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山洞,婆娑的樹影。
範詩音趴在冰冷的地面上,正在無意識的瑟瑟發抖,李安想上去抱著她,給她一點體溫,可看到自己身上全是雨水,只能放棄。
上前檢查一下範詩音的心跳鼻息,李安懸著的心放下了。沒有多大問題,當下將人抱起靠在一塊石頭上,自己則是飛快解開背包,幸好範詩音買的這個背包是防水的真品山地包,里面很干燥,李安直接將其中的符筆朱砂取出,想了想,飛快刻畫了兩張符篆。
完成之後再把東西收回背包,他將刻畫好的符篆放入腰帶,重新沖了出去。
大概三五分鐘,他抱著一堆潮濕的樹木回到了山洞,不能再浪費時間,再不生出一堆火,怕是這丫頭要被活活凍死了。
掏出剛刻畫好的烈火符,李安心中默念一句祖師莫怪,便將其打入了那堆潮濕的木頭。隨著紅光閃過,符篆化作了幽幽的的火蛇,纏繞著木塊樹枝急速的燃燒了起來。
火,絕對是人們離不開的東西,尤其是在山林中,火可以帶來溫暖、驅趕蚊蟲、恐嚇野獸,更重要的是它可以烹飪食物。
只是用烈火符取火,實在有些大材小用,李安嘴角一抽,想笑卻是笑不出來,他將身上的衣服月兌下放在火堆上烘干,李安強忍著昏睡感,又將範詩音抱在了懷中。
他的體質雖好,但也是人,幾次三番都差點昏睡過去。
看著範詩音的小臉逐漸恢復紅暈,小手也不再冰冷,他也算是徹底放心了。
一夜無話。
饑餓感也不是疲憊感的對手,李安終于是沒忍住,穿好還帶著一點潮濕的衣服,靠在石壁上陷入了沉睡,他實在是太累了。
夜色愈加深沉,沒有月光的外邊,顯得這片天地像是被人潑了一層厚厚的墨汁。
山洞的火光搖曳,驅散寒冷。
範詩音微微睜開雙眼,感受著臉上,身上傳來的熱量,不由楞了一下。
這就是天堂嗎?
但很快她就開心的笑了,因為她發現自己正抱著一個在夢中出現的男人,自己的小腦袋就靠在人家的胸口,而且還是肌膚靠著肌膚的那種。
李安絕對不是暴露狂,他怕這丫頭凍著,便沒拉上衣服而是用自己胸口的溫度幫她提供熱量。
範詩音坐起身子,看著還在冉冉升起的火光,還有外邊陰沉的天色,心中再也沒有半點害怕,她沒想到自己的這個姐夫竟然真的殺了過來,在她最無助的時候,給了她希望和溫暖。
她定定的望著李安那張普普通通的臉龐,在他左臉上有一條細微的小傷口,應該是被樹木劃傷的,臉上也有很多灰塵,顯得有落魄,但在她的眼中,這個看似普普通通的男人就是世界上最帥,最酷的男人了。
她忽然有點羨慕自己的表姐了。
可以說她與這個男人並沒有任何的瓜葛,甚至還給他添了許多的麻煩,就這樣的關系,她一個電話,人家還會千里迢迢的趕來救她,那表姐呢?
表姐要是出事了,他豈不是會更加的拼命?
範詩音開始患得患失了,但更多是羨慕,她悄悄伸長脖子,在李安的嘴唇上輕輕親了一口,這才像是一個偷了腥的小貓,滿意的縮在他的懷里眯著眼楮,繼續睡覺。
她好想一直這樣下去。
翌日。
天色大亮,雨水也早已停了。
李安舒服的伸了一個懶腰,頓時嚇了一跳,只見一雙水汪汪的大眼楮正在距離他不足十厘米的位置盯著他,當下他是想了不想,揮拳便想打過去。
幸好,拳頭停下了。
「噗,你這丫頭搞什麼鬼,大清早的嚇唬人啊?」李安氣惱的收回拳頭,直接推開了坐在自己腿上的範詩音,看了一眼外邊的天色,喃喃道,「看著樣子應該也有早上七八點了,準備一下,我們盡快回去,你這丫頭整天沒事就知道惹是生非,說不定還有不少殺手在等著你呢。」
他說的沒錯。
此時正有兩個身影躲在距離他們並不算太遠的山洞中,要不是昨夜的大雨,說不定他們就已經找到了範詩音的位置。
李安不知道,其實那場大雨看似在阻礙他,實則是幫了他一個大忙。
不然昨夜他體力耗盡,若是再踫上高手,怕是要出人命。
範詩音嘟著小嘴,臉上全是開心的笑意,「我才不怕呢,有姐夫在,我看誰敢來欺負我,嘻嘻,姐夫我好餓啊。」
「我又不是神仙,幫的了你一時,幫不了你一輩子的。」
「哼,誰說的,只要我每天都賴在你身邊,這樣你不就可以幫我一輩子拉?」範小文的語氣帶著一絲堅定。
李安瞥了她一眼,沒說話,在他身邊?
