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太醫負責醫治安常宇,侍衛們又通知了有關部門,也就是幾個姓司寇的家伙。
有關部門即刻組織下屬們介入了調查。他們搜查了安常宇和他的僕人。最終在僕人手中提的食盒中,發現了下過藥的酒壺。
正當司寇家的幾位老兄決定小事化了的時候,有人報告說,安常宇曾經把這壺酒給昭盈公主喝。
負責調查的司寇家人立刻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幾人商量了一下,決定將這件事稟報給惠帝。
于是皇帝老爺子妥妥的炸毛了,要求有關部門徹查此事。但由于距離事發已經過去了好幾個時辰,搜集證據變得極為困難,案件到現在都沒有任何進展。
現在安常宇還被扣在暢春園里,今天凌晨他已經清醒過來,並一口咬定他根本不知道這酒里被下了藥。于是有關部門開始懷疑安常宇的僕從。
按說這個時候,找那個僕從當替死鬼就可以保平安了,可安常宇腦子秀逗的再次一口咬定,他的僕人不會干這種缺德事兒。
于是案件調查進入了棘手的情況。
沈藍櫻得知這個消息後,嚇出了一身冷汗,昨天夜里真的只差一點點,她就把那杯下了藥的酒喝進肚子里了。
離殤可以解毒,但似乎只對傷害身體的毒素起效。至于普通中藥、安眠藥,還有迷藥,離殤通通不起作用。所以依照經驗判斷,離殤在藥上八成也是不起作用的。
沈藍櫻心有余悸的感嘆,幸好昨天司空琰及時回來了。
沈藍櫻認識安常宇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她可以確認,那只傳統儒士沒那麼大膽子對她下手。況且那時候大家都在戶外,周邊一大群少男少女正娛樂呢,就算他們吃了藥,眾目睽睽之下又能干什麼呢。
所以總覺得是有人暗中搞鬼啊。
第三件安家的新聞是關于安薷寧的,昨天她和四皇子在暢春園中踫上,一起逛了一個下午,晚上就直接坐上四皇子的車輦,去了皇子府,到現在都沒回來。
這消息又驚得沈藍櫻半天沒反應過來。上次四皇子去安家提親,安薷寧被嚇得臉色蒼白,連筷子都握不住,這次居然直接跟著四皇子去了皇子府。
沈藍櫻不禁開始懷疑,安薷寧這到底是自己甘願和四皇子走,還是被四皇子強迫的啊……
「走,去安府看看。」沈藍櫻站起身來,招呼著小彤就要走。
「殿下,您真的要去麼?」小彤滿臉憂慮之色,皺眉道,「那安常宇想給您下那種下三濫的藥物,您又素來和他交善,現在去安府的話,怕是會落人口舌……」
「就是怕落人口舌,才必須走這一趟。必須要證明那藥是別人放進酒里的。」
小彤依舊覺得那藥就是安常宇下的,她勸不住沈藍櫻,只好收拾收拾和沈藍櫻一起出門,臨走時還不忘了讓小丫鬟去通知司空琰。
沈藍櫻望著小丫鬟離去的背影,頭一回開始懷疑小彤對自己的忠誠。
「你就那麼想讓他削死我?」
「奴婢不是這個意思!」小彤急得眼眶都紅了,「奴婢是怕您在安府吃虧啊。」
沈藍櫻揉揉發疼的太陽穴,「下次裝哭的時候要注意氣息,說話不要太急。」
「哦……」小彤愣愣的點點頭,「還是您懂得多。」
很好,你可以滾了。
兩人還沒走出漣安宮的院子,就看見一個小丫鬟跑過來,跪倒在沈藍櫻面前,「殿下,榮子成和他的家眷在外面求見。」
榮子成?剛從安薷寧手里逃出來的少年探花?
沈藍櫻連忙讓小丫鬟把榮子成帶進來,在漣安宮的書房里見了這一家子。
這仨人真摯的感謝了沈藍櫻的援助,並做了一個驚悚的打算,他們打算把榮月送給沈藍櫻當宮女。
沈藍櫻被嚇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毫不猶豫的拒絕了他們,可榮子成微微一笑,明確的告訴沈藍櫻,這事兒司空琰已經認可了,內務府那邊也批準了,所以說,沈藍櫻的拒絕是無效的。
此時榮月笑的非常開心,沈藍櫻面無表情的看了她一眼,再轉過頭來看榮子成和他女票,「你們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我們哪兒有什麼主意,是這小丫頭舍不得殿下啊。」
扯,你們扯。
沈藍櫻認命的嘆了口氣,「那便多謝你們,這小丫頭我收下了。」
沈藍櫻話音剛落,榮月便歡呼一聲,撲上去抱住了沈藍櫻。
他們這哪兒是給她送宮女,分明是讓她幫忙帶孩子。
望春嬤嬤把榮月帶去選房間,望著榮月離開後,榮子成溫和帶笑的神色漸漸斂去,換作一副深沉憂慮的樣子。
沈藍櫻看著他的神色變化,不禁皺起了眉頭,「先生有什麼話要和昭盈說麼?」
榮子成微微頷首,沉聲問道,「殿下,這里方便說話麼?」
沈藍櫻看向小彤,「你去外面看看古淼在不在。」
小彤出門看了一眼,表示侍衛淼就守在門外,沈藍櫻便向榮子成點點頭,表示這里講話很安全。
榮子成這才放下心來,探手到懷中,拿出一沓信紙來。
「這是我在京郊那所宅子里找到的,依小人拙見,此事非同小可。小人在這京城中能信任的人只有殿下,便將這些信件帶來給殿下,請殿下過目。」說著,將一摞二十來封信件遞給沈藍櫻。
沈藍櫻內心︰我去,這麼多。
信紙都是拆過封的,沈藍櫻讀了兩封,都是小官員賄賂宰相的。
榮子成問道,「殿下,這些事情如果曝露出來,按律定罪,有沒有可能致使宰相下台啊?」
「如果後面的信件也都是這個尺度,那麼可能性不大。安家畢竟是位高權重的世襲家族了。皇上沒這個精力,也沒這個心思在這個節骨眼推倒這麼大一個家族。」沈藍櫻從信紙中抬頭看了眼榮子成,「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是皇上慣用的套路,而安宰相是他的近臣,那麼兩只眼全閉更符合他的風格。」
榮子成微微一愣,顯然是沒想到現如今政治已經昏暗到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