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郝悠蘭,麥小芳以飽滿的熱情投入到四處打听、選地買地、規劃設計當中,有不懂的就找妹妹商量,然後馬上付諸行動。用單翠花的話來說,那可是比干自己家的事還積極呢!
麥永海知道了這件事,也過來幫忙,最終幾個人用賣首飾所得三千五百兩銀子,在麥小歡山莊附近買了一片四百多畝地的小莊子,也見到了郝悠蘭表哥張元。
一看到人,麥小歡姐妹都替郝悠蘭惋惜,多好的姑娘啊!怎麼會喜歡這樣一個人呢,瘦弱、怯懦,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生活過的太拮據,整個人顯得有些畏首畏尾,一有風吹草動就像受驚的小兔子一樣。
「還不如二哥呢!」麥小芳一腔熱情在見到張元後消失了大半。
這就是那個一笑就露出梨渦的小姑娘的未婚夫嗎?麥永海覺得他配不上那麼好的姑娘。
兄妹幾個安頓好人以後,告訴他接下來該做什麼,還沒等麥小芳的歡說完,張元就弱弱地反駁道︰「我是讀書人,不會弄這些,還要煩勞幾位多幫幫忙。」
他都開口了,就算看在郝悠蘭的面子上也得管啊!麥小芳又幫著忙了幾天總算把肥也漚上了,灌溉渠也挖好了,滿身疲憊,蔫蔫地回了家。
「咱們助人為樂的女英雄今天這是怎麼了。」前段時間像打了雞血一樣,最近精神狀態可是一天不如一天,難道是想湯宇駿了!
「那個張元……我快被他氣死人,他說我看上去挺干淨利落的一個姑娘,竟然天天擺弄牛糞太不像話;還要求把糞肥先堆到山里去,等過年春天再搬回來。
不是嫌我們說話聲音大吵到他溫書了,就是嫌早上一開窗子到處都是臭味。要不是看在悠蘭的面子上,我……」麥小芳左右開弓做了幾個扇人的手勢,她是真想一巴掌把張元扇到天邊去,最好這輩子都不要再看見他了。
難怪郝悠蘭的爹爹不同意這門親事想悔婚,換做自己也不願意把女兒嫁給這種人的,麥小歡也替郝悠蘭感到委屈,可是又能怎麼辦呢!在這里只要女子定了親就不會輕易悔婚,因為悔婚所付出的代價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再有一個月又要過新年了,山莊里的蔬菜陸續進入采收階段,一車一車的新鮮蔬菜從兩個山莊運出去,如今的單翠花終于可以淡定地面對十兩一錠的銀子和一沓沓銀票了。
銀票依舊交給麥小換保管,成箱的銀子藏在今年新建的地下室里,這個秘密只有他們五個知道,工人們都以為地下的那些設施是儲存蔬菜用的。
麥小歡帶著幾車菜,領著想念孫子的爹娘趕到平涼縣,慶祝麥家菜店開業大吉,順便看看麥明揚,不知道這小子還認不認識爺爺、女乃女乃了。
店鋪里貨架、櫃台都擺放好了,只是賬房的位置上坐著兩個人是怎麼回事?看見兩只腳都放在桌子上,整個人半躺半靠在椅子上半死不活的陳漢廷時麥小歡就來氣。
「想要休息請你回家去,你這個樣子讓進店的顧客怎麼想?你坐在這里讓賬房怎麼算賬。」
「怎麼不能算啊!他算完了,我正好收銀子,多好啊!」
好個屁,麥小歡抓住大哥要他一句話,這個陳漢廷如果繼續留在這里搗亂的話,自己就帶著東西回去,店也別開了。
麥永河也挺為難,媳婦在家天天央求自己,讓給陳漢廷找點事做,賣菜、打雜這些事他都看不上,也肯定不會去做。他就想做掌櫃或者賬房。
他想做哪個位置,就得坐哪個位置啊!麥小歡又重申了一遍,陳漢廷必須離開,不然自己真的會原路返回。
「這里是平涼縣不是你的山莊,我們的事輪不到你管。」陳漢廷從椅子上跳起來,指著麥小歡的鼻子說道。
「那咱們就試試好了。」麥小歡吩咐人不用卸車了,等看孫子的爹娘回來就走。她也不願意待在店里,轉身想去福運樓探望一下範掌櫃。
麥永河怎麼肯讓妹妹離開呢!自己費了那麼多功夫、搭進去那麼多銀子,眼看明天就能開業了,絕不能前功盡棄。
「漢庭你先回家去。」麥永河朝陳漢廷直眨眼楮。
「不是今天回家去,是以後都不準來店里,店里天天有個半死不活的人在這里晃悠、如果你是客人願意看到這種人,這種場面嗎?大哥,想做好生意,學問大著呢!
