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男人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然後他蹲下來,那雙好看到無法形容的手就像是落葉,輕輕的落在夏平安的頭頂。
瞬間,夏平安有一種想哭的沖動,那雙手,還是如記憶中那般的熟悉,只是往日的溫暖,此時卻是一片冰冷。
「不要走,好不好。」她看著他,眼淚‘唰’的一下流了出來,她不是愛哭的人,更不是一個喜歡情緒外露的人,可只有這個人,唯有這個人能夠讓自己卸下心房。
「好好照顧自己。」一道悠遠,綿長的聲音好像是世間最美妙的音符,在夏平安的耳邊緩緩響起。
夏平安目光冰冷,那雙本就淡然的眼楮此時凶猛的就像是一頭野獸,她站著的地方很快的便被鮮血浸濕了一大片,她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可對方根本沒有給她休息的機會,同伴的慘死激起了這些人心底的嗜血,殺戮,剩下的七個黑衣人出手更是惡毒且狠辣無情。
夏平安被對方的招式逼的節節敗退,她心中暗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就在她分心的一瞬間,七把刀狠狠地向她劈來,夏平安見狀,急忙橫刀招架,刀與劍的踫撞激起星星火花,只听 嚓的一聲響,是刀入骨的聲音,再看夏平安的肩膀已經被刀刃狠狠地壓了下去,鮮血順著肩膀流了一片。
夏平安牙關咬的咯咯作響,她單膝跪地,硬是將壓在她肩膀上的七把刀一並挑開,跳出這些黑衣人的包圍圈,夏平安一甩手,三把銀晃晃的飛刀順著她的手心便射了出去。
噗嗤!是刀沒入皮肉的聲音,再看那三名黑衣人,不可置信的睜大眼楮,身體以著極慢的速度緩緩倒地,在地上掙扎了兩下便再沒了動作。
領頭的黑衣人看著夏平安已經到了強弩之末,冷聲道︰「放心吧,我們會給你個痛快。」
聞言,夏平安艱難地扯了扯嘴角,幽幽道︰「是嗎?鹿死誰手那可不一定哦!」
「你也就只有這個時候才能說說大話了。」說完,三個人舉起手中的彎刀,齊刷刷的朝夏平安的腦袋劈去。
眼看著對方的刀就要將夏平安的腦袋劈成兩半,原本已經處于半昏迷中的夏平安嘴角忽然向上揚起了一道極淺的弧度,她對著三個黑衣人笑道︰「你們上當了。」話音剛落,只見三把飛刀以著極快的速度唰的一下整個的沒入三個人的咽喉處。
鮮血順著咽喉冉冉流出,三個黑衣人眼睜睜的看著彎刀就要將夏平安的腦袋劈開,可是他們卻怎麼也使不上勁兒。
當!是彎刀落地的聲音,只見三名黑衣人不甘心的緩緩倒地,臨死,眼眶里面是滿滿的不服氣與懊悔,他們太大意了,可是他們沒有後悔的余地,生與死,往往只是一念之差。
撲通一聲,夏平安單膝跪地,其實她現在的狀況很不好,要知道,她只是一個才上高一的人,一個十幾歲的人面對十個成年的高水準殺手,其中的壓力可想而知,況且,這具身體生下來就很弱,根本禁不住折騰。
這場戰斗能堅持下來,夏平安也是強撐著一口氣。
身穿黑斗篷的人沒想到人就這麼被夏平安給解決了,眼底劃過一道詫異,一個女女圭女圭,在不依靠任何外力的情況下還能憑借自己的身手把人給除掉,實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夏平安,到此為止了。」他從空中落到地面上,而不遠處的梁君浩等人被人定在原地,絲毫動彈不得。
如今夏平安,等于是孤軍奮戰了,還是面對實力如此強悍的人。
