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你居然咬她的褲子,真是太不矜持了。」何月抱著大白毛茸茸的身體,整張臉幾乎都埋進去了,就差掛在大白身上了。
不遠處的夏平安暗暗搖頭,她真為大白感到可憐,自從大白回到山莊之後,何月的視線便經常在大白身上打轉,她甚至都覺得大白身上的毛都少了許多。
大白掙月兌開何月的懷抱,邁著悠閑的步子來到夏平安跟前,腦袋在她身上蹭了蹭便乖乖的趴在了夏平安的身旁。
有的時候夏平安都忍不住的想問一問,見他一面就真的那麼重要?
「這些日子山莊比起往日要熱鬧多了。」夏平安站在山澗,看著鳥語花香,看著從山頂流下來的瀑布,就像一群四蹄生風的白馬如潮水般的涌來,她甚至能感受到濺出來的水落在臉上時的清涼感。
軒轅絕殤站在她的身旁,陪著她看盡世間的萬物,那雙光華萬丈,瀲灩的鳳眸似乎盛滿了一切,又似乎什麼都沒有,他就那樣靜靜的站在那里,明明就在你眼前,你卻覺得他遙不可及。
夏平安每每看到這樣的他,心就好像有無數根針,那種疼,不致命,細細麻麻,連綿不絕,讓人只覺得每呼吸一口都是疼的。
「平安,你可會離開我?」又一道瀑布下來,軒轅絕殤的聲音隨著這道瀑布開始,又隨著它結束,淹沒在一片潮水中,無聲無息。
夏平安的心髒有一瞬間停止了跳躍,然後眨眨眼,露出一抹無害的笑容,「你說什麼?我剛才沒听見。」
「罷了!」那雙看似冰冷卻能包容一切的鳳眸有片刻的失神,可也只是片刻便恢復了原本的模樣,彼時,陽光透過山澗落下來,落在他的身上,像是鍍了一層暖暖的金光似的,原本清清冷冷的他,仿佛也溫暖了不少。
夏平安只覺得呼吸有些難受,她不知道他們之間這樣心平氣和的日子還有多久,但無論多久,既有開始,終有結束的一天,這個道理她知道,相信軒轅絕殤也早就料到了。
這就好像兩個人都蒙著一層面紗,誰都不願意在此時此刻把最後的一層窗戶紙捅破,夏平安眼楮有一股暖意在流淌,她本不是容易傷感之人,但或許是因為所有的傷沒有到達心底,此時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卻有種撕心裂肺的痛。
回到山莊,夏平安剛來到客廳便看到槿灕顫顫巍巍的從樓上走了下來,連忙走上前,問道︰「槿灕,你的傷還沒好全,怎麼就自己下來了?」
槿灕歉意的笑了笑,心中卻在疑惑,剛才她的的確確看到一個人影從眼前一晃而過,而且看那個人的方向明顯是去往後山的,那個地方,除了夏平安和山莊的主人不會再有別人了。
想到自己就這麼錯過了,槿灕倍覺遺憾,卻絲毫沒有意識到那抹身影是因為她才消失不見的,直到夏平安的聲音再一次在耳邊響起她才回過神兒來,「我口渴,想下來倒杯水喝,況且,我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這麼點路不影響的。」
「家里有佣人,你有什麼需要可以交代給他們。」夏平安說道。
「平安,你剛才干嘛去了?」
「我出去散步了。」夏平安笑著說道。
「和你大哥嗎?」槿灕還是不死心。
「不錯。」夏平安很坦然的承認了。
槿灕坐在沙發上,接過夏平安遞過來的水卻沒有立刻喝,眉宇間帶著憂愁,「平安,我來這里也有半個月了吧,可我連你大哥的影子都沒見過一回,想想,真是覺得好遺憾啊!」
「你對我大哥就這麼感興趣?」夏平安笑眯眯道。
听到有趣的話題,槿灕眼前‘唰’的一亮,原本沒什麼精神瞬間精神抖擻,「那是自然了,你想想啊,你大哥可是京城的風雲人物啊,可大家都是只聞其聲,不見其人,你說遺憾不遺憾。」
夏平安笑了笑,說道︰「我大哥就是普通人一個,他素來喜歡清靜,不喜歡吵鬧,你見不到他實在是太正常不過的一件事了。」言下之意是讓槿灕不必為這件事情感到奇怪。
槿灕心里面暗暗焦急,她來這里都半個月了,卻絲毫沒有進展,上頭已經在怪她辦事不利了,再這麼下去,自己的小命能不能保得住都是個問題了,無論如何,她都要在最短的時間里搞定軒轅絕殤。
夏平安心中冷笑,終于忍不住了嗎?!
