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我們要放一個定時炸彈在身邊?」關東辰看了一圈在場的人,又來了一句,「這什麼時候被炸死我們都不知道啊!」
當她看到三大家族派來的手下都在夏平安手里受了傷,丁琳就已經偷偷溜走了,其實現在的局面對她而言還是佔有很大的優勢,但是真要單獨面對夏平安時,丁琳總覺得自己先矮了半截,心中有股說不出的恐懼,這可能就是一物降一物的道理吧。
丁琳這一跑,下面更是亂成一糟,除了三大家族的人,大多都是烏合之眾,沒有能挑大梁的人。「子俊,你給槿灕安排一個房間。」夏平安站起來,對身旁的諸葛子俊吩咐。
聞言,諸葛子俊點點頭,然後走向槿灕,鏡片下的眼楮一片清明,「走吧!」
槿灕點點頭,跟在諸葛子俊的背後朝樓上的臥室走去,路上,她沒有說話,全程保持沉默,這個如紳士一般的人,對每一個人都保持恰到好處的距離,看似很好相處,但其實和別人相處的時候從未交心。
在學校的這段時間,槿灕對這五個人也做過調查,除諸葛子俊以外,其他的四個人性格鮮明,很容易讓人知道他們的喜惡,但惟獨諸葛子俊,從來沒有人真正的了解這個人,因為他對待每一個人都是那樣,當你感覺自己了解的深一些的時候,你會發現,其實他離你很遠,那種永遠走不到盡頭的路能把人逼瘋。
人都是有著好奇的心理,越是這種隔著一層紗的感覺越是讓人瘋狂,這也就是為什麼諸葛子俊在學校的人氣很高的主要原因,並不是他刻意這麼做,而是他這個人性格,為人本就是如此。
推開門,諸葛子俊的身影在地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影子,把燈打開,說道︰「好好休息。」他說話的時候,溫潤的嗓音像是一個個彈奏出來的音符,俊美的臉像是鍍了一層光似的,讓人覺得格外的親切,溫暖。
此時的槿灕就是這種感覺,以前她只覺得學生會的會長那麼的高高在上,和她們這些普通人儼然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可現在,他那麼真真實實的站在自己的面前,槿灕覺得,他依然高高在上,依然離自己很遙遠,她垂眸,遮擋住眼底所有的情緒,很簡潔的說道︰「你們會在這里陪著我的,是嗎?」
「會的。」諸葛子俊眸光溫暖而有禮,絲毫不讓人覺得他有任何的逾越,反而覺得很舒服,用恰到好處這個詞來形容他是再適合不過的了,無論做什麼事,面對任何一個人,都是既不多,又不少,剛剛好。
槿灕點點頭,然後走進屋去,屋子里很干淨,布置的簡潔卻又讓人覺得很舒服,溫暖的燈光照在屋子里面的每一個角落,仿佛把最後一絲黑暗都給帶走了,她的心,也在這溫暖下平靜了許多,深吸口氣,她轉身,看著站在對面的溫潤,紳士,優雅,高貴的諸葛子俊,「今天的事情謝謝你,雖然是丁琳把我綁走的,但冤有頭,債有主,我不會生平安的氣,相反的,若不是你們,我可能就回不來了。」
諸葛子俊微微頷首,把門關上便離開了。
樓下,客廳里面相當的熱鬧,其實說是熱鬧,也只有關東辰,褚天亮,劉文峰三個人亂成了一團,梁君浩本人則是坐在一旁翻看著手中的報紙。
听到樓梯處傳來的腳步聲,褚天亮沖他招招手,一副我有話要說,有話要問的架勢。
諸葛子俊腳步微頓,無聲地嘆口氣,他就知道這幾個不怕事大的人不會放過自己,來到客廳,看到關東辰想說話,他指了指里面的一間屋子,說道︰「進去說。」
「你這人啊,就是愛賣關子。」話雖這麼說,關東辰卻是第一個先邁開腿朝里面走去。
諸葛子俊把門關好,首先問道︰「平安,你的身體還好吧?」
夏平安給自己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坐著,聞言,淡笑道︰「還好。」
諸葛子俊微微皺眉,從上衣里面的口袋里拿出一個瓶子,倒出一粒藥遞給夏平安,說道︰「這藥應該對你的傷勢有好處。」
