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門口傳遞消息的,是一個十**歲的妖艷女孩兒,按青龍堂的規矩,幫中的任何男人,除了幫主本人,都不準靠近青龍堂正堂。
孟御青在門口掃了一眼,見幫眾全都持槍跑了出來,趕忙幾大步竄出屋去,冷眼往四周掃了掃,便沉聲喝道︰
「慌什麼?都把槍收起來,跟部隊動槍?想找死嗎?」
他站直身子,伸手正了正藍綢直衫,清了清嗓子,暗暗提了一口氣,然後將聲音傳了出去。
「請問是哪位長官深夜光臨?如有見教,請進堂敘話如何?」
嗓音並不甚高,但孟御青內力深厚,聲音還是遠遠傳到院外。話音剛落,就听到屋面上一陣響,屋脊之上,很快出現二十多個穿著特戰服的軍人,人手一挺aug輕機槍,對著院內的黑幫馬仔虎視眈眈。
青龍幫橫行龍都數十年,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陣仗,一看裝備和武器,就是一言不合,馬上碾壓的態勢。
到了這時,孟御青才真正慌了,雖然在軍方關系不錯,但孟家再怎麼厲害,也不可能和這種精英部隊搭上關系。
這些年因為有孟家幫襯,除了強制拆遷和調停糾紛,青龍幫都比較守規矩,按道理不會招致大禍。
孟御青馬上意識到,鳳千羽並沒有那麼簡單,這一次,是踢到鐵板上了,遇到這種部隊,就算把青龍幫從龍都抹掉,外界也會一無所知,失蹤三十個人,如果沒有別的事兒,就已經是非常幸運了。
這種形勢,如果還要自作聰明,無異于找死,最明智的做法,就是靜候發落,因此他現在最怕的,就是有人輕舉妄動。
「青龍幫所有弟子听令,不準說話,也不準隨意走動,一切靜候長官處置,如有違反,立即按幫規處以極刑!」
突然轟的一聲巨響,一听就知道是炸彈,是青龍堂大門。隨後又是轟的一聲,二重門炸開,所有幫眾趕忙從門邊退開。
靜了一會兒,緊接著轟轟兩聲響,三門四門也被掀開,青龍堂前面的四道門,已經被全部炸穿,透過硝煙,甚至可以看見小龍湖的水波。
一個大漢左手拎著輕機槍,從硝煙中走了出來,臉上戴著的,正是蚩尤戰神的青銅面具,他右手一揚,一顆雞蛋大的炸|彈飛過孟御青頭頂,在門楣上一磕,就將正堂的大門炸碎,接著又是一顆炸|彈,只听轟隆一響,不僅炸碎了大堂正中的紅木太師椅,還炸穿了大堂的後牆。
戰神手中的輕機槍一抬,頂住孟御青的腦袋,所有幫眾早已嚇破了膽,此刻正戰戰兢兢地低著頭,哪敢去管別人的死活?
孟御青一身的冷汗。
「老孟,你想不想死?」
聲音粗嘎難听,如金屬尖銳,如閻羅催魂,孟御青雖然是亡命之徒,可感受到戰神滿身的殺氣,也不禁心膽俱寒。
「長官,我不想死!」
戰神忽然伸出手,在孟御青腰上拍了兩掌,他只覺兩邊的腎俞穴一麻,似乎有什麼東西鑽進了穴道,同時某處的肌肉一松,一泡尿就撒滿褲襠,還哩哩啦啦往下流,褲子、布鞋和腳下的大理石,就寢濕了一大片。
「臥槽,你能不能行啊?小便失禁,可能會導致大腦萎縮,一天不干人事兒,老天爺遲早會收了你!」
「是是是!」
粗嘎的聲音鑽進耳朵里,孟御青只覺魂魄悸動,他幾曾何時這麼膽小過?可在這個人面前,自己莫名其妙就矮了半截,而且在內心深處,忽然有一種極度的恐慌,如果不服輸,他有可能馬上就死。
「明天一早,你帶上龍山幫所有的槍支,到警察局交代所犯罪行,要敢心存僥幸,我一定會取你狗命!」
去警察局還不好說?孟御青趕忙答應!
戰神將輕機槍搭在肩上,轉身大步流星往外走,剛出大門,屋頂上的軍人一陣風似地消失,不一會兒,傳來數輛猛士越野的引擎聲,漸行漸遠。
……
「要不要上去坐坐?」
「還是不了!」
姜卓方下車,墨采兒一陣風似地跑出來,歪著頭對著墨鼎英看了半天,然後過去拉開車門,伸手在他腮幫子上捏了捏,就噗的一聲笑出來。
「我早說過,你肯定會挨揍,還好吧?」
「還是親妹妹嗎?下手這麼重!」
「不是,是堂妹!」
墨鼎英咧了咧嘴,將車掉過頭,盯著兩人看了半天,然後向墨采兒招了招手,她顛顛兒的跑過去。
「月色很好啊傻丫頭!」
墨采兒的臉騰地紅了,卻依然瞪著墨鼎英,越看,就越覺得不對勁兒,好像家里每個人,都知道一件事兒,可就是瞞著她,她突然覺得,這種感覺很不好!
