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墨莞爾一笑，拉著她的手走到葉流雲身邊，柔聲道，
「當日北境遺孤辛虧有你送的宅子方可安身，這等大恩，我不曾回報，如今不過是舉手之勞，你又何必掛心？」
林雪當日不過是想要借慕容寧風之手對付蕭家，才跟雲墨親近，如今看來，當日的選擇，是對的。
但是這樣的話，這樣的心思，她絕不會流露半分，否則，與雲墨這點細微的緣分，怕是就沒了。
唯有今後真心相待，時時處處保護她，才能回報她的真心呢。
雲墨仔細打量葉流雲的眼楮，發現他的眼珠都完好無損，只是角膜渾濁，看上去空洞無神，用現代的話來說，也就是視神經完好無損，通過移植應該沒有問題。
不過一切，還是得看過脈象才知道，更何況，移植眼珠這件事，首先你得需要供體。
有供體還不行，你還得血型符合，最主要一點，是需要一個絕對安靜無菌的環境。
這些條件缺一不可，雲墨有些為難，她不想給他們希望，因為失望的滋味真的不好。
雲墨指尖搭在葉流雲的脈門上，仔細探查他的脈象，發現葉流雲雖然雙眼失明，但是內力並未受損，身上也沒有殘留的毒，不由得有些奇怪，若說葉流雲眼楮是被毒瞎的，那麼為何一點點殘留都沒有？若不是毒，又有什麼樣的武功，能夠造成這樣的結果？
雲墨皺著眉頭，林雪看她這樣，心漸漸沉了下去，她不敢開口，怕听到那個讓她心碎的答案。
雲墨遲遲不肯開口，葉流雲心思通透，絕頂聰明，如何猜不到雲墨的想法？
「雲姑娘若有話想問，不妨直說，葉某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雲墨略有些尷尬，她的確是想不通，所以葉流雲這麼一說，她也不在扭捏作態，而是開門見山，
「葉大俠受困蕭家多年，若是眼楮真是被毒瞎的，身上應該有殘留的毒素，可我並不曾在葉大俠脈象中發現任何毒素，我很好奇毒瞎葉大俠眼楮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葉流雲略微思索了一下，搖了搖頭，輕聲道，
「當年我是突然就看不見了，是不是毒，我並不清楚，而且，當年我的眼楮看不見的時候，我根本無心去查探自己是否中毒了，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我也仔細查探過自己的脈象，卻一無所獲。」
雲墨若有所思，低下頭，她努力在腦海中搜索著關于眼楮無故而盲這一塊的信息，卻發現一無所獲，看來古醫這一條路是走不通了，只能看看西醫這一塊了。
過去了一盞茶的時間，林雪卻覺得一個世紀那麼長，她就像等著宣判的犯人一樣，手里的錦帕就快被絞斷了。
雲墨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看著林雪和葉流雲，
「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們听哪個？」
林雪低頭看著葉流雲，葉流雲臉上帶著微笑，把林雪的手握緊，輕聲道，
「先听好消息吧！」
雲墨看著兩人握著的手，嘆了一口氣，盡量用平淡的聲音道，
「葉大俠的眼楮，可以治！」
听到這句話，林雪身影微微一晃，差點摔倒，要不是葉流雲支撐著她，怕是已經一頭栽倒在地了。
林雪穩住自己的身影，急不可耐的開口，
「這是好消息，那壞消息呢？」
雲墨有些無奈，她也不想讓他們失望，可是這是注定要做出選擇的，
「壞消息就是，要治葉大俠的眼楮，唯有換眼一法，這辦法極其凶險，成功與失敗各佔一半，而且，我不保證這眼楮換上之後對葉大俠是否有影響。」
頓了頓，雲墨苦澀一笑，看著師徒兩，
「這些，都是必然會出現的各種意外，而最主要的一點，就是有誰願意把自己的眼楮換給別人。」
「就算有人願意把自己的眼楮給葉大俠，也要看是否合適，血能否相融，眼楮換上去之後能否為葉大俠所用。」
雲墨說到這里，林雪的臉上已經有些絕望，雲墨心有不忍，可是還是接著開口，
「還有就是，在哪里換？換眼的事，絕不能受一絲打擾，也不能有任何不干淨的東西，否則，葉大俠會丟了眼楮不說，還會因此而發生一系列未知的危險，這些都是必須要考慮的事，缺一不可。」
雲墨說完之後，便沉默了下來，林雪握著葉流雲的手，眸子里是掩不住的痛楚，老天便如此不開眼嗎？
師傅這麼好的人，難道後半輩子，就只能在黑暗中度過？不，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師傅謫仙一樣的人兒，怎能沒有眼楮？她林雪就算傾盡流雲樓一切，也必然會讓師傅重見光明！
一天不行，就是一個月，一個月不行就一年，十年，百年，直到她林雪埋進黃土那一天為止。
「王妃，是否有人願意換眼給師傅，師傅就能重見光明？還是需要什麼特別的條件？」
林雪聲音有些顫抖，雲墨的心也不好受，可是她必須把所有的風險說清楚，
「不，就算有人肯把眼楮給葉大俠，也需要他的血能與葉大俠的血相融才行。」
林雪眸子里有些黯然，人海茫茫，這樣的人，要怎麼去找？林雪心里有些堵，這比沒有希望更折磨人。
葉流雲听完雲墨的話，沒有一絲意外，反而有些輕松，沒有這雙眼楮，或許他的生活會更加平靜，葉流雲的唇角帶著一絲淡然的笑意，
「無妨，大約我命中注定，不能再看到雪兒的模樣，也可能是上天覺得我已經太幸運，擁有雪兒這樣的女子，自然要付出一些代價。」
葉流雲說到這里，林雪鼻子有些發酸，伸手握住葉流雲得手，淚水一瞬間滑落，
「師傅，你放心，我們一定有辦法的，一定有，王妃醫術絕頂，一定有辦法的。」
葉流雲笑了笑，伸手模索著替她拭去眼角的淚，
「別哭，師傅看不到怎麼幫你擦去眼淚，雪兒，有你在身邊，師傅一生已經圓滿，所以，真的沒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