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平安斂下眉眼,問道︰「怎麼了?」
環在她腰間的手緩緩用力,好像要把這個人揉進自己的血液里一般用力,片刻,軒轅絕殤松開了手,也放了她自由,「沒事,就是想抱抱你。」
「我先去那邊了。」她說道。
軒轅絕殤沒說話,只是靜靜的立在那里,看著她離開,看著她漸漸消失在自己的視線里,垂在身側的手緊握,血順著手心一滴一滴的流下來,落在地上,很奪目,但很快便消失無蹤。
平安?平安?」褚天亮的聲音在她的耳邊想起,看到揮舞在眼前的手,她回過神,問道︰「怎麼了?」
褚天亮重新坐回到沙發上,說道︰「還說怎麼呢!給你說著話你怎麼跑神了?!」
這時,槿灕坐在夏平安的旁邊,親密的挽著她的手,甜甜一笑,露出兩個酒窩,十分的甜美可人,「平安,今天的天氣不錯,我們在山里散散步也好,呼吸一下大自然的空氣,對你傷口的恢復也有好處的。」
「好啊!」夏平安答應道,然後便從沙發上站起來,說道︰「你們難得來一趟,不用在這里陪著我,四處轉轉中午回來吃飯就好。」山里面很大,對于喜歡熱鬧,愛玩兒的褚天亮,關東辰兩個人來說,是再好不過的地方了,至于梁君浩和劉文峰,一個喜歡沒事的時候練練武功,修習一下心法,一個喜歡靜靜的坐在那里看大自然的花花落落,春去秋來。
褚天亮就等著這句話呢,確認平安真的沒什麼事之後,便拉著關東辰一溜煙跑了。
見狀,夏平安無奈的笑了笑,這個家伙,同時覺得心里暖暖的,有他們陪在身邊,挺好!
屋子里面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就剩下諸葛子俊,夏平安,何月了,後者看了看時間,說道︰「平安,我還有其他事情要忙,就不陪你了。」她其實倒是想陪著平安,但是,沒辦法,張灝明去陪槿灕了,這工作嘛,自然由她來做了。
「出去走走?」諸葛子俊提議。
夏平安淡淡一笑,同意了。
兩個人走在羊腸小道上,腳下踩著落葉,看著紅彤彤的楓林,只覺得世間的美景再好也不過如此了。
「槿灕的身份既然已經確定了,還是早些解決的好。」留這麼一個定時炸彈在身邊,終歸是危險的。
一片楓葉從枝頭搖搖晃晃的落下來,夏平安伸出手,任由楓葉緩緩落在手心,看著葉子上鳳鳴的脈絡,淡聲道︰「子俊,你看這楓葉,不管這些樹長得多麼的高大,也不管樹枝多麼的粗壯,葉子,終歸是要落的。」
聞言,諸葛子俊看向一排排的楓樹,路的另一端仿佛沒有盡頭,任由這些樹四下蔓延開來,樹,很高大,粗壯,他想,每一棵樹都經歷過最繁華的階段,可繁華過後,還是要凋零的。
這個道理,他懂,夕月也懂。
「這些葉子落了,還會有新的長出來,人也一樣,每一天都會有人死去,每一天也都會有新生,時代更替本就是如此。」諸葛子俊停下腳步,鏡片下的眼楮有著難以言喻的痛楚,「你有了答案,是嗎?」
林子里很安靜,時不時的能听到小鳥的嘰嘰喳喳聲,以及一些小動物從林間奔跑而過,陽光透過樹葉,稀稀疏疏落下來,投在地上,斑駁成影,時不時的有微風吹過,吹散了秋意,也吹散了落葉。
「其實你不必這麼聰明的,人啊,偶爾笨一點,便沒有那麼多的煩惱。」夏平安睨了他一眼,淡聲道。
諸葛子俊看向前方,眉宇間有著落寞之意,「從我們最初認識的時候,我就知道他對你而言不一般,只是那個時候的你,看不清自己,生生的錯過了。」
一陣暖意在眼里縈繞,她靠在樹干上,眉宇間有看透一切的了然,釋然,各種情緒夾雜在里面,讓她的心口有些堵,片刻,她自嘲般的笑了笑,道︰「是啊,你們都知道,都明白,惟獨我不知道,我不明白,我這些年,真不知道是怎麼活的。」更不知道他是怎麼過的,眼睜睜看著自己愛的人去追求別的人,可是他卻不爭不搶,只是靜靜的站在原地看著她,等著她。