夏平安抬眼,看著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的人,嘴角扯出一抹笑。
男人有些意外,都到這個地步了,她居然還能笑得出來,不過,也到此為止了,「夏平安,我很奇怪,你為什麼不用自己的靈力,如果你一早用出來,這些人早就死了。」
此時的夏平安,眼楮通紅,當她看一個人的時候,那雙眼楮充滿了暴虐,邪佞,可是很快,那股殺意便消失了,她用劍支撐著自己的身體從地上站起來,很淡然的說了兩個字,「我不。」
「為什麼?是什麼讓你如此堅持?你可知道你這麼堅持下去的後果是什麼?」若是按男人的本義,他並不是非要殺了夏平安不可,只是上頭的命令下來,而且還是那個人向自己提出來的懇求,他這才答應下來,因為他想看看究竟是什麼樣的人能夠把自己的好友逼到如此地步。
「我拒絕。」夏平安淡聲道。
男人皺眉,心中疑惑,這個夏平安著實很奇怪,如果說她要隱藏實力,實在是沒有那個必要,他們二人若真的交手,正如她所說,事情未到最後一步,誰都不能定輸贏,他不是那種自大,狂妄,目中無人之人,任何一個對手,都不能小看。
難道他讓自己出手,目的就是想知道夏平安為何不實用靈力?男人心中疑團重重卻得不到解答,他覺得這個夏平安就像是一個迷,越想看透,就越看不透,活了這麼久他本不是執念如此之深的人,但面對夏平安,這個女孩兒卻是難得的勾起了他殘存的好奇心。
「那你今天只能死在這里了。」說這些話,他本來希望能夠讓夏平安害怕,可沒想到,絲毫沒有起到任何的作用,她平靜的就好像那萬年不變的湖水,連一點兒害怕的情緒都沒有流露。
這是一個十幾歲女孩子應該有的表現?從她的身上,男人看不到夏平安對塵世的留戀,這世上,竟沒有她牽掛的人嗎?
「廢話少說,出招吧!」夏平安握緊手中的劍,冷聲道。
「既然你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男人說著,法杖在身前一立,口里面念著听不懂的銘文。
隨著男人的舉動,夏平安感覺到腳下的地面在晃動,且晃動的越來越厲害,很快,她便看到一個個行尸從地底下鑽了出來。
行尸的數量很多,但模樣實在是‘慘不忍睹’,褚天亮不能動,但他能說話,指著男人的鼻子,罵道︰「你丫的弄這些東西出來,惡心不惡心?有本事我們就真刀真槍的干一場,耍這些手段算什麼男人。」
男人幽幽一笑,桃花眼流光溢彩,「放心,解決了夏平安,接下來就是你們,你們蹦不了多久的。」
褚天亮氣的夠嗆,什麼難听話都問候了一遍,可對方根本就沒反應,完全當他是空氣似的。
夏平安的情況本就不太好,現在突然冒出來這麼多死人,她抿了抿唇,眼底一道幽光閃過。
將第一個行尸解決完之後,她一腳踹開右側抄過來的行尸,可很快夏平安就發現,那些被她一劍解決的尸體很快又重新站了起來,被砍斷的胳膊就那麼歪歪扭扭的耷拉在身上,骨骼扭曲,即便斷胳膊斷腿也絲毫不影響他們的行動。
夏平安心中一絲涼意冒出,「你居然使用禁術。」
「有什麼不可以的嗎?這些人死了也就是死了,但是在我的手下,他們還能活,豈不是一件好事。」男人站在一旁,一副很欣賞的架勢在觀看著這一場戰斗。
面對永遠殺不死的敵人,夏平安就是有三頭六臂到最後也得被累死,除非她能夠把始作俑者給解決了。
想到這兒,夏平安暗暗苦笑,若要解決對方,肯定要使用靈力,但靈力,她是無論如何都不能用的。
真到那一步,她寧願死了。
別看男人表面輕松,但心里所想的卻不是那麼一回事,都逼到這種程度了,還不用?!
「子俊,平安為何不使用靈力?」關東辰不解道。
這一點兒,諸葛子俊也不明白,包括剛才使用隱身術,也是他們幫平安隱身的,到底是什麼地方出了差錯?