夏平安挑眉,沒有猶豫的接過藥塞進嘴里,咽下去了。
這一次,輪到諸葛子俊感到吃驚了,「你不怕這是毒藥?」
「你會嗎?」
「不會。」諸葛子俊難得的感到詞窮了。
夏平安遞給他一個‘那不就結了’的眼神便閉口不言了。
「平安,你受傷了?哪里受傷了?要不要緊?」褚天亮一向緊張夏平安,之前在打斗的時候他無暇分身,現在听到她受傷了,連忙走過來,上下看了一個遍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夏平安無奈的嘆口氣,「放心,已經沒事了。」
「真的沒事?」
「沒事了。」
褚天亮很明顯的松了口氣,然後又回到了之前關心的話題上,「子俊,今天你很奇怪。」
「哪里奇怪?!」諸葛子俊手里端著剛泡好的紅茶,不緊不慢的喝了一口,鼻梁上的眼鏡一道反光閃過。
「你把人領到這個地方,我不反對,但是你對槿灕的態度很奇怪,子俊,我們是多年的兄弟,有什麼話不能說嗎?」褚天亮不解道。
一直沒說話的梁君浩,冷眸微閃,薄唇輕啟,「你懷疑槿灕?!」雖是疑問卻是無比肯定的回答。
褚天亮,關東辰,劉文峰三個人皆是一驚,然後一同看向自己的好兄弟,「子俊?」
諸葛子俊的目光從梁君浩轉移到了夏平安的身上,他坐在椅子上,雙腿輕搭,手里端著的紅茶正冒著熱氣,「你們兩個也發現了,對吧?!」
夏平安不僅感嘆諸葛子俊的精明,還有他的細心,她點點頭,說道︰「起初沒發現,只是後來她的表現有些太正常了。」
「等等。」關東辰听的是一頭的霧水,但卻听明白了一件事,「你們的意思是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和槿灕有關系?」說完這句話之後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撓撓自己的頭發,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不會吧?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她到底是為了什麼?」拿自己的清白為籌碼,這代價是不是有點大了?
諸葛子俊溫潤帶著淡然的眼眸輕掃,「當時發生的事情就一定是真的?」
說這句話的時候,諸葛子俊的眼眸含著淡淡的譏諷,淡淡的不屑,看到這一幕的夏平安暗嘆︰這個淡然如風的男子也會有這種表情啊!
「當時發生的事情難道不是真的?」關東辰反問道。
褚天亮听著他們二人如同繞口令的話,覺得腦袋都快炸了,「子俊,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能不能給我們說一遍,再這麼下去,別人沒瘋,我先瘋了。」
「這件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尚且不知。」諸葛子俊回想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眉間微蹙,「你們仔細回想一下當時槿灕的表情,我們打開門的時候,有沒有覺得哪里很奇怪?」
褚天亮、關東辰兩個人木然的搖搖頭,「沒發現。」當時的情況千鈞一發,一個不小心小命都沒了,哪里有閑工夫看這里,看那里的。
諸葛子俊無奈的嘆口氣,這時,劉文峰像是想到了什麼,說道︰「是眼神。」
「沒錯,當時的一切都很正常,惟獨槿灕的眼神不正常,表面看起來她的神情木然,可當我們出現的時候,她的眼神有一瞬間的松動。」
「她在賭,賭我們會不會來。」梁君浩站在屋中,他的身形修長,在這夜深人靜的夜晚更顯得挺拔,「所以當我們出現的時候,她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面對今天晚上的激戰,槿灕的表現太平靜了。」諸葛子俊做出補充。
