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寧風愣了愣,眉目間閃過一絲莫名,接過玉瓶,看著若天心,輕輕的開口道,
「尊師可是天機門天機老人?」
若天心神色微變,他是天機老人徒弟這件事,除了夜傾櫟,江湖上無人知道,慕容寧風怎麼會知道?
慕容寧風舉起手中的玉瓶,打量著上面的花紋,輕輕的開口,
「當年本座與尊師曾有一面之緣,與他相談甚歡,更何況,這九轉心丹,本座當年就服過,你口稱師傅,本座知道不足為奇,只是本座怎麼都沒想到,你竟然是他的弟子。」
若天心沒有吭聲,慕容寧風也選擇了沉默,氣氛有些詭譎,過了好一會兒,若天心悶悶的開口,
「我是天機門人這件事,從未有旁人得知,你僅憑一顆九轉心丹就猜出我的來歷,的確出人意料,只是這件事,還請莊主保密,在下不想有太多麻煩。」
慕容寧風嗯了一聲,起身走了出去,若天心嘆息一聲,既然叫了這聲莊主,也就是欠了慕容寧風,以後,自由自在的日子,怕是越來越少了。
淡淡的掃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蘇淺,輕輕搖了搖頭,這人真是命好,居然讓雲墨上了心,否則,這樣的毒和傷,當真只有死路一條罷了。
這邊雲墨因為蘇淺的事焦頭爛額,而夜傾櫟那邊,也好不到哪里去,夜行他們假扮的百里奚雖然惟妙惟肖,但始終不是本人,性格各方面,還是有所缺陷。
眾大臣有所疑慮,加上白月大軍壓境,朝堂人心浮動,各抒己見,夜傾櫟表面清閑,事實上,並不比雲墨好到哪里。
除了夜傾櫟和雲墨,還有一個人也是坐立不安,惶惶不可終日,那就是白靈,雖然鬼見愁接了她的單子,可是自從接單之後,鬼見愁就如同鬼魅一樣,消失無蹤,她也曾心急如焚去了半步橋,可是始終沒有任何消息。
這一天,朝堂上更是因為與白月之間主戰還是和,吵成一片。
文官以丞相萬里為首,主和,他們認為如今青玄風雨飄搖,應該休養生息,派出使臣與白月和談。
而武將卻以御史李雲峰為首,他們主戰,如今的白月新君楚凌,被認為是白月建國以來最雄才偉略的君主,這樣的人,你與他和談,無異于與虎謀皮。
所以這一天,夜傾櫟自逼宮之亂之後首次出現在朝堂上,看到他出現,文武百官更是竊竊私語,畢竟經歷了那場大亂,百官對當年北境軍那一場禍事也算是心里有數。
如今看到夜傾櫟出現在朝堂上,不少人竟然有松了一口氣的感覺,畢竟現在北境是夜傾櫟說了算。
萬里神色有些黯然,看到夜傾櫟出現在朝堂上,他就知道,主和是不可能了。
當年夜傾櫟的父親夜帝,帶領五萬夜家子弟兵,以生命和鮮血,守住了雁鳴關,打殘了白月,保了青玄十年平安,如今夜傾櫟執掌北境軍,怎麼可能退讓?
打,幾乎是已成的定局!可是具體怎麼打?怎麼樣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勝利,這才是現在該考慮的。
而扮成百里奚的夜行,坐在高位上,看著底下都不吭氣的眾大臣,不由得有些好氣又好笑,這些人平日里吵吵嚷嚷,哪一天不是把朝堂弄得雞飛狗跳,宛如菜市場一般,雙方唾沫橫飛才算完?
如今夜傾櫟往哪里一站,竟然整個朝堂鴉雀無聲,這差別也太大了,
「咳咳……」
夜行清了清嗓子,淡淡的瞥了一眼下面站著的文武百官,開口道,
「朕今日召各位卿家前來,便是為了近日白月犯我邊境之事,之前萬相和李御史為了此事,已經吵鬧許久,朕實在不知如何抉擇。」
「朕已經年老,這天下,終歸是要交給年輕人的,所以,朕決定,將帝位擇賢能之人,禪位!」
夜行這話一出,猶如一滴冷水滴進滾燙的油鍋里面,下面的人不止面面相覷,更是竊竊私語。
夜傾櫟卻一臉淡然,此時此刻,青玄若是不能集中權利,根本抵擋不住白月的大軍,這也是他一直以來所糾結的事。
之前跟葉流雲下棋聊天,夜傾櫟心不在焉,葉流雲試探著提了一下,左右夜傾櫟也無法下定決心,變將整件事同葉流雲說了一遍。
誰料葉流雲听完,竟絲毫沒有意外,卻是淡淡一笑,
「夜小王爺聰明絕頂,如今怎麼如此看不開?王朝更替實屬平常,更何況,若是此時猶豫不決,只怕會引起朝堂百官人心不穩,反而大大的不妙。」
夜傾櫟沒明白葉流雲的意思,葉流雲卻沒再繼續打啞謎,而是直接了當的開口,
「夜小王爺既有征戰天下的雄心,亦有為蒼生謀福祉的真意,何必去在意悠悠之口?更何況,嘴長在別人臉上,你管的了麼?是成就千古一帝,還是萬古罵名,是在于執政者本身,並非他的權位是怎麼來的,夜小王爺忍辱負重將近十年,難道還不明白?」
听完葉流雲這番話,夜傾櫟才真正明白,為何宸逸看到眼楮失明的葉流雲,會那樣遺憾,會說出那樣一番話。
葉流雲這個人,若有一絲絲野心,這天下,便沒有旁人什麼事了,所謂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也不過如此。
「受教了!」
夜傾櫟深深施禮,葉流雲卻只是淡淡一笑,此時此刻的夜傾櫟,與當年的自己如出一轍,他並不是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但是世間的事,又哪里說得清對錯?
當年宸逸曾經問過葉流雲一個問題,當天下與摯愛無法共存,葉流雲該如何選擇,當時的葉流雲,縱然年少氣盛,卻也還是苦苦思索糾纏許久,無法得出答案。
再次出現在宸逸面前,他只說了一句話,
「不愛江山愛美人,若是江山要拿摯愛來交換,我寧可不要,這江山再美,若是無人共享,我該有多寂寞?斷情絕愛孤家寡人,我要這江山有何用?贏了天下,卻輸了她,我何苦來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