入夜,夏平安,何月,張灝明三個人呆在書房里,山莊里面靜悄悄的,偶爾有巡邏的人走過,再沒有別人了。
二樓的槿灕站在窗前,等到這一波巡邏結束之後,穿上早就備好的夜行衣,這半個月來她並沒有閑著,暗中將山莊的構造圖一點一點畫了出來,包括外面那些人巡邏的時間,自己何時出手才不會被對方發現,現在她看著手中的東西,一抹冷笑自嘴角浮現,我倒要看看這個神秘的地方究竟有多少秘密。
後院是軒轅絕殤住的地方,對于此人,槿灕沒有任何的信息,就連上頭對他的掌握也是少的很,更不知道他的身手多深多淺,為避免打草驚蛇,還是把目標放在前院比較好,何月和張灝明他們二人可是掌握了不少山莊的信息,從這邊下手要比直接面對軒轅絕殤要好的多。
深夜,槿灕等到大家都睡了之後才開始行動,她悄悄打開二樓的門,躡手躡腳的來到一樓,客廳里面沒有燈,黑漆漆的與她的夜行衣融為了一體。
就在她以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覺的時候,殊不知有一雙眼楮把她的一舉一動都看在了眼里,這雙眼楮安插的很隱蔽,是一個誰都想不到的地方。
另一間房間里,夏平安三個人坐在電腦桌跟前,像是看電影似的看著傳送過來的畫面。
「果然忍不住了。」黑暗中,何月的眼楮格外的明亮,就好像捕捉到自己的獵物時才會有的眼神。
夏平安倒是沒有那麼緊張,很淡定的說道︰「她在這里怎麼說也呆了半個月,這半個月她的行動沒有絲毫的進展,上頭著急,你說她能不急嘛!」
何月撇撇嘴,很是不滿的說道︰「我看她真是不爽。」
「你準備的怎麼樣了?」夏平安看向另外一個沉默不語的人,問道。
黑暗中,大家本來是看不清彼此的臉的,但夏平安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話一出,張灝明的臉格外的難看,她暗嘆口氣,「你若是不願意,就不要勉強。」讓張灝明擔此角色,實在是有些為難他了。
「沒事。」張灝明深吸口氣,算是把情緒壓了下來。
「那就好。」夏平安還是了解他的,但凡是他答應的事情都會完成的很好,所以對于此事她並不擔心。
「槿灕在這里孤立無援,我們給她點希望,她就會奔著這個希望一直追下去,而我們,想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夏平安眼楮微眯,幽幽道。
這時,何月看了看表,說道︰「時間差不多了。」
夏平安模了模大白的腦袋,溫和道︰「大白,交給你了,記得,點到為止,別嚇到人。」
大白和關東辰在某一方面有點兒像,那就是典型的不怕事兒大,反而是鬧的越厲害越好,夏平安對它不放心,所以特意的叮囑了幾句。
大白搖搖尾巴,邁著悠閑,輕松的步子走了出去。
「你說,大白會不會一口把槿灕給吞了?」何月捂著嘴,笑的賊兮兮的。
「何月!」張灝明皺眉,這家伙,什麼時候都改不了玩兒的心態。
何月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我就是說說而已。」
書房里面,何月正在翻東西,可翻來翻去都找不到什麼有用的,心下不免有些沮喪,自己好不容易混進來的,若是什麼都沒找到,豈不是白費一番功夫了。
夜晚,總是比較靜的,就在槿灕忙碌的時候,忽然听到一陣‘噠噠’的腳步聲朝這個方向走來,這個腳步聲,很奇怪,並不像是人走在路上時發出的聲音。
槿灕心里毛毛的,連忙放下手里的東西躲到書架後面,此時的白虎已經成年,開門什麼的更是不在話下,毛絨絨的爪子在門把手上一搭,門便開了。
槿灕嚇得心都要跳出來了,就在她以為進來的是誰時,一大團白色的物體出現在她的眼前。
若來者是人還好說,槿灕覺得自己躲得地方不會被人發現,可偏偏來的是一只老虎,還是只頗有靈性的老虎,槿灕嚇得雙腿直發抖,因為她就算躲到房頂上,也無法遮掩掉身上的氣息。
老虎似乎是聞到了不同的氣味,爪子一調轉,朝著槿灕的方向走來,目標很明確,因為那里有人!
