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曲浩成親日子的臨近,林氏開始忙碌起來,麥小歡也算真正認識到高門大戶里的規矩到底有多麼繁瑣了。正是有了這些認知,讓她更加看清自己和周越之間的距離有多麼遙遠。
既然不可能,那就放下好了,麥小歡不是個喜歡糾結的人,她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樣的生活,有些障礙僅憑一兩個人的力量是跨越不過去,也克服不了。
麥小歡現在每天跟在林氏身邊,幫她打打雜,在曲府很多事就連林氏這個親娘都做不了主,兒子的聘禮和新房的布置都要老太太和大夫人定奪,並且每個孫子成親用的銀子都是有定額的,絕不能超額。
身為父母想要兒子婚事風風光光的,就必須自己掏私房填補。曲浩兩個姐姐每人拿出兩千兩,林氏自己掏出三千兩,麥小歡根本沒想到會出現這種事情,她以拜訪湯家人為名,在湯顯華手里借了五千兩,回到曲府還沒等拿出錢,就听丫鬟說所有人都在上房等自己。
滿懷疑惑的走進客廳,麥小歡最先听到老太太激動的聲音︰「浩兒這個妹妹認的不錯,有情有義,義兄成親居然拿出這麼多銀子,以後她就是老太太我的親孫女了。」
銀票還在自己懷里揣著,根本沒拿出來,難道老太太有透視眼,能隔著衣服看到里面去?
大夫人和三夫人既羨慕又嫉妒林氏,贊揚她眼光獨到,居然能認到這麼一個有錢的義女。
「東西我收下,銀子可不能要孩子的,哪有哥哥成親,讓妹妹拿銀子的。」
不僅有銀子,居然還有賀禮!麥小歡敢肯定這些東西絕不是自家人送來的,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周越確實回了京城,而且時刻注意自己和曲府的動靜,這些東西估計就是他以自己名義送來的。
前幾天麥小歡也听說韓瑞雪被賜給五皇子做側妃的事,當時把她嚇了一跳,韓瑞雪和周越不是一對嗎?怎麼又許給別人了!辰王府和丞相府的事她關心不著,也不想讓自己剛剛平靜的心再起波瀾。
但是被人監視的感覺確實不怎麼樣,再遇到這個人,自己一定要求他把手下全部撤回。麥小歡呆坐著想自己的心事,直到林氏握住她的手,把一疊銀票放在手上,她才回過神。
瞟了一眼最上面那張,居然是一千兩,這一沓至少也要有一萬到兩萬兩,知道你們皇親國戚都有錢,那也不用這麼顯擺吧!
「大哥成親我這個做妹妹的當然要表示一下,義母如果覺得不妥,我拿五千兩可以了吧!您不能再推月兌了,東西您也留下吧!千萬別客氣。」
「這……」林氏還是不肯收。
曲之易父子對視一眼,他們可不是後宅婦人,箱子里都是好東西,別說麥家這樣的鄉下門戶,就算自己家,也沒辦法一次性湊齊這麼多寶貝。他們不約而同想到一個人,從麥小歡的神情倆人也猜到她和自己想到一塊去了。
吃過晚飯,曲浩在父母的小客廳里找麥小歡談了一次話,他想知道義妹的真實想法,然後才能確定下一步該怎麼走。
「我知道曲大哥想問什麼,你放心吧我知道自己的身份和斤兩,不會做不切合實際的夢的,五千兩銀子是我自己準備的,至于那些東西收下就是,難道他將來成親義父不用送禮嗎?」
自己這個義妹,有時候理智的讓人心疼,她既然已經有了打算,自己也就不用擔心了。麥小歡調侃曲浩這幾天不要胡思亂想,養好精神等著做新郎官吧!
連自己大哥都調侃,曲浩又過去揉她的頭,直到亂糟糟可以做鳥窩了才住手離開。
就知道欺負自己,麥小歡邊梳理著頭發,邊在心里設想等未來大嫂進門,自己一定和她聯合起來把曲大哥的囂張氣焰打壓下去。
就在曲浩成親的前一天,皇上下旨給了他一個月的婚假,並且賞賜了一對玉佩。把老太太高興的逢人就說,自己孫子太爭氣了,連皇上都記得他的親事,這一高興又讓大兒媳婦從公中拿出一千兩銀子,要求她務必把孫子的婚事辦的隆重而熱鬧。
大夫人盡管心里不痛快,表情也很僵硬,還是下去張羅了,麥小歡得到消息時想的卻是這次自己又得一個人先回平涼縣了,為什麼每次進京城,來的時候都是熱熱鬧鬧的,回去的時候就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呢!