墨鼎英意味深長一笑,點了下油門,車就沖過石橋,很快消失在園林中。墨采兒出了出神,便挽住姜卓方的手臂,漫步走上石橋。以她的聰明,如果還不知道她大哥的意思,那就太不正常了!
「哥,周圍很安全,我們先散散步,一會兒老頭子要見你。」
海龍的三個小隊還沒撤,安全自然不用擔心,至于是哪個老頭子,姜卓方也不會問。他曾經見過好幾個大佬,都是老頭子,但他相信和墨家無關,一直以來,墨老爺子輕易不出天都,他也從來沒有見過。
月色很好,融融的撒在湖面上,如夢如煙,就像身邊的女孩兒,柔柔的,暖暖的,給人非常舒心的感覺。還是小的時候,只要不練武,或者忽略那一頭枯黃的頭發,小丫頭那種與生俱來的美,就會給他一種純淨和美好。
從孤兒院到天都,他難免有些自卑和孤獨,但他很快在武學中找到自信,同時也因為小丫頭的陪伴,漸漸遠離了孤獨。上小學的時候,他們不在一個學校,可幾乎每一個周末和假期,他們都在一起,或者學武,或者嬉戲,直到有一天,她父母到南都任職,她才突然離開。
「哥,我其實不想做少家主,大哥也不想做,他一門心思要做將軍,我弟更不用說了,就是一個混世魔王,要不你來做,好不好?」
「我不姓墨!」
那你就改姓墨!墨采兒幾乎就要沖口而出,可話還沒到口邊,就被她硬生生梗住。要是真改了姓做了少家主,就算不是血親,在底蘊深厚的大家族里,她只能徹底絕望。
即便只是擬制血親,婚姻之想,也不是沒有阻力,但至少不像家主那麼難,她心里忽然一動,大哥這麼說,家里難道沒辦過什麼手續?她的心跳不由加快,手指動了一會兒,一條短信就發了出去。
「不姓墨也沒關系啊,你可以生個姓墨的兒子!」
「真是傻丫頭!除了當兵,我沒別的本事,其他事情也做不來!」
走到西邊的龍溪廣場,進入龍騰大酒店,墨采兒帶著他,走向里面的專用電梯,電梯口站著一個中年男人,見到他們,便一言不發地打開電梯,三人進去,按了頂層的按鍵。
到達頂層的房間門口,墨采兒推開門,姜卓方獨自進去,身後的門悄然關上,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子,正坐在茶案前泡茶。他沒有說話,只是走到老頭子對面,安然而坐。
房間里很靜,水壺在嗤嗤地響,老頭子低著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老頭子叫喬致光,以前見過多次,除了從天都到東島前那一次,以前都是接受跨境作戰任務,任務內容都是最高保密等級。
一起執行任務的,已經換了好幾撥,除了姜卓方,那些年輕的生命,已經長眠在異國的土地上。
戰龍誠然是華夏最精銳的戰隊,同時也是死亡率最高的部隊,每一年,戰龍都會有兩次選拔演習,不斷有新鮮血液注入戰龍。可戰龍的兵,幾乎沒有直接退役的,到了必須退役的時候,都被其他部隊搶去做教官或指揮官,但能活著轉到其他部隊的,卻少之又少。
水開了,壺上冒著氤氳的熱氣,老頭子關掉電源,待水溫降到**十度,把開水注入茶壺,靜置十五秒左右,才將金黃的茶汁倒入分茶器,然後斟進兩個白瓷杯里。
「嘗嘗,真正的定山小種。」
老頭子的每一個動作,都顯得從容而舒緩,整個人的氣質,似乎在歷經歲月之後,已經褪盡了所有光華,就如一塊玉,躲進了毫不張揚的原石。
姜卓方端起茶杯,將茶倒進喉嚨。
兩人靜靜地喝了三杯茶,老頭子又開始燒水,將開未開之際,便將開水倒入茶壺,這一次多泡了幾秒,才將茶汁倒進分茶器,同時將茶杯斟滿。
「東島回歸未久,暴力和黑金賄選盛行,雖然你過來沒幾天,感觸應該不少,你有沒有別的要求?」
「老頭子,分身乏術啊!而且我這張臉,這才沒幾天,就已經全是仇恨,哪天一不小心,就會被他們砍死,到時候再來喝你的茶,恐怕已經變成幽靈了!如果只是讓我來招仇恨,您老還是另請高明!」
「行,你馬上歸隊,我再跟戰龍要人!」
「……」
「跟老頭子玩心計,你舍得離開嗎?」
我心匪石,不可轉也,姜卓方不得不承認,他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