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趙政看著旁邊的阿婆昏昏欲睡,對面前打算買他的布的婦人說道︰「旁邊的阿婆賣八十布幣,我就賣七十好了。」
那婦人比較比較,看了看說︰「我這兒只有五十布幣,多了,我真沒錢的。」
小趙政看看房媧兒,房媧兒點頭,小趙政又和買布的婦人說了半天,終于給房媧兒捧回了六十布幣。
房媧兒把錢放在包包里,讓趙政抱在懷里。
小趙政不開心了,嘟著嘴,不走路。
房媧兒看著這孩子,心想︰「怎麼,錢太多,抱不動?」
嗯,錢太多,抱不動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情。
房媧兒蹲下來,以為小趙政抱不動,想要抱著他一起走。
她剛一伸手,哪里知道小趙政往後退一步,嘟著嘴,嘟囔說︰「抱著錢,我就沒法牽姑姑的手了。」
房媧兒咧開嘴笑了,她接過趙政手里錢。
看小趙政的走路走得太久,有點一瘸一拐的。她蹲下來,做出了要抱他走的姿勢。
小趙政拒絕了,他女乃聲女乃氣地說︰「不要,姑姑走路,我也要走路。」
房媧兒看著他瘦瘦弱弱的,听聞旁邊有人賣糕餅糖果之類的,她上前去買了一塊兒餅,遞給小趙政,小孩子早就餓壞了,什麼都不說就吃了起來。
小孩子吃起東西來不管不顧,弄得滿臉都是,她不時還要幫他擦擦臉上的油漬和碎屑。
可吃到一半的時候,他就用紙把餅子包了起來,他說︰「剩下餅是給姑姑吃的。」說完就塞進了房媧兒的包袱里。
房媧兒想︰「要是我以後有這麼一個懂事又听話,對我這麼體貼的孩子,也就滿意了。」
因為這孩子對她,比對他的親生母親還要好,她便如孩子的親生母親一樣,想著孩子的出路。
「現在是戰國,不知道是末期還是中期。這樣的小孩想要有所做為,從政從軍都是不錯的選擇,正兒喜歡讀書,那麼努力,我且好好給他買些書回去,知識改變命運,說不定靠著這個‘兒子’我可以在古代發家致富,登上權利的高峰,到了那時候,就不是我研究人家,是人家研究我,甚至我有一番作為之後,我回去自己研究自己,自產自銷,打敗我們所長,獲得國家級的科研資金……」
想著想著不由得傻笑起來。
小趙政並未注意到房媧兒表情很蠢,只是看著兩旁的商品顯得很是歡喜,難得看見這麼多新鮮玩意兒。房媧兒被石子兒絆了一下,回過神來,發現前方就有人在售書。
房媧兒微微一笑,拉著小趙政往哪個攤位上跑去。
指指書籍,小趙政問︰「姑姑要看書?」
房媧兒搖搖頭,指指趙政。
趙政問︰「姑姑要買書給我?」
房媧兒點點頭。
小趙政在攤位上挑來挑去,最終選取了一卷《孫子兵法》,房媧兒看了看,並不全,可是,她並不敢買全本的,因為錢不夠。剩下的錢,是要給孩子日常開銷用的。于是,房媧兒瞪著眼楮看著他,他說︰「我就要這本了。」
房媧兒笑著,付了錢。
小趙政一手牽著房媧兒的手,一手抱住心愛的書籍。高高興興地回家去了。
「正兒以後掙錢了,要把這本書全買下來。」
房媧兒點點頭。
「正兒要把天下最好最好的東西都給姑姑和母親。」
她沖他一笑。
原本兩個人開開心心地回家去,可是,在路上,小趙政止步了,看著一旁與他一般大的孩子都有父親背著,而,自己只有姑姑和母親,不免失落。
小趙政看著人家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就流出了眼淚來。
房媧兒是不能說話,要是能說,她鐵定就說︰「我不就是你的‘爸爸’嗎?哭什麼哭,我這樣的全能型‘爸爸’你那兒找去?」
小趙政回去之後,便去問趙姬︰「母親,我的父親呢?」
這一問,倒是把趙姬給弄得哭得稀里嘩啦,房媧兒在一旁看著,簡直就是八點檔的母子苦情大劇。
「你父親他拋下咱兒娘兒倆不知去了哪里?說好的安頓下來就回來接怎麼回去,可是,這現在還不回來,嗚嗚嗚嗚……」
「父親是不是不要政兒和母親了?」
「怕是你父親在那兒有了別的女人把咱們忘記了。」
……
越說越來勁,房媧兒在一旁看著,居然把自己給看哭了,想起家來,便加入了母子二人的陣營。
第二天,房媧兒送小趙政去私塾讀書。路上就在想,如何讓趙政能健康成長呢?