自己回就自己回吧!上次那種情形自己都回去了,現在狀況好多了,有什麼不能單獨走的。林氏給她送明天參加婚禮要穿的新的裙子時,帶了個年紀約有十二、三歲的小姑娘過來。
「小歡,她叫錦秋,以後就跟在你身邊負責給你梳洗打扮,你以後要多听她的建議,不可以再任性了,義母還等著有人喊岳母呢!」
「兩位姐夫哪次見面都喊您岳母難道還不夠。」您怎麼也加入逼婚的行列了,自己才十四,十四好嗎!
「他們是他們,我可有三個女兒呢!只有兩個女婿喊岳母怎麼夠!」
「義母,我知道了,回青城郡就找行嗎?我明天想穿男裝觀禮。」自己還從來沒看見大戶人家成親是什麼樣子呢?也許以後都沒機會看到了,一定要抓住這次機會。
按理說未出閣的女孩子是不能觀禮的,不合規矩,小歡情況特殊,不屬于大家閨秀,要不讓她過去看看?林氏告訴麥小歡回去找丈夫和大兒子商量一下,明早給她答復。
明早自己先把男裝穿好,和曲文待在一起,那個時候就算被發現他們也不好趕自己走了。打定主意後,麥小歡早早上了床,她要養精蓄銳,迎接熱鬧而又美好的一天。
第二天一大早,麥小歡催促錦秋快點幫自己換衣服、梳頭發,她要在義父義母發話之前收拾好,然後去找曲文。
讓她沒想到的是今天曲文比平時起的早多了,已經到義母住處報到去了,沒有找到同盟,麥小歡只好懷著忐忑的心情一個人過去給義父義母問安。
「你這丫頭……」林氏點著她的頭嘆氣,自己還沒做好決定呢!她已經打扮好了,這身衣服也不知道她是從哪淘換來的,還挺合身。
「你穿上男裝又怎麼樣,能陪著大哥去迎親嗎?敢放鞭炮嗎?小姑娘就是小姑娘,一點男子漢氣概也沒有。」
「行,我沒男子漢氣概,那以後你別吃沒有男子漢氣概的人做出來的飯菜,哼!」小樣對付不了別人,難道自己還收拾不了一個吃貨。
「剛才有誰說小歡壞話了嗎?告訴我,我去修理他,小歡要不我把馬借給你騎,你去陪大哥迎親怎麼樣?」不知道該怎麼拍馬屁好的曲文,恨不能許諾把天上的太陽摘下來送給麥小歡,只要她能繼續幫自己做好吃的。
沒出息、丟人……被家里人一頓嫌棄,麥小歡穿男裝的事情再也沒人提了。
新娘進門已經是傍晚十分,麥小歡站在人群里看著胸佩紅花,騎著高頭大馬的曲浩,不由得想起他狀元時游街的場面,那次自己是和周越一起去看的,周越……自己怎麼又想起他來了。
「新郎、新娘好看嗎?」
一听說話的聲音,麥小歡就知道是誰來了,她扭頭一看,周越已經站在身側,正笑眯眯看著自己呢!
大庭廣眾之下,麥小歡可不想京城里的小姐們朝自己丟臭雞蛋,爛菜葉,她轉身就想躲開。
今天自己來到這都是因為她,不然的話,曲浩娶親打發小福子過來送份禮就行,周越伸手握住麥小歡的手腕,在她震驚的不知所措的時候改握為牽,用衣袖蓋住兩個人牽在一起的手。
麥小歡的大腦立時當機,直到響起鞭炮聲,她才回神,周越殷勤地為她捂住耳朵,還告訴她別怕,自己在身邊呢!
鞭炮有什麼可怕的,可怕的是你好嗎!麥小歡拍掉周越的手,戒備地四下張望了一圈,還好,還好,大家都被門口的熱鬧場面吸引沒注意到自己。
「你想害死我啊!」麥小歡試圖擠出人群,遠離周越,這人就像*一樣,自己可不想被炸的尸骨無存。
看來前段日子的事情對壞丫頭影響不小啊!現在問題解決的差不多了,自己也可以出門了,一定要想辦法打消她的顧慮,讓她安心、放心的和自己在一起。
「我有話和你說。」周越重新抓住她手腕把人拉到近前,一臉認真地說。
「回山莊以後再說,你要是再動手動腳,我可喊了。」辰王世子在街上和小姑娘拉拉扯扯,被別人知道看你怎麼解釋。
她要是喊起來更好,自己還省事了呢,要是能把親事辦了再回山莊就更好了。看見曲浩迎娶新娘,再看著身旁的心上人,周越第一次生出成親也挺好,希望下一個就輪到自己的想法。
「世子怎麼站在外面,是曲某怠慢了,您里面請。」曲之易注意到一對小兒女之間的互動,怕他們引起別人的關注,幾步走過來打斷倆人。
「明天上午,我在湯家酒樓等你,如果你不答應,我就不松手,一會大家就都能看到我們手拉手了。」
無賴!麥小歡急于擺月兌他只好答應,在曲之易眼看就要走到兩個人面前時,周越及時松開麥小歡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