槿灕魂兒都要飛了,心里不停的在說,怎麼辦?怎麼辦?
「嗷嗚!」一聲虎嘯響起。
槿灕的手一抖,二話不說拔腿就跑,其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可是她的速度再快畢竟只有兩條腿,哪里跑的過四條腿的。
大白的身體就像離弦的箭朝槿灕沖了過去,張開血瓢大口對著她的**便咬了下去,只听‘撕拉’一聲,她身上的夜行衣被大白硬生生的拽了下來。
槿灕驚呼出聲,也顧不上許多,把自己的能力發揮到了極致,只是一晃眼,人便從大白眼前消失了,大白的動靜已經驚醒了不少人,自己若是在不離開,下場不用想便知道會是什麼樣的。
回到房間,槿灕滿頭大汗,氣喘吁吁,今天第一次出手便這般不順利,不過還好,她的運氣還不算太糟,至少那只老虎沒咬到自己的肉,只是毀了一件衣服,衣服毀了不可怕,只要自己還有機會,就還有翻盤的可能。
警報器響起,整個山莊隨著槿灕一事徹底的熱鬧了起來,安排出去的巡邏人員更是一間一間的挨個找人。
何月扯著嗓子,挽著衣袖,吆喝道︰「給我找仔細了,我倒要看看什麼樣的人膽敢混進我們山莊。」
二樓,槿灕的房間,此時她已經把夜行衣給剪碎扔進馬桶沖走了,她站在窗前,看著井然有序的人員,心中冷哼,一群蠢貨,你們就是把山莊翻個遍也找不到人的。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槿灕一驚,快速的鑽進被窩里面,裝作還沒睡醒的樣子應了一聲,「誰啊?」
「是我!」來人不是別人,正是何月。
「來了。」槿灕收拾好自己的情緒,迷迷糊糊來到門前,打開門,問道︰「何姐姐,什麼事啊,已經很晚了。」
何月心中冷哼︰丫的你裝的還真像,她表情凝重,嚴肅,什麼話都沒說就把槿灕嚇了一跳。
「何姐姐,你的臉怎麼這般的難看?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是發生了些事,槿灕,我能進你的房間看看嗎?」何月問道。
槿灕愣了一下便錯開身,「當然可以了,請進。」
何月進來房間,巡視了一圈,甚至連衛生間都看了,卻什麼都沒找到,便說道︰「打擾你休息了。」
「沒什麼的何姐姐。」槿灕笑著說道。
何月點點頭,手剛放在門把手上,背對著槿灕,沉聲說道︰「你不覺得奇怪嗎?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我進來你的房間搜查,你為何連問都不問,還表現的這般平靜?!」
槿灕的心猛地一‘咯 ’,她沒想到何月已經精明到了這般地步,連忙說道︰「我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人在他人屋檐下,你們要搜查,我還能不讓你們搜嗎?況且,有你們在,就算發生天大的事情,我也覺得很安全。」
何月沒說話,推開門便離開了,自然沒有看到關門的那一剎那,槿灕瞬間陰沉下來的臉。
「你要多留意一些槿灕,我覺得何月已經被她給盯上了,凡事謹慎些總不會錯的。」夏平安叮囑道,剛才她的那個眼神,分明充滿了殺氣,現在他們在明,槿灕那些人在暗,還是小心些為好。
事後證明,夏平安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