除了吃穿玩學,便沒有了。最重要的是吃!
房媧兒趁著自己得空,去河邊,撿來一根堅硬的樹枝,想去叉魚。
等她模到淺水灘上,頂著烈日,在水里站了大概半小時左右,活月兌月兌讓這一片的魚以為她是尊雕像。
好不容易看見一條大鯉魚朝她游過來,她調整呼吸,瞄準肥魚,一叉子下去。
然後,便是「嗷!」地一聲,她的慘叫。
房媧兒以前常年才戶外考古,現在又有在戶外生存的經驗,就求生技能來說,她自然不會差道哪里去。只是,她太過用力,注意力全在那條魚身上,一叉子,既穿過了魚身,也扎到自己的腳了。
她捂著腳,在水中,一個重心不穩,倒進水里。連忙起身,一蹦一跳地出河灘,躺在地上,房媧兒嗷嗷地叫著,可是她為了掩人耳目,特意選了這麼一個幾乎沒人去的地方捉魚,魚是搞到手了,可是卻沒人收到她的求救信號。
在古代,一般老百姓是不予許吃肉的,士大夫一級的人,才能吃魚。
房媧兒家里沒有別的肉食可以吃,天天吃素菜和谷物。
大人可以隨便糊弄,可是,趙政年紀小,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為了給趙政補充營養,補充蛋白質,她也只能來河里,給孩子捉條魚回去開葷。
畢竟,她的身家性命前途未來,都壓在這個孩子身上了,還指望著這熊孩子幫她走上社會的高層,成為歷史人物。
好吧,在這兒把自己弄傷了,她清楚的意識到,自己受了重傷。
看自己的傷口。
她盯著自己的不停流血的腳背,哭泣著說︰「媽個巴子的,我是用了多大的力氣才扎到自己的?」
因為疼痛,她沒法回去,只好坐在河邊,看著腳背,心里難受。
「要是在現代就好了,打個電話,救護車立馬就能到,把我送到醫院消毒包扎,要是有了難看的疤痕,還能去整形科,植皮……」她越想越難過,她從小到大,吃的苦都是精神上的,物質條件上,家里人可從沒虧待過她。有新衣裳,新玩具,開學會有新的輔導書,新文具。
至于吃的,只有吃剩下的,家里的零食,只有放過期了的。
想想現在,她已經好久就沒有吃過一頓像樣的飯菜了。
看著身旁的鯉魚,她想起了紅燒鯉魚,西湖醋魚,口水都流了出來。
口水從嘴角里流出來,她伸手去擦,而下意識地看了看腳背。
不由得驚呆了,「什麼鬼!」
她不由得揉揉眼楮。
傷口好像比剛才淺了,還小了一些,沒有剛弄傷時候那樣的疼了,而且,過了這麼久,居然沒有發炎發紅,按照一個三天兩頭受傷的女博士的經驗,這不科學呀。
房媧兒將死魚扔在一旁,一雙眼楮死死地盯著她的腳背。
她有了一個重要的發現,腳背上的傷口居然越來越小,越來越淺。
她問自己︰「什麼鬼?難道這古代空氣好,傷口愈合速度都加快了?還是我天天做粗活,體質強勁了?」
可是快得這麼驚人,顯然不是空氣的原因,而是她的身體的原因。
她在盯著看,傷口居然慢慢地長好了,最終,和原來的皮膚一模一樣。
房媧兒愣了愣,抱著自己的腳,說︰「難道我現在是逆生長?還是,我有了愈合速度超快的特異功能?媽呀,這下怕是無敵了!愈合速度這麼快,那我現在就是百年一遇的練武奇才,骨骼異于常人……」
房媧兒大喊︰「我天下無敵了!」
喊聲傳遍山谷,沒人注意是人的聲音,因為大家都不懂得現在現代普通話,只當是是鬼怪的嗥叫。
「這麼厲害,我覺得可以去創建丐幫去了,以後,武俠小說還會里說什麼獨孤求敗?什麼東方不敗?說的是我房氏女媧娘娘!哈哈哈……沒準還能和神話人物攪在一塊兒!哈哈哈……」
房媧兒用山里撿來的樹葉包裹著魚,偷偷模模地回家了,路上避開有人的大路,帶她回到家里,把魚掏干淨一洗,放進水里炖了起來。
