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笑了笑,搖了搖頭,輕輕的走過來,握著雲墨的手,清澈的眸子看著她,
「我不是要拿回身體,不管是姐姐,還是大哥,還是愛我的那些人,他們喜歡的,是你,而你留在身體里,才是最好的選擇。」
雲墨被她繞糊涂了,這是怎麼一回事?她這麼說又是怎麼個意思?
看著雲墨蒙圈,那女孩只是笑了笑,
「這里是你的意識界,而我,只是這具身體殘留的一絲意識,可如今,我快要消失了。」
雲墨呆呆的听著,意識界?殘留的意識?這都什麼跟什麼?科幻片?這也太扯了吧?
女孩見她不說話,也不著急開口了,一時間整個空間安靜了下來,雲墨沉默了一會兒,抬起頭看著女孩,
「我為什麼會來這里?是你帶我來的?」
女孩一直帶著微笑,雲墨卻在她的眼里看到悲傷,
「不是我帶你來的,我也不知道你怎麼突然就來了,而且你進來的時候渾身都是傷,大約你受到了什麼傷害,才會進來吧。」
雲墨小心翼翼的看著女孩,
「你剛才說,你不是來拿回身體的,是什麼意思?」
女孩再次笑了笑,看著雲墨,
「我太累了,從八歲開始,我的每一天都過得無比痛苦,可是我有姐姐,有大哥,我拼命的想要活下去,可是我發現,我真的做不到。」
「明明我不想做的事,這具身體卻不听我的控制,做出來的事,傷害親人,也傷害自己,不得已,我裝痴扮傻,後來……我被一塊石頭砸到了,就進來了這里,我能看到你做的所有事,卻無法干涉你的決定,我突然覺得,這樣也很好。」
「所以,我放棄了,我想請你,帶著我的祝福,用這具身體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保護我們一起想要保護的人,請你,帶著我的這一份,好好的活下去吧……」
女孩的身影已經開始變得透明,雲墨急得不行,至少先告訴她怎麼回去啊,女孩的身體徹底消失了,雲墨的心里,突然有一種圓滿的感覺,這種感覺,讓她很平靜。
周圍的景色開始緩慢的改變,一種濃重的黑色,開始緩緩的逼近雲墨,雲墨想逃,卻發現無路可逃。
一種強烈的暈眩感襲來,雲墨失去了意識,而此時此刻,現實世界里,夜傾櫟靜靜地坐在雲墨床前,握著她的小手,眉目間是掩不去的心疼。
他不過離開了不到一個月,她怎麼就把這里折騰成了這樣?這個傻丫頭,不知道他會心疼嗎?
夜傾櫟和李寒見過夜行他們之後,就喬裝改扮進了玄城,從若天心口中得到了雲墨的消息。
聞听雲墨一直昏迷不醒,夜傾櫟一顆心幾乎碎成了一片片,恨不得立刻就飛到她身邊。
當他真正看到雲墨的時候,就算從若天心那里得到了她的消息,也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是看到她的時候,他的心也疼的快要窒息。
她那麼安靜的躺在那里,若不是細細的呼吸聲,他幾乎要認為那是一具尸體,夜傾櫟突然害怕了,他害怕她再也不會醒來。
幾步走上前,輕輕握著她有些冰冷的小手,夜傾櫟深邃如星辰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淚光。
他說他要保護她,卻讓她受了這麼大的傷害,他的承諾,根本沒做到,緊緊握著她的手,想把自己身上的溫度給她,
「墨兒……我回來了,我回來看你了,你不是要找回家的路嗎?我幫你找,你醒來,我帶你回家,好不好?」
「墨兒,你醒醒好不好?我讓他們去雲醉樓買了你最喜歡的芙蓉丸子,你不起來就要被我吃完了。」
「你還睡啊?再睡你就要長胖了,到時候抱不動你了知不知道?」
夜傾櫟在雲墨床前一坐就是一夜,福伯看的心疼,卻不知道怎麼勸,第二天一大早,有侍女端來了熱水,準備給雲墨擦身洗漱,一夜未見,夜傾櫟有些憔悴,臉色有些不好,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個人都有些頹廢,夜傾櫟看了一眼兩個侍女,輕輕開口,
「放下吧,我來就好了,你們出去。」
兩個侍女愣了一下,看著夜傾櫟不知所措,若天心站在門口,看著兩個侍女,
「你們先下去吧,他是夜王爺,王爺給王妃擦身洗漱,天經地義。」
兩個侍女這才恍然大悟,連忙雙雙行禮告退,若天心搖了搖頭,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夜傾櫟,這家伙是徹底把心交出去了啊。
沒再打擾他們,若天心順手把房門關好轉身離去,夜傾櫟把銅盆端到床前,擰了一塊錦帕,輕輕替雲墨擦了擦臉,又握著她的手替她擦手,一邊擦手,一邊柔聲道,
「墨兒,你知道嗎?院子里的桂花開了呢,我會釀桂花酒,你醒來,我們一起釀好不好?」
「說好的兩年之約,你怎麼可以偷懶呢?是不是?」
雲墨依舊毫無反應,她被那個空間的黑色淹沒,意識一直昏昏沉沉,恍惚中,有個聲音一直在讓她醒來,她拼命想醒來,卻覺得自己仿佛置身于粘稠的沼澤動憚不得。
夜傾櫟心里有些堵,雲墨依舊毫無反應,替她擦干手上的水珠,夜傾櫟低頭輕輕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吻,隨著這個吻,一滴冰涼的淚,滴在雲墨的額頭,而在雲墨的那個空間,卻啪的一聲,好像打碎了什麼。
隨著這一聲想,原本有些粘稠的感覺,一下變得輕松起來,雲墨拼命想要睜開眼楮,她的手微微動了一下,可是夜傾櫟沒有發覺。
雲墨拼命掙扎,終于幽幽睜開眼楮,眼前是一處陌生的地方,雲墨只覺得頭疼的厲害,渾身還有些疼痛,喉嚨更是干渴的快要冒煙了,
「我這是在哪里?」
「你在我身邊!」
入耳是溫潤如玉的聲音,雲墨側頭,對上了夜傾櫟盛滿寵溺的眸子。
不等她反應過來,下一秒已經跌進一個溫暖的懷抱,淡淡的薄荷香味,讓雲墨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