劉文峰單手托著下頜思考,聞言,他疑問道︰「會不會是受到的刺激太大的原因?」
「這一點我也想過了,所以之後我一直在暗中悄悄的觀察,當我們的處境變得危急的時候,她很緊張,那種緊張並不是因為死亡要來臨時才會有的緊張,她在擔心,擔心我們若不是丁琳的對手後,她的計劃就白費了,後來知道丁琳和丁金虎選擇跑路的時候她的神經明顯的松緩了不少。」諸葛子俊說話的速度不快不慢,看到屋子中的人都在聚精會神的听著的時候,他繼續說道︰「後來如她所願,我們帶她回來了,不過,這棟別墅不是我們的大本營,而是出任務時的落腳點,果不其然,當槿灕看到這麼大的別墅裝修的卻如此簡潔的時候,她懷疑了,所以每一次說話的重點都是圍繞著這棟別墅,她想試探我們,想知道這里究竟是不是我們平日的住處。」
話說到這里,關東辰點點頭,了然般的說道︰「我說你怎麼會把她帶到這里,敢情是另有深意啊!」
和諸葛子俊打過交道的人都有一種感覺,覺得此人太過于老謀深算,他把手中的紅茶放到桌子上,繼續說道︰「還有剛才我送她上樓,你們可知道她說了什麼?」
聞言,褚天亮笑的賊兮兮的,「該不會是邀請你留下的吧?」沒辦法,屋子里面的氣氛實在是太壓抑了,開開玩笑,也是為了緩解氣氛。
「你以為子俊和你一樣看到美女就走不動了?」關東辰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
褚天亮嘿嘿一笑,「子俊,你繼續說。」
「她說,今天晚上的事情謝謝我們,雖然是丁琳把我綁走的,但冤有頭,債有主,我不會生平安的氣,相反的,若不是我們前去救她,她今天就回不來了。」諸葛子俊把槿灕剛才說的話一字不落的重復了一遍。
在場的人都是人精,這話一出,在場的人都覺得有些不對勁兒。
劉文峰眉頭緊皺,「這話表面上听起來沒什麼不妥,但禁不起推敲。」
「沒錯,她雖然說不生平安的氣,卻又說這一次她之所以被綁走完全是因為丁琳的關系,丁琳因為上一次發生的事情一直記恨平安,而槿灕又是平日里和平安接觸最多的,丁琳把目標放到槿灕身上,並不奇怪。」諸葛子俊緩緩說道。
「平安,你是不是早就發現了?」褚天亮看著一直不吭聲的夏平安,問道。
夏平安嘆口氣,說道︰「當時只是覺得有點兒奇怪,後來戰況激烈,所以我才會把槿灕交給子俊。」那個時候,雙方誰都沒有言語,只有眼神在空中有片刻的交匯,但是諸葛子俊卻明白自己的意思,不得不說,這家伙真是相當的厲害。
「目的呢?」褚天亮問道,雖然事情已經說的很明白了,但他還是一頭的霧水,「槿灕下這麼大的功夫,目的是什麼?難道就只是為了讓平安一輩子同情她?」
「這是個劃算的買賣。」諸葛子俊眸光有一瞬間的銳利,看到褚天亮長大的嘴巴,幽幽道︰「她很清楚平安的為人,若是讓夏平安知道因為她的關系而讓自己身處險境,還被人毀了清白,只怕平安以後會傾盡所有來滿足她。」
「就只是為了這個目的?」關東辰此時唏噓不已,人心險惡也不過如此了吧!
「當然不!」諸葛子俊眼楮微眯,「恐怕這件事情和三大家族月兌不了干系。」
「現在怎麼辦?既然知道槿灕靠近我們另有目的,我們干脆戳穿她算了。」褚天亮說道。
聞言,夏平安搖搖頭,「不妥,現在的局勢尚不明朗,我們連槿灕靠近我們究竟有什麼目的都還不清楚,所以,不適合打草驚蛇。」
「偌大的別墅,你們這房子裝修的也太簡潔了。」槿灕坐在沙發上,說道。
听到這話,夏平安看了眼諸葛子俊,這是一個比紳士還要紳士的男人,可今天,他的舉動有些反常,和他以往的風格大不相同,她相信察覺到這點的不止她一個,還有多年並肩戰斗的四個伙伴。
「我們五個人不喜歡繁瑣,所以裝修上自然是越簡單越好。」還是諸葛子俊回答槿灕的問題,從頭到尾他根本沒給褚天亮他們說話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