「你也不知道嗎?」梁君浩看著前方的戰場,心下雖急,但無論他用什麼辦法都沖破不了對方在他們身上下的定身術。
諸葛子俊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情。
「夏平安,你現在已經是強弩之末了,我現在給你兩條路,要麼投降,要麼死路一條。」
汗,順著她的臉頰一滴一滴的流下來,她的身上大大小小的傷都在流著血,繼續耗下去,就算不死在僵尸的手中,她也會因為流血過多而死。
「我絕不。」
「何必呢!你落在我的手里,又不會死,不過就是低個頭,但至少命保住了。」他現在對夏平安這個人產生了很濃厚的興趣,男人很想看看,這個女孩兒的忍耐力究竟會到什麼樣的程度。
一劍砍飛兩個僵尸,隨之而來的是數十個僵尸的圍攻,夏平安暗嘆口氣,她不會就到這里了吧?心里面多少還是欣慰的,至少自己沒有使用靈力傷到那個人!
撲通一聲,夏平安的腿被兩個僵尸死死的抱住,她本就體力不支,現在被僵尸拽倒在地上,很快就有僵尸朝她圍攻過來。
「平安!」褚天亮急的眼楮都紅了,「你最好別落在我的手里,否則我定會讓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男人幽幽一笑,道︰「我會不會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不一定,但我肯定的是你絕對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夏平安趴在地上,她感覺自己的生命正在流失,她想反抗,但是她渾身上下都很痛,痛的像是有人拿著大錘重重的敲在她的身上一般。
「到此結束了嗎?」夏平安喃喃道,她的眼皮很重,重如千斤,可是她不想就此閉上,心,到底還是不甘心的,因為她還沒能救出那個人。
就在此時,所有的景,物,人就好像被人定住了似的,沒了反應,天地變色,萬籟寂靜,就連天空的明月都被濃重的烏雲所掩蓋。
夏平安看著四周,她發現除了自己,黑斗篷男人,所有的人都被定格了,定格在某一時刻。
她四周的空間,漸漸被另一空間所取代,似乎是有所感應,她猛地抬頭看向前方。
那里站著一個人,一個很高大的男子。
黑暗在他四周籠罩,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他的手里,握著一把劍,一把光芒四射的劍。
他的頭發是白的,發絲隨著他周身的氣場,像是被風吹過的落葉,在空中微微拂動卻並不凌亂。
當他距離夏平安和黑衣人越來越近的時候,一股濃重的氣場鋪天蓋地席卷而來,他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夏平安,只是輕飄飄的一眼便把目光放在了黑衣人身上。
劍,在他胸前發出耀眼的光芒。
黑衣人臉色頓變,「這把劍……」不等他把話說完,對方的速度像是一道閃電朝他沖了過來。
匆忙之下,黑衣人只得用法杖攔下對方這一擊,似乎料到對方會有此舉動,神秘男人的身體騰空而立,目光冰冷。
「你到底是什麼人?!」黑衣人沉聲道,此時的他,哪里還有之前那般悠閑自在,神情整個的變得凝重了起來。
這個人,很厲害!
回應他的依舊是攻擊,神秘男人的速度很快,招式很詭異,凌厲,黑衣人漸漸穩定下來之後也開始還擊。
雙方交手,劍與法杖的踫撞激起藍色的火花,僵持只是一瞬間,神秘男子往後一撤,然後從空中直直的飛了下來,他的速度很快,劍刃在這種速度的沖擊下,發出一聲尖銳的長鳴聲。
又是五個來回,在空中,黑衣人被神秘男人一腳踹了下來。
‘撲通’,黑衣人落在地上,塵土飛起,石子四濺,原本完好的瓷磚被砸的粉碎。
黑衣人胸口一陣氣血翻滾,他從地上爬起來,二話沒說,施了個法便逃了,他不是傻子,沒必要為了不是對手的對手把自己的命搭進去,所以,他的決定下的很果斷。
那就是逃跑!
黑衣人一消失,他留下的那些僵尸也隨之消失,在空中化為一道空氣,就好像他們從來不存在。
黑衣人的事情處理完,神秘男人的身影漸漸變得飄渺。
「不要走!」夏平安站不起來,只能爬到神秘男人跟前,她的手緊緊抓住神秘男人的衣擺,苦苦哀求︰「不要走好不好?!不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