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平安輕輕的搖了搖頭,在那對方殷切的目光下,含笑說道︰「你我之間談不到什麼麻煩,只要你開心就好。」
這一次,槿灕終于笑了,是真正開心的笑容,因為目的終于到達了,只要能夠混進軒轅家族的核心,那麼上頭交代的事情就好進行了,想到自己將來的美好前程,她臉上的笑容又增加了幾分,「平安,我都听你的。」
槿灕笑的開心,夏平安又何嘗不開心呢,只是她懂得隱藏自己的情緒,而槿灕在這上面的道行,顯然還差得遠。
褚天亮那邊不用考慮,他們是不會在這個時候打電話的,唯一有可能的就是槿灕了。
夏平安本來就有低血糖,即便在何月的靜心調養之下,先天上的虧空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補上來的,強壓著那股眩暈,將電話拿過來一看,上面有兩個未接來電顯示,都是醫院打來的。
「喂?」夏平安按了下接听鍵。
電話那邊很吵鬧,似乎有不少人在喊著什麼,給夏平安打電話的是個女護士,聲音很急切,「請問你是槿灕病患的家屬嗎?」
夏平安的腦子一瞬間清明了不少,連忙應了一聲,說道︰「我是。」然後便從床上坐了起來一邊穿衣服一邊听電話。
電話那端女護士不知道說了什麼,夏平安神情很凝重,等到護士的話說完,她才回答︰「無論你用什麼法子,務必安撫好病人,我現在立刻過去。」說完,便把電話掛了。
她這邊動靜不算小,從二樓下來的時候,何月正揉著眼楮,穿著熊貓睡衣站在客廳,眉宇間很疲憊卻有著濃濃的擔憂,「平安,發生什麼事了嗎?」
夏平安知道他們睡覺都很淺,但凡有點兒風吹草動都能驚醒他們,這不,就連張灝明都出來了,「抱歉,我吵到你們了。」
「這不重要,只是這都大半夜了,你要去哪里?」張灝明皺著好看的眉,問道。
他說話不管是態度,還是聲音,都給人一種很冷淡的感覺,但夏平安和這些人相處時間長了,即便張灝明態度冷淡,但她知道,這個人就是這樣的性格,改變不了,若他真的不擔心自己,大可不必放著好好的覺不睡出來湊這個熱鬧。
很難得的,她給出了解釋,「還記得因為我的緣故有一個姑娘被丁金虎抓走了嗎?」
「知道啊!」何月除了對身邊的人,對軒轅家族在意,除卻這些之外,任何人,任何事都引起不了她的注意,一听平安話中所指的是別人,當下放下心來,很隨意的問道︰「她怎麼了?難不成想不開要跳樓?」
聞言,夏平安很無語的瞥了她一眼,這個何月,平時就不靠譜,但偏偏這張烏鴉嘴靠譜的很,「這樓嘛,已經跳過了。」看到何月微微睜大的眼,顯然她也沒想到自己竟然一語料中,「不過就是沒跳成罷了!」
「切!」何月撇撇嘴,向夏平安投去一個鄙視的眼神。
「所以,她現在又要尋死賣活?」從話里面,張灝明琢磨出來她此行的目的。
夏平安應了一聲,道︰「我現在要趕緊去醫院,再耽擱下去,會讓人說閑話的。」
「等等!」何月看到已經沖出門外的人,急忙喊住她。
「又怎麼了?」夏平安此時一臉的無奈。
何月不知什麼時候手里多了一把車鑰匙,對著一臉驚訝的夏平安晃了晃,頗傲嬌的說道︰「沒有車你怎麼去醫院?還是我送你過去吧!」
聞言,夏平安暖心一笑,道︰「多謝了。」
去醫院的路上,何月可以說是把跑車的速度發揮到了極致,因為路上基本沒什麼車輛,更別說行人了,可是讓這家伙好好的瑟了一把。