趙姬看見房媧兒回來,看著她問︰「你去哪兒了?」
房媧兒指指鍋,趙姬伸過頭來一看,土鍋里有一條魚,趙姬的愁容一掃而光,問道︰「你哪兒弄來的?」
房媧兒想了想,因為不能用語言表達,所以表達很是困難,需要好好想想。
她指指西邊,趙姬知道往西走去就有一座小山,山里有一條河。
趙姬笑著半猜半問道︰「河里捉來的,對嗎?」
房媧兒點點頭,趙姬笑了笑,回屋去織布了。
房媧兒一直看著籬笆外,做著武林成為盟主的美夢,等到魚炖到五成熟,有了魚湯香味時,房媧兒看見梳著兩個髻的趙政跑回家來。
他一眼就看到房媧兒,喊著「姑姑」跑進廚房來。
聞見香味,他問︰「姑姑,你做了什麼?」
房媧兒不理他,推他出廚房。
趙政還小,一個反身,就跑到鍋前,想看鍋里炖著什麼。房媧兒一把抱住了他,把他抱回房間去了。
到了晚上,趙姬很快吃了飯,忙著回去再多做些活計,便回房去了。
房媧兒好久沒有吃到肉,雖然沒有太多的調味品,可是難得吃到魚,也就不講究味道了。
房媧兒自己吃魚背脊以及刺兒多的部位,把刺少的肚皮和自己挑出了刺的魚肉,放進了趙政的碗里。
「姑姑,政兒不喜歡。」
房媧兒白他一眼,接著夾魚放在他的碗里。
最後,還逼著趙政喝了大碗的魚湯,很腥氣,要是不是房媧兒強迫,趙政才不會喝那腥氣的東西。
「姑姑,你下次可以不要讓正兒喝這麼難喝的東西可以嗎?」小趙政女乃聲女乃氣地說。
房媧兒笑著搖搖頭,小趙政撇嘴嘴巴,一晚上不理房媧兒。到了睡覺的時候,小趙政抱住她的大腿,說︰「我還是想和姑姑睡一塊兒!」
房媧兒無奈笑笑,打來水,給他洗臉洗臉腳,換衣服。
接下來的日子里,房媧兒天天跑去叉魚來給小趙政吃,很快就把一個營養不良瘦弱的小孩喂得精神了許多,平日的發燒感冒也少多了。
一晃,又過了四年,小趙政長到了九歲。
開始淘氣了,因為他是家中唯一的男兒,所以,他事事都較為獨立。
出門也不喜歡讓母親和姑姑牽著了,喜歡去找私塾里一塊兒學習的孩子們玩耍。
房媧兒雖然輕松了很多,可是依舊不知道如何去創建自己心心念念的丐幫,做大姐,還是要有背景和啟動資金的。她想過刺殺一兩個當時社會的名人,揚名立萬,可是她連她活在那個朝代都不知道,更別說去殺名人了。
一日,房媧兒看見趙政衣裳破破爛爛地,回了家,沒與母親請安,也沒見姑姑,轉頭便進了房間。
房媧兒看了,因為不便說話,也不好去勸說他,只是安心做了飯。心想︰「這小屁孩看透了我的心思,幫我打天下去了?」
菜刀切到了她的手,流出血來,她把手指含在嘴吸自己的血,畢竟自己的肉也是肉,自己的血也是血,不吃白不吃。
晚上,趙政一聲不響地吃完飯,把碗一放下,又重新回了房間去。
趙姬察覺到趙政的不正常,問︰「你怎麼了?」
趙政說︰「和人打架了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趙姬怕事得很,于是很生氣地問道︰「你,干什麼去和別的孩子打架?」
房媧兒在一旁,吃完了飯菜,悄悄地回到房間里,拿起趙政因為打架給撕扯壞了衣衫,縫補起來。
一邊縫衣服,一邊听外面的二人說話。
「他們說我是野種!」
「他們說就讓他們說去好了,你干嘛要听?」
「他們就是說給我听的。」
「那你也不能和人家打架去,打傷了怎麼辦?」
「我不管,誰欺負我,我就打誰,欺負母親和姑姑也一樣,政兒絕不容忍旁人欺負我們一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