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沈藍櫻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身下是軟軟的褥子,很厚的樣子,躺在上面很舒服,不會給傷口造成太大的壓力。
身上的感覺不是單純的疼,而是一種又疼又癢的感覺。
這是傷口正在快速愈合的感覺,會有這種感覺,至少是受傷後三天以上了……
咦,三天?她睡了三天了?
睜開眼楮,映入眼簾的是一頂極為華麗的床帳,是昭盈公主回宮那陣子,換上的于闐那邊進貢的紗帳,所以說,她現在躺在昭盈公主的床上,在漣安宮里。
「小彤。」沈藍櫻試著呼喚著。
房間一頭傳來小彤激動的聲音,「先生,殿下醒過來了!」
咦,司空琰在啊。
司空琰慢悠悠的走入沈藍櫻的視線,在床頭坐下,將手上那只不知裝著什麼的碗放在床頭小桌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司空琰平常放東西都是不出聲的,除非……是他生氣的時候。
沈藍櫻忽然心虛起來。
「感覺怎麼樣,傷口疼的厲害麼?」司空琰的聲音也是不咸不淡的,明顯就是正在氣頭上。
「還好,不是很疼……」沈藍櫻眨巴著眼楮望著他,知道野心家生氣了,她瞬間變得極為老實。
但她卻不知道,就是她強裝沒事的樣子,惹得野心家更生氣了。
司空琰什麼都沒說,只是環住沈藍櫻,扶著她坐起來。
這時候沈藍櫻驚訝的發現,她身上穿的非常少。除了一件薄薄的紗衣,幾乎是一絲不掛……不,準確的說,還是掛了不少的,一圈圈厚實的紗布,使她整個人看上去像個正宗的埃及木乃伊。
小彤適時在沈藍櫻身後放了一塊兒軟墊,然後就一溜煙的跑掉了。
原住此處的江毓璇也早就不知道上哪兒去了。屋里就剩下沈藍櫻和司空琰兩人。
沈藍櫻向司空琰投去可憐兮兮的眼神,但司空琰直接選擇了視而不見,從旁邊將碗拿起來,舀了一勺粥,先自己試了試溫度,然後遞到沈藍櫻嘴邊,冷冷的道,「張嘴。」
唔,好凶啊。
沈藍櫻臉上的委屈更甚了,而且一副噤若寒蟬的樣子,老老實實的把粥喝下,繼續用可憐的眼神望著司空琰。
感受到她的目光,司空琰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繼續喂她喝粥。
沈藍櫻賣了好半天乖,司空琰總算開口,說出來的話卻把沈藍櫻嚇得半死,「我覺得有必要給你換個丫鬟了。」
沈藍櫻頓時慌了,「為,為什麼啊?」
「我在你身邊寸步不離的照顧了你三天,你一醒過來,最先叫的人居然是小彤,你最想見到的人就是她?」
額……
這其實是因為,她覺得司空琰應該是在處理龜茲那邊的事情,不會在漣安宮才對。
但她清楚,這話要是說出來,野心家說不定會削死她。
于是沈藍櫻一臉委屈的道,「這都什麼嘛,我是想要她去找你啊。」
司空琰用審視的目光看了她一會兒,冷哼一聲,「姑且信你。」
沈藍櫻暗暗松了口氣,天真的以為司空琰只是為了這事兒生氣,這事兒過去就完了,便放心大膽的問道,「這幾天你一直照顧我,那恕蒼苑那邊的?」
「那邊有江歡。」司空琰的話又極為簡短,就像是不想和沈藍櫻說話一樣。
沈藍櫻實在被司空琰的回答嚇到了,以至于她都沒察覺到野心家語氣中的不悅,她用不可思議的眼神望著司空琰,說了句極為作死的話,「這麼重要的時候,你這個軍心怎麼能整天耗在我這里,正事都不管了?居然把事情都堆給江歡,他又不了解……」
「閉嘴!」司空琰狠狠瞪了她一眼。自打兩人確立關系後,他從來沒這樣對她生氣過。
沈藍櫻被他可怕的神態語氣嚇得一哆嗦,眼眶立時紅了起來,淚水在眼眶里打轉,「我都被人傷成這樣,昏迷了這麼久,你都一點都不心疼,就知道凶我……」
那句一點都不心疼,再次氣到了司空琰,他冷哼一聲,把手上的粥碗往桌子上一撂,站起身來,說道,「愛哭就自己哭去,沒人心疼你。」說罷,頭也不回的就要走。
這可把沈藍櫻嚇壞了,她實在是害怕司空琰就這走了,竟直接撐著身子坐起來,也不管自己的身體受不受得了,就直接去拽司空琰的袖子。
但她身上的刀傷不過剛剛愈合而已,身體根本承受不起這樣大幅度的活動,爪子才夠到司空琰的衣角,刀口的疼痛已經讓她忍不住喊叫出聲。
司空琰沒想過沈藍櫻的反應會這麼激烈,感受到衣袖上的拉力,便駭然轉身,就看見沈藍櫻竟然從床上爬了起來,神色痛苦的撐著身體,依舊拉著他的袖子不放。
「小櫻!」司空琰嚇得臉色都變了,箭步上前將她抱在懷里,他要是再晚一秒,沈藍櫻恐怕就從床上摔下來了。
方才躺在床上還不覺得傷口疼,可這樣一折騰,牽動到十來處刀口一起作痛,沈藍櫻臉色蒼白起來,伏在司空琰懷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著。
司空琰斷定她這是傷口再次出血,頓時懊惱不已,望著她神色痛苦的樣子,心頭陣陣抽痛著,小心翼翼的將沈藍櫻抱回床上,解開她的衣襟,便要查看傷口,卻被沈藍櫻推了一把。
沈藍櫻現在這個狀態當然使不出多少力氣,自然沒有推開司空琰,但她不顧自身傷勢,用出全部力氣的樣子,卻讓司空琰眉頭緊皺起來。
現在沈藍櫻臉蛋上還掛著淚珠,緊咬著嘴唇,依舊推拒著他。司空琰抓住沈藍櫻的手,柔聲安撫道,「乖,別動,我看看有沒有出血。」
沈藍櫻卻直接委屈的大哭起來,更加用力的推他,口中喊道,「你不是要走麼,那走就是了,還管我做什麼?讓我死在這里好了!」
前一秒還在拉他,後一秒就開始讓他滾蛋了。司空琰知道自己安慰不住這丫頭,索性直接板起面孔,嚴厲的瞪著她,威脅道,「別動,再動信不信我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