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听見這一聲響徹山林的嘶吼,問道︰「李將軍,這是不是熊的聲音?」
「回陛下,正是。」李廣說道。
皇帝本下馬來休息著了,听見這一聲嘶吼,滿腔的斗志被激發出來。立刻上馬說道︰「去看看這熊。」
韓嫣說道︰「陛下,此地常常有傳言說那黑熊吃人,陛下萬萬不可去得。」
李廣說道︰「陛下,韓大人說的是,若您想要看,我和將士們去打來給您。」
皇帝不听,說道︰「你們想要違抗軍令嗎?」
韓嫣勸道︰「陛下,黑熊危險……」皇帝打斷他說道︰「朕貴為天子,還能怕這一只黑熊不成?」
說完便揮舞著馬鞭,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去了,石燕有主子的命令在身,追隨著皇帝去了,旁人一看皇帝去追黑熊,忙上馬跟去。
走到原本以為聲音發出來的地方,石燕下馬,觀察著下面動物們的蹤跡,在柔軟的泥地上,有鹿,狼,還用熊的足跡。熊將旁邊的參天古木抓出了一條又一條紋路。皇帝在馬上,問道︰「是熊的爪印嗎?」
石燕模了模樹干,說道︰「是的,陛下,看著深深淺淺的爪印,最深的那一條,紋路清晰,樹皮被完完全全地抓壞了,應該才留下不久的。」
皇帝環視四周,說道︰「看來熊就隱匿在此處了。」
石燕用力嗅了嗅,聞見一股子熊尿液的騷味,地上用圓圓的,馬鹿一類動物的糞便,沒有變形,應該才拉了不久。皇帝問她︰「你會打獵?」
石燕說道︰「女乃女乃喜歡養動物,我小時常和山里的兄弟姊妹去外面捕捉珍禽異獸,好回來給女乃女乃當玩物養。」
皇帝一笑︰「怪不得你們白衣山有那麼多奇珍異獸!」
此時皇帝看到兩只小熊仔,卻沒看到母熊。那個聲音顯然不可能是小熊發出來的。
兩只小熊朝皇帝和石燕這個方向跑來,一路上相互撕咬打鬧。石燕說道︰「看著這兩只熊應該是有六七個月的樣子。」
兩只小熊朝皇帝跑來,皇帝呆呆望著眼下的情景。看著小熊這樣憨態可掬,他不禁想到捉了給白衣門的門主送去,當成狗兒來養著玩兒。
突然,听見後面有人大叫一聲︰「陛下,當心!」
還未等皇帝和石燕二人反應過來,二人的身後便傳出一陣霹靂驚雷一般的嗥叫聲音。二人一驚,回過頭來,只見母熊站在他們身後,擋在了李廣等人的前面。軍士們心中害怕,不敢上前。
石燕深呼吸一口氣,白衣門的武功,以輕功最為出神入化,石燕凝神聚氣,放松筋骨,嗖地一聲,拉著皇帝的衣領便跳到一旁的樹叉上,暫時躲避危險。
黑熊看見二人都躲到樹上去了,嗥叫著,也想往樹上爬。但由于它體型過于龐大,爬不上去,便改為撞樹。軍士們正在一點兒一點兒地逼近黑熊……
皇帝沉住氣息,看準母熊的頭部,拔出利劍,縱身一躍,跳下樹去,劍頭直插黑熊的眼楮中間的眉心位置,鮮血噴出,皇帝滿臉的鮮血……
皇帝騎在黑熊的肩上,它當場斃命,向後一仰倒在地上,皇帝也跟著倒在地上。
「啊!」一聲,皇帝覺得自己脊梁骨發出嘎巴的聲音,委實是摔得慘了,他倒在地上,氣喘吁吁,一動也不能動。
母熊的血液還在噴出,皇帝的嘴里被灌入了大量的熊血。石燕雖是保護皇帝的,可此時,她看見兩只小熊傻愣愣地看著倒在地上的黑熊,石燕跳下去一看,原來是一只母熊。
方才,許是因為母熊在覓食的時候,听見樹林中有大隊人馬闖入,之後便發出聲音來尋找自己的孩子,母熊看到有兩個人盯著小熊,以為要傷害自己的孩子,母熊才攻擊人的。可現在母熊死了,兩只小熊發出一種尖銳又淒厲的叫聲,背靠著背,看著包圍住它們的人群。
石燕自作主張,大喊一聲︰「要活的!」她想,先且保住兩只小熊的性命再說。
眾人去扶皇帝,可是皇帝摔在石頭上,雖沒有重傷,可是,卻也需要人去扶他。
韓嫣著急地問道︰「陛下,可有那兒不舒服?」皇帝不說話,站了起來。使出全身的力氣拔出利劍,用手拭去臉上的血,舉著劍,對著軍士們大喊道︰「犯我漢者必誅!」
將士們跟著皇帝大喊︰「犯我漢者必誅!」
……
因為田獵有規矩,不殺幼崽,兩只小熊便被軍士們放了。但是,兩只小熊顯然不能接受母熊的死,便尾隨裝載著它們母親尸首的馬車,踉踉蹌蹌地跑了一路。
石燕一直回過頭去看著,在第五次回頭,看見兩只小家伙已然奄奄一息時,她才回到皇帝身邊,低聲說道︰「陛下。它們倆尚且年幼,有還沒完全學會狩獵的本事,眼看著冬天到了,我怕它們很快就會因為饑餓或是寒冷,死在山里……」
皇帝強忍著痛,對石燕說道︰「你的意思是,把它們送到你們門主那里去?」
石燕點點頭道︰「白衣們的姊妹們有養過喪母的幼熊的經歷,我想把它們送回去,女乃女乃不會反對的。」
皇帝趴在馬上,強顏歡笑,繼續和她說話,只為了轉移注意力,他的背上傳來一陣陣劇痛,使得皇帝額間流出了一滴冷汗,他面色發白,氣息奄奄地說道︰「那好,上天有好生之德,朕殺了它們母親,自然不能將它們這一脈趕盡殺絕。」
皇帝命人將兩只小熊活捉了送往趙氏醫館,還對石燕戲稱道,這權當是給趙氏醫館的醫藥費。
皇帝面色發白,說話已是有氣無力的了,石燕看皇帝臉色不對,說道︰「陛下受了傷,快些去女乃女乃那兒看看吧。她的醫術,很好。」
皇帝點點頭,一滴汗液,滴進了泥土里,石燕從懷中取出一粒藥丸,說︰「這是一粒護心丹,且護住心脈。」皇帝未有遲疑,取過丹藥便吃下了去。
他現在很信任石燕。
雖還是疼痛難忍,但皇帝感覺心口不再如方才那樣錐扎一般了。
那兩只熊,後來被女乃女乃命人送往白衣山,女乃女乃二十年前喜歡養熊,現在白衣山附近有一片專門給熊棲息的所在,是在距離湖心小築不遠的河流下游處,那里的熊主要的飲食是魚,都是白衣門飼養的肥魚。
房媧兒的白衣山,便是一個萬物都能安樂生活的世外桃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