本來我不贊成給你開店,可是明揚一天天大了,以後上私塾、買書本都需要銀子,而且你也不希望他將來跟你們一樣整天無所事事吧!
這個陳漢廷在平涼縣名聲不好,自己又不要強,一看上去就不像什麼好人。來店里買菜的都是些婦人,誰看了這種人不格外加小心,萬一鬧出點什麼事,以後你別說開店了,蹲大牢都有可能。」
麥小歡今天真的是氣急了,爹娘都沒說指著自己的鼻子說話,他陳漢廷憑什麼?
「你……你……你個臭丫頭,沒家教、沒規矩,滾出去!」陳漢廷從小長這麼大,從來沒有人這樣說過他,他心里的憤怒比麥小歡只多不少。要不是看麥小歡領著一群人來的,他早就過去動手打人了。
今天這件事好說好商量看來是解決不了了,在麥小歡和陳漢廷之間麥永河咬咬牙選擇了前者,到了這個地步他也只能這麼選擇了。
陳漢廷沒想到麥永河居然真的敢攆自己,他一直以為麥永河沒那個膽量和勇氣,自己才是那個四口之家真正的主人。現在一切都變了,自己再不是家里高高在上的那個人,地位一降再降,越來越沒有存在感了。
他憤怒地推倒貨架和櫃台,撥開麥永河跑了出去,這時候麥小歡也有些後悔,自己說話有些太不留情面了。可是這件事今天不說清楚,大哥的店鋪就沒辦法安穩地開下去,不把陳漢廷從店里趕走,用不了多久這里就得關門大吉。
幫忙收拾了一會,麥小歡突然想起去大哥家看孫子的爹娘,喊了聲「糟糕」命令車夫趕緊把自己送到大哥家去。
麥小歡跑進院子就看到陳漢廷沖進客廳,狠狠踢了在地上撒歡的麥明揚一腳,孩子被他踢的在地上滾了兩圈,腦袋重重磕在桌子腿上。
單翠花見孫子受傷氣的過去撕扯陳漢廷,反被推了一個趔趄,後腰撞在桌子角上,疼的蹲在地上直不起腰。陳漢廷依然沒有發泄夠把桌上的水壺和杯子都掃到了地上,要不是麥旺起身給了他兩拳,把他打倒在地,還不知道他要瘋到什麼時候呢!
「快帶我娘和明揚去看大夫。」麥小歡跑過去小心翼翼抱起孩子,深紅色的鮮血已經順著孩子的額頭流進衣領里。麥小歡顫抖著手用自己懷里干淨的手帕捂住佷子額頭的傷口,再次催促已經有些傻掉的爹娘趕緊去看大夫。
路過陳漢廷身邊時,麥小歡也沒客氣,朝他腰上狠狠踢了一腳。
陳秋娘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半天也沒反應過來剛才究竟是怎麼回事,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的腰,我的眼楮,姐,快點帶我去看大夫!」死丫頭也太狠了,腰都快被她踢折了。
陳秋娘本能地回答了句︰「好,我這就來。」坐在那里一動也沒動。
這時候麥永河也跑了回來,沒看見孩子和爹娘,他急忙追問婆子。
那婆子平時被陳漢廷呼來喝去,嫌東嫌西,早就一肚子怨言了,今天抓住這個難得的報仇機會,當然不會放過。听她添油加醋的把剛才的情形描述完,麥永河都要氣瘋了,扯住陳漢廷的衣領把他丟到大門口,告訴他從自己家里滾出去。
「大郎,大郎,你放過漢廷吧!他還是個孩子,他不懂事,我替他向你道歉,向爹娘道歉。」陳秋娘撲倒弟弟旁邊把人扶起來拍打著他身上的灰塵,檢查身上的傷勢。
兒子到現在都不知是死是活,她竟然只顧著自己弟弟,麥永河都懷疑她平時那副疼愛兒子的樣子是裝出來的。
「陳秋娘、陳漢廷你們倆給我听好了,要是兒子和我娘沒什麼事還好,要是他們有什麼,你們倆就從這里給我滾蛋,永遠消失。」捏著陳秋娘的下巴說完這幾句話,麥永河丟下兩個人往醫館跑去。
「對,明揚,我的明揚好像受傷了,流了好多血,我得去看看。」終于想起自己兒子受傷的事,陳秋娘丟開弟弟的手踉蹌著向前跑。陳漢廷就像個被丟棄的破女圭女圭,眼神由驚慌、迷茫變成怨恨、冷漠,他們都走了,那就是選擇放棄自己嘍!麥小歡、麥永河、陳秋娘你們給我等著,今天我受的一切屈辱,總有一天都要討回來的。
他拍拍衣服,在婆子詫異無比的眼神里回到院里,從今天開始自己還不出去做事了呢!就在家里做大爺,沒銀子花就鬧、吃的不好、穿的不好還鬧,他們不讓自己過舒心日子,那就大家一起糟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