夏平安坐在另一側,心中頗為感慨,她覺得自己就像在做雲霄飛車,何月這個女人,別看外表縴瘦,但她要是瘋狂起來,基本沒男人什麼事了,就比如現在,她的眼楮很亮,直直的看著前方,此時她只有一個目的,就是速度,她要讓車子跑的更快,更快才行。
都說認真工作的男人很迷人,夏平安覺得這句話用在女人身上同樣適用,因為現在的何月整個人都散發著不一樣的光輝,很性感,很迷人。
她坐在車上,看著路邊的景物飛快的向後倒退,一個半小時的路程何月生生用了半個小時便來到了醫院。
從車上下來,夏平安看到何月也跟了上來,便說道︰「我自己一個人沒關系的。」
何月甩了甩頭發,很是瀟灑的說道︰「既然來了,就一起上去唄,讓你一個人面對那瘋子我也不放心。」
這一次,夏平安沒有拒絕,若是以前的她必定會很不耐煩別人插手她的事情,但是,自從身邊多了個褚天亮這個跟屁蟲,有很多想法都在悄然無息中改變了,她覺得有的時候接受別人的好意也是能讓人很快樂的一件事,不僅自己快樂,別人也會更快樂。
來到二樓,只見槿灕所住的vip病房圍滿了人,這些人都是醫生和護士,當看到夏平安的時候,槿灕的主治醫生走了過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氣喘吁吁道︰「你朋友的情緒很不穩定,我們剛給她打了一針鎮靜劑,現在算是安靜下來了。」
夏平安腳步不停,「辛苦了醫生。」便來到槿灕的病床跟前,看到她仍然睜著眼楮,但神情似乎很平靜的樣子,輕聲呼喚道︰「槿灕?」
或許是听到熟悉的聲音,一直沒什麼反應的槿灕眼珠子動了動,當看到的確是夏平安時,眼淚‘唰’的一下流了下來,「平安,你終于來了,我好怕!」
病房里面的醫生和護士都離開了,只剩下何月,夏平安,槿灕三個人。
「不怕,我會陪著你的。」夏平安坐在病床上拉著槿灕的手,給與她無聲的安慰。
一旁的何月此時震驚的表情幾乎可以吞進去一整個雞蛋了,這還是我們家的平安嗎?這一臉溫和又慈祥的人是誰?是誰?誰把我們家又傲嬌,又臭屁的平安給拐走了?!
何月心里現在猶如翻江倒海,尤其看到平安居然會主動拉別人的手時,差點把自己給雷的眼珠子掉下來,她不在的這段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麼?這個槿灕又是何方神聖居然能夠讓他們家的平安另眼相待。
不公平,大大的不公平!
越想,何月就越覺得委屈,他們和平安生活了那麼多年,也沒得到過她這般對待,現在不知道哪里蹦出來的野花卻一舉踩到了他們頭上,簡直,簡直是氣死人了!
「平安,我真的好怕,我剛做了一個噩夢,我夢到丁金虎渾身是血,然後手里拿著一把刀朝我走了過來。」槿灕緊緊抓著夏平安的手,眼楮睜得大大的,顯然受到了不小的驚嚇,「平安,我好害怕,丁金虎他要殺我,他要殺我。
一旁的何月恨得牙癢癢的,這該死的女人,丁金虎要殺你,和我們家平安有什麼關系,要殺就讓他殺好了,這世上,別的不好找,兩條腿的人可是大把。
夏平安假裝沒看到何月身上散發出來的冷氣,手輕輕的在槿灕的手背上拍了拍,溫和道︰「有我在。」
丁金虎不是死了嗎?何月心中暗道,眸光往槿灕那個方向飄了過去,開始猜測平安此舉的用意,按她剛才所說,她顯然是沒打算讓槿灕知道丁金虎已經死了,是怕嚇著她還是不相信她?