記得自己是怎麼做的呢?每每她受到傷害的時候,轉身總會有一個溫暖的懷抱擁抱自己,听著她抱怨自己的煩心事,而那個時候,自己的煩心事,就是軒轅絕殤。
他把自己的所有心事掩藏,當他望著自己的時候,那雙仿佛承載了整個銀河的眼總是透著滿滿的寵溺,溫柔。
現在想想,她真的不知道他是有多大的包容與忍耐力才能做到如此地步,單是想想,心口就一抽一抽的疼。
「你知道嗎?那個人到現在還要我好好的生活,他說我身邊有值得珍惜的人。」夏平安笑笑,眼底有著痛楚,「他一直以為我心里裝的是別人,為了讓我達成自己的願望,他已經犧牲的太多太多。」
一陣風吹過,諸葛子俊的聲音響起,「一直以來,他都希望你幸福。」六界之事他可以不在乎,他唯一在乎的只有夕月,只要她幸福,自己如何都不要緊,事實上,他也的確是這麼做的。
夏平安垂眸不言,任由風打亂她的發絲。
諸葛子俊轉過身,溫柔的將她吹亂的發絲整理好,一向認真的他,難得的溫和道︰「那麼你呢?你是否明白自己的心?你要想明白,未來的事情,不是我們能夠掌握的,人的命運,也不是我們可以逆改的,就算你救出他,以後會發生什麼事情,誰也不知道,也許兩兩相望是路人,你可明白?」
聞言,夏平安抬眸,堅定道︰「我相信有緣的話,我們還會再在一起的。」
「你現在插手三大家族的事情,是為了還這份情吧?!」雖是疑問,卻是肯定的回答。
夏平安苦笑,她發現,一個人太聰明的確不是太好的事。
「你既知道軒轅絕殤是何人,就該明白,他要的不是你做什麼。」
「不然呢?我還能怎麼做?除了這個,我實在是想不出別的了。」夏平安說道,軒轅絕殤想要的,她給不了,既然情感上無法回應,只能替他解決那些阻礙他前進的敵人。
諸葛子俊沒有說話,亦或是這樣的問題使他無法回答。
夏平安眸光悠遠,「子俊,我不想恨他,亦不想否認他為我做的,所以就這樣就好,以後他的生活不會有我,他應該有他的生活,與其活在愧疚之中,不如拋卻過往。」
真的是如此嗎?諸葛子俊暗嘆口氣,就算夕月是這麼想,但軒轅絕殤那個男人是一個很清楚自己要什麼的男人,他放下所有,陪著夕月輪回,真的只是因為愧疚嗎?
彌補一個人,有很多方式,但軒轅絕殤卻選擇了一個最不明智的方式!
若說這之中沒有情?諸葛子俊搖搖頭,以後的事情誰知道呢!在經歷一次輪回,他們或許會再也不認識彼此,形同陌路,所以,珍惜眼下最重要。
「不知道天亮他們在玩什麼,我們過去看看吧!」夏平安提議。
諸葛子俊欣然同意,腳步踏在落葉上的時候,說了一句,「今天的事情我不會告訴天亮他們的,但是恐怕瞞不住君浩。」
「你自己決定就好。」
要說備受煎熬的是張灝明了,一邊要應付她各種問題,另一邊還得忍受她時不時的騷擾,可謂是身心備受折磨。
「灝明哥,這里的景色真不錯。」這句話是槿灕真心說的,山莊位于山頂,順著山頂往下走,可以看到不同的景色,這在山頂的時候是感受不到的。
張灝明單手插口袋,眉眼淡淡的,「喜歡就多走走。」
「你會陪著我一起嗎?」槿灕問,她現在改變主意了,既然軒轅絕殤那里沒有希望,還不如把目標放在可利用的人身上,況且,張灝明在山莊的地位很高,人又長得高大,帥氣,有這麼一個人陪在身邊,也不錯。
張灝明的眼底閃過一抹不耐,但還是壓著性子,說道︰「如果你想的話。」
槿灕面露喜色,她就知道男人怎麼可能不好美色,她的容貌就算不是數一的好,也算得上數二好了吧!這些日子和張灝明接觸以來,雖然他的性子淡淡的,但是對自己的好感卻很明顯,明顯到就連何月都看出來了。
「灝明哥什麼時候來到山莊的?」槿灕問。
「從我有記憶的時候。」
「這麼久了啊!」槿灕表面大驚,內心卻狂喜,這麼看來,張灝明身上可挖掘的信息不少啊!那很多機密情報他也知道了?
