起我們就是兄弟,以後有啥需要幫忙,盡管開口,京都的事情,還沒有薛家擺平不了的。」
「薛家,厲害。」
李安笑了笑,「你們的薛老大,我認識,麻煩你轉告他,要是有什麼想指教的,讓他來找我,沒必要把矛頭轉向其他人身上,不然對大家都不好。」
「一定一定,我一定把話傳到。」薛鎮擦了擦汗,滿臉恭順。
「嗯,喝好。」
「您慢走,話我一定送到薛老大的耳朵里。」
看著李安離去,薛鎮癱坐在椅子上,他的背心已經被冷汗浸濕了。
「鎮哥,咱們怕他干嘛?」
「怕?一個敢這麼跟薛老大說話的人,是我們能惹得起的嗎?我還以為只是個小嘍,現在看來,我們才是小嘍!」
薛鎮滿臉不忿,早知不趟這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