只怕死的更快。
他不再開口了,而是讓她等著,自己出去弄了一些木材生火,架上豬腿燒烤。
範詩音抱著膝蓋看著李安烹飪,順便把自己的悲慘經歷一遍遍的講述著,一會說他爸那個老混蛋沒人性,又說在學校里被她干掉的家伙有多惡心,听的李安不厭其煩。
「吃吧,少說話。」將分割烤好的野豬肉遞給範詩音,他便拿起一塊也不顧燙,直接塞到嘴里,自己向著山洞外邊走去。
他不了解殺手,但有一點听紅杏提過,還有上次給他的那張世界殺手榜單,所有殺手的特性都只有一種,那就是一旦接下任務,便會不擇手段的完成任務。
哪怕是接任務的殺手掛了,任務便會自動上升層次,由另一位接任,直到任務完成。
這樣的層層遞進,可謂是惡心至極,因為只要有人願意花費巨額財富刺殺某人,就會有無窮無盡的追殺在等著你。除非任務完成,或者殺手都死光了,不然這輩子算是不勝其擾,煩不勝煩。
當然,並不是什麼任務他們都接。
每一個殺手的脾氣也不一樣,他們有自己的原則,比如有的不殺老弱婦孺,有的不殺女人,甚至還有特殊癖好的家伙,總之千奇百怪。
而接任務對一個小丫頭下手的殺手,百分百是一個毫無原則近乎變態的家伙。
「既然來了,還有必要遮遮掩掩嗎?」李安站在山洞外,嘴角帶笑,「我很奇怪,我的確睡了大半夜,但是在凌晨之後我便醒了,本來還打算多睡一會的,卻是發現有朋友來了,我怕你有所顧忌,便繼續裝睡,沒想到你的膽子這麼小,竟然一直都不出手,真不明白你是怎麼想的。」
「姐夫,你在跟誰說話啊?」範詩音一邊啃著烤肉,也不管味道如何,吃的是滿嘴流油,見他一個人在外邊說話,不由走了出來四處看了看。
「沒有人啊,姐夫你不會是看錯了吧?」
「還不出來嗎?」
李安看向了五十米外的一個松樹。
如果放在以前,他察覺不出,但在山區內到處都充斥著自然之力,在千米範圍內他可以輕松的察覺任何異動。
「高手,沒想到雇主還派了一位頂尖的高手保護目標。」話音剛落,樹後便傳出冰冷至極的女人說話聲。
範詩音沒想到真的有人,險些被噎到,待見到樹後走出了一名穿著黑色長裙的女人後,嚇得躲到了李安的身後。
走出來的是一個女人,看年紀也不過二十出頭,短發,身材姣好,約莫一米七左右,只是蒼白的臉上從鼻尖到左下巴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
看起來非但沒有任何美感,反而猙獰可怖。
再加上冰冷的語氣,以及手中的兩柄黑色匕首,整個人都透著肅殺之氣。
「你是什麼人?」李安絲毫沒因為她是女人而放松警惕。
「與你何干?」女人冷冷回了一句,轉而看向了一切安全的範詩音,「我的任務干掉想要殺你的人,小姑娘,告訴我,他是敵是友。」
範詩音連忙說道︰「他是我姐夫,是好人,你是來保護我的?」
好人?
她微微眯起眼楮上下看來李安一會,但很快便皺起了眉頭。像他們這樣刀尖上舌忝血的人,最重要的就是自身力量和出色的眼力。力量自然是保命和殺人的最重要手段,而眼力卻可以讓他們找到機會和躲避危險,像是野獸一般。
但在她卻悄悄後退了兩步,他感覺在她前方的這個男人非常可怕,如果自己可以比喻成一頭餓狼,那這個男人就是一頭匍匐在地打盹的猛虎。
猶如高山一般不可逾越,特別是他身上若有若無的氣息,讓她想起了排名前十的那些變態。
雖然這人不可能那麼變態,但下意識卻告訴她,前面的這個男人,能不招惹,最好不要招惹。
「出來吧,就差你一個了。」
李安同樣在打量她,只是不同的是,他不過看了兩眼變就沒了興趣,反而將目光看向了左側的一塊巨石之後,語氣充滿了嘲諷。
女殺手悚然一驚。
出色的心理素質讓她迅速變換方位,因為那塊巨石距離她躲藏的位置不足五十米,若是被突然襲擊,她的死亡率高達百分之九十。
更讓她驚懼的是,自己竟然沒發現!
這對于一個殺手來說無疑是致命的,但從隱藏的技能來看,她不如那位躲在巨石後的同類。
「別藏了,你的目標應該就是刺殺這丫頭吧?」李安神色如常,從範詩音手中接過她吃剩下的烤肉,輕嘆一聲坐在地上,一邊大快朵頤,嘴里含糊不清道,「都藏了大半夜,也該凍得不輕了,何不出來吃點東西,我們大家坐下來聊聊,談談人生理想,不比算計著該怎麼殺人來的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