張灝明停下腳步,轉而看向她,「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槿灕故作不知,歪著腦袋,很天真的問道︰「我要問的可多了,比如這些年來,灝明哥有沒有喜歡的人……」
「沒有!」不等她說完,張灝明直接打斷。
槿灕卻一臉的不信,「一個都沒有?」
他的目光落在槿灕身上,帶著不可違拗的光芒,「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態度太過冷,接著說了一句︰「走吧!」
槿灕嚇了一跳,看到人已經走出去好幾步遠,連忙追了上去,嘴巴里喊道︰「灝明哥!」
這時,躲在樹後面的夏平安和諸葛子俊走了出來,看到已經遠去的兩個身影,暗吁口氣,道︰「听別人的牆角實在不是一件光明的事情,而且還是被人發現的情況下。」
諸葛子俊推了推鼻梁上的鏡框,很是淡定的說道︰「我們只是路過。」
「嗯嗯,路過!」她十分贊同這句話。
就這樣,一群人玩兒到中午才回去,當夏平安看到梁君浩的時候,果不其然,他身上一身的汗,「二樓有浴室,衣服已經準備好了,都是新的。」
梁君浩眼底劃過一道驚訝的光芒,褚天亮拍拍他的肩膀,笑嘻嘻道︰「不用這麼驚訝,平安回來的時候就是這麼吩咐的,當時我還驚訝來著,現在輪到你了。」
「多謝!」梁君浩表情漠然,很是客氣的說了一句。
夏平安也不在意,「快去吧!」
等到梁君浩離開之後,槿灕湊到她跟前,說起了悄悄話,「我總覺得學長的表情太過于冰冷,他這樣就不擔心將來找不到老婆嗎?」
聞言,夏平安笑出聲,「你若是擔心他找不到老婆,干脆你嫁給他好了。」
「我?」槿灕縮了縮脖子,「雖然學長是很帥,但我害怕我被凍死!」
「平安,今天午飯你是要和族長吃還是?」何月走過來問道。
夏平安一想,難得他們五個人來一趟,這午飯,還是要陪他們一起吃的,至于軒轅絕殤,他肯定是不愛湊這個熱鬧。
「我回去問問。」
「好。」
前院和後院的距離並不算近,但對于他們常年習武的人來說,這麼點路程不算什麼,等到夏平安的身影出現在後院的時候就看到軒轅絕殤跟前放著一個筆記本,修長的手指在上面敲敲打打。
山澗的瀑布依舊,小橋下面的魚兒在游來游去,陽光晴好,秋風習習,這里的風景實在是安靜,怡人。
「午飯要和我們一起嗎?」夏平安走到他跟前,問道。
聞言,軒轅絕殤的動作停了下來,淡聲道︰「你知我不喜吵鬧。」
就知道是這個結果
夏平安點點頭,說道︰「那好,待會我給你送飯。」
「平安!」
夏平安停下腳步,不等她轉身,便感覺到自己被人拉進了一個懷抱,然後被人緊緊的抱住。
他抱得很緊,夏平安靜靜的站著,任由軒轅絕殤抱著她,彼時正值正午,陽光照過來,竟然覺得有些刺眼。
軒轅絕殤身上的氣息很好聞,像是清冷的梅花香,淡淡的,就是這個懷抱,這個人陪伴了她十幾年,記得剛認識他的時候,她就有一種感覺,這個人的懷抱會很溫暖,很安全。
軒轅絕殤沒說話,只是靜靜的立在那里,看著她離開,看著她漸漸消失在自己的視線里,垂在身側的手緊握,血順著手心一滴一滴的流下來,落在地上,很奪目,但很快便消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