何月暗暗搖頭,她和平安是一類人,尤其是做他們這一行的,行事上更要謹慎,小心,若不是能夠交命的,那些敏感的事情即便是死,都不會說。
可如今,顯然槿灕和平安的感情還沒好到那一步,這麼一下結論,何月頓時放心了許多,這些年,平安根本就沒出過門,對人情世故更是一竅不通,所以在交朋友上面她很擔心平安會交友不慎,被朋友利用,到時候只會害了自己,傷了自己。
何月目露欣慰之色,在她看來,平安就像她的親妹妹,如今看她成長的這麼好,原本不放心的心也松緩了不少。
以前張灝明就曾經對她說過,不要對平安過多的保護,那樣不利于她的生長,以前是不放心,現下倒是一百個放心了。
「可是平安,只要丁金虎活著,我們隨時都有可能會被他襲擊。」槿灕雙手抱住自己的腦袋,痛苦道︰「平安,我很怕,那樣的事情我不能再禁受第二次,那對我,是毀滅的打擊,你明白嗎?!」
夏平安暗嘆口氣,眉宇間布滿了擔憂,悲痛之色,「那麼槿灕,你想讓我怎麼做呢?」
「我們報警把丁金虎抓起來吧?只有他被繩之以法或者他死了,我們才能安全。」槿灕像是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緊緊的抓住。
「槿灕,你真的想報警嗎?如果報了警,那些你不想面對,不想回憶的事情都要和盤說出,如果你同意,我便同意,總之,在這件事情上我听你的。」夏平安緩緩說道。
槿灕愣了愣,顯然夏平安所說的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她只想讓夏平安說出丁金虎已經死了,是被她所殺,那麼她的任務就完成了,剩下的事情,自然有其他人去做,到時候鐵證如山,夏平安就是想翻身都不可能。
但眼下,無論她怎麼提示,怎麼誘導,夏平安根本不往這方面走,這可把槿灕給急壞了。
「怎麼樣?考慮好了嗎?」夏平安的眸光很沉,像是汪洋的大海,讓人一眼望不到頭。
槿灕咬著嘴唇,這是她下意識的動作,或許她本人都沒在意,但偏偏讓夏平安注意到了,「平安,如果那樣的話,豈不是人人都知道我被人……」
夏平安眼楮微眯,沉聲道︰「槿灕,做任何事情都是需要付出代價的。」她這句話說的很有深意,這也是夏平安給她的最後一次機會,只是當時槿灕處于頭腦分離的狀態,亦或是她注意到了也不會當回事,因為在她眼里,夏平安如何能與那些大人物相提並論!
正如夏平安所說,做任何事情都是需要付出代價的,而她,需要的是上等人的生活。
「我……」這一次,槿灕沒再繼續說下去,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完全不在她掌握之中,一直以來,她覺得像夏平安這樣未經世事的女孩子,就像養在溫室里面的花,經不起風雨,只能被人像公主一樣精心的養著,可現在看來,槿灕覺得,這個有著天使一般容貌的女孩子卻有著一顆惡魔的心,她殺起人來,毫不留情,甚至連眼楮都不帶眨一下的,人命在她眼里,猶如螻蟻。
夏平安的臉上重新恢復溫暖的笑容,和剛才有著一瞬間陰冷的她判若兩人,「槿灕,那件事情我感到很抱歉,如果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遭受那些事情,我知道現在說這些話已經晚了,但是我要告訴你的是,以後,有我的,便會有你的,你對我而言,不僅僅是責任,明白嗎?」
「平安……」槿灕輕輕喊道,在這一刻,她真的是被夏平安的話給感動到了,她們認識的時間並不長,可她的為人,槿灕還是清楚的,但凡是夏平安說出口的,就一定會履行。
「既然你不想住院,要不你就搬來和我一起住吧!」說著,夏平安看向何月,後者知道此時該是她說話的時候了,心里萬般不情願,可沒辦法,誰叫開口的人是平安呢!
何月扯了扯嘴角,她覺得這是有史以來最難看的笑臉,「沒關系,山莊很大。」
這就是同意了,夏平安說道︰「怎麼樣?你要搬來和我們一起住嗎?」
「可是,這樣會不會很麻煩?」槿灕真是高興的想立刻就答應,這簡直是她夢寐以求的,一直以來她都找不到機會混進山莊,現在機會來了,她覺得自己的明天終于要來了。
何月到底撇了撇嘴,雖然槿灕沒看見,但也改變不了她對這女孩兒的討厭,明明就很想答應,明明就很想住,還偏偏裝出一副‘矯情’的樣子,真是婊子立牌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