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琰並沒有回答江毓婉,而是低頭看著沈藍櫻,喃喃的道,「還說不管何時都信我呢,現在只是她懷孕了,就認定是我的?」
說這話的時候,他眼里閃過一絲傷痛,只是沈藍櫻看不到。
「我就知道一定不是你的!」江毓璇還不能理解司空琰現在的心情,神色不善的看著司空琰,「我皇姐懷的到底是誰的孩子?」
司空琰沉默片刻,還是選擇不向江毓璇隱瞞,「安常宇。」
江毓璇驚得後退一步,顫聲道,「我皇姐知道麼?還,還是說,她以為孩子是你的?」怎麼可能這麼荒唐?皇姐怎麼可能連孩子是誰的都不知道?
而司空琰輕嘆一聲,「你說的沒錯。」
江毓璇驚愕的半晌說不出話來,最終喃喃的嘆道,「我皇姐遇是上輩子造什麼孽了,怎麼會遇到你。」
司空琰不知說什麼,只是苦笑著。他欠江毓婉的太多,這輩子定然還不清了,而他也早打消了償還的念頭。他連珍視眼前的人都來不及,怎麼還能再去想別的。
眼前這小丫頭,她在想些什麼呢?為什麼他才離開沒多久,她的態度就全然變了?
江毓璇走到床邊,也坐了下來。此時司空琰正坐在床頭,將沈藍櫻抱在懷里,緊盯著她蒼白的面容,像是有千言萬語想要告訴她,可她眼眸緊閉,昏睡的很沉。
江毓璇看著兩人,忍不住說道,「其實藍櫻姐遇上你,也夠不幸的。」這話讓司空琰的身體微微一僵。江毓璇臉上流露出一絲苦笑,又問道,「她這是怎麼了?為什麼會突然咳血?」
這幾乎是司空琰最不想提起的過往。
司空琰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如實告訴她,他望著沈藍櫻,眼神一瞬都不曾離開,「曾經我怕她離開,給她用過一種藥,不按時服解藥的話,就會嘔血而亡。」
江毓璇怔怔的看著司空琰,「果然沒錯,喜歡你的女人都沒好下場。」
司空琰苦笑著。
江毓璇又問,「你走之前沒給她解藥麼?」
「解藥都在她這里。」這也是他最無法釋懷的地方,真想現在就把沈藍櫻叫起來,把這件事弄清楚。她若是怨他的話,打他罵他都可以,可為什麼要這樣傷害自己。
司空琰抬起頭,對江毓璇道,「這解藥需要十天服用一次,能不能拜托你記一下日子,如果我不在的時候,按時提醒她服解藥。」
江毓璇點了點頭。
「多謝了。這藥發作的時候,會一次比一次嚴重,毒發第三次的話,基本就救不回來了。」頓了頓,聲音暗啞幾分,「她已經毒發過兩次了。」
江毓璇皺眉道,「今天是一次,那還有一次呢?」
還有一次,便是在雲州,是她第一次知道自己被他下了毒。
那時候他如同主宰者一樣出現在她面前,淡漠的看著她痛苦的掙扎,可現在回憶起來,卻每每覺得如同噩夢般恐怖。
司空琰苦笑,干澀的說道,「是我傷害了她。」
現在江毓璇無比確認司空琰不是什麼好東西。她站起身來,道,「你看著她吧,我先出去。」
江毓璇走後,屋里只剩下兩人。
司空琰緩緩**沈藍櫻蒼白的面龐,像是說給自她听,又像是在自語,「我說過只愛你一個人,你怎麼就是不信我呢。是不是我還做錯了什麼,讓你這麼不信我。」說著,低頭在她臉頰上輕吻著,輕輕擦過她冰涼的唇瓣,「還說每天寫信給我,結果我一個字都沒等到……你真是太過分了,竟然覺得我會愛上別人。」
他就這樣抱著沈藍櫻,坐了將近一個時辰,除了中間喂她喝過一次水,就一直靜靜地看著她。直到屋外傳來下屬的聲音,「大人!城西的急件!」
司空琰煩躁的皺起眉來,越來越想讓江旭自生自滅去。
輕柔的將沈藍櫻放回床上,司空琰才走到屋外,從下屬手中接過信函。
城東出現了外族的軍隊。五皇子那邊的將領問他該如何動作。
司空琰皺起眉來,對下屬道,「你先去備馬,我隨後就到。還有,通知江旭。」
他回到屋里給沈藍櫻留了字條,就放在沈藍櫻手底下,只要她醒來就能模到。臨行前最後在沈藍櫻額頭上輕吻,輕聲道,「丫頭,我馬上就回來。」
司空琰離開漣安宮的寢殿,還沒走出漣安宮,就踫上了迎面走來的青芷。
青芷還是像她過去那樣,一副活力四射的樣子,「嗨,听說你從淮海回來,我就過來跟你打個招呼。」
司空琰看著不請自來的青芷,忽然意識到什麼,「我不在的時候,你是不是和小櫻說過什麼。」
青芷托腮想了想,「商量八公主嫁衣上面的圖案?這算不算?」
青芷只有在扯謊的時候,才會把話講的如此自然。司空琰深知這一點,神色變得危險起來。
青芷看著師兄神色變化,就知道瞞不過,悠悠的嘆了口氣,「好吧,還說過你和昭盈公主的事。我們都覺得很奇怪,你過去明明是喜歡昭盈公主的,怎麼沈藍櫻一出現,你就立馬拋棄正兒八經的金枝玉葉了。」
司空琰的神色變得凌厲起來,「誰告訴你我喜歡江毓婉了?」
青芷夸張的看著他,「這還用告訴?全天下都知道的好不好?」
司空琰忽然抽出劍來,指著面前的青芷,語氣冷的讓人如墜寒淵,「是你告訴沈藍櫻,江毓婉懷孕了?」
青芷並不回答司空琰的話,淡定的推開面前的劍尖,「別動粗嘛師兄,雖然外界傳言你是最厲害的,但你未必能夠殺了我。」
司空琰看了她數秒,才收劍入鞘,冷聲道,「我不管你之前跟她說了什麼。不要再動歪心思。」
「我根本就沒動過好不好!真是的,不跟你說了。」說著,青芷對司空琰擺擺手,騰身上了房頂,踩著高聳的琉璃脊梁離去了。
但是青芷並不是真的離去,在司空琰走遠之後,她又再次回來,而且直接進了寢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