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說惠帝對民間的稗官野史非常感興趣,而那本作品像極了偵探小說,一定符合惠帝的口味。
「好好好。」惠帝連連點頭,而後頓了一會兒,似乎是在思考之前的話題是什麼,「婉兒,那青漣的情況你也一定是了解的。現在大司寇希望奕辰入贅到司寇家。你說說你的看法。」
噫,原來就是這破事兒啊。沈藍櫻又望台階下面看了看,果然發現了大司寇的身影。
司寇這個官職,相當于現代的公安局局長,最高法院院長。位居三品,而且是三品官中實權最大的。
惠帝發現了沈藍櫻在看大司寇,便拍了拍她的手,「你不用顧忌,有什麼話直說就好。」
「兒臣認為,此事有些不妥。」沈藍櫻心里嘟囔著,她這麼幫半仙兒說話,一定得讓他請一回客。「王奕辰是王家的長子,也是刺史大人的獨子,王家日後的氣數,還牽連在他身上。」說的再直白點,如果王奕辰入贅到司寇家,那王家的嫡系就絕後了。
沈藍櫻話音未落,台階下方已經傳來一聲冷哼,「王奕辰說過一輩子不入朝為官,這種人留在王家有什麼用。」
說話的大司寇,容貌剛毅,體型健碩,頗有武將的氣勢。
他這話一出來,旁邊一個年輕男人立刻皺眉,「司寇大人,奕辰先生可以不做官,這是聖上金口玉言允諾的,你這是在質疑聖上的決策了?」
大司寇被他熱火,剛要回嘴,惠帝及時的叫停了兩人,「好了,這樣爭來爭去,也不會有個結果。婉兒,你說說你的看法。」
干,怎麼又是我。
沈藍櫻無比心疼自己,「奕辰先生和斐是好友,所以兒臣途徑江南的時候,奕辰先生對我們多有照顧,一直陪我們同行。這一路上,兒臣沒少見奕辰先生到私塾學館中講學。他雖然不直接效力于朝廷,卻也間接的教化民眾。讓奕辰先生留著王家,十年之後,定有一批新的才子涌入父皇朝中,豈不是件美事?」
大司寇冷冷的道,「照殿下這意思,我女兒的清白就這麼毀了?殿下該不是忘了,青漣她本該是司空家的人。」
沈藍櫻頓時感到一個頭兩個大,才要開口應付,一直坐在凳子上的司寇清泠卻站起身來,走到階前跪下。
她下跪的時候,惠帝急的一個勁兒的喊免禮,但是司寇清泠根本不鳥他。
「啟稟皇上,微臣有罪,未將此事向家父說明,導致聖上和家父誤會……」
大司寇有些急了,「你這是什麼意思……」
司寇清泠毫不停頓的說道,「青漣月復中的孩子,和奕辰先生沒有任何關系。」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大司寇氣的臉色發青,險些上去打她,索性被身邊的同僚攔住。
惠帝也被驚到了,但他畢竟是經歷過幾十年風風雨雨的老姜,很快淡定下來,對另一邊的帷帳揮了揮手,「奕辰,出來吧。」
帷幔被掀起來,活靈靈的半仙兒閃亮登場。
在場的官員再次受驚,之前昭盈公主從帷帳後面跳出來,他們也就忍了,現在怎麼連王奕辰都出來了,合著他們這些當官的辦公的時候,根本沒有任何**,女人和庶民都可以隨意觀摩了?
沈藍櫻看了眼不遠處的半仙兒,這貨一反往常嬉笑的神態,淡定的讓人害怕。沈藍櫻吞了吞口水,站起身來,走下台階去扶司寇清泠。
昭盈公主親自攙扶,司寇清泠不想站也得站起來了,被沈藍櫻扶著坐回凳子上。然而下一秒,王奕辰走到司寇清涼剛剛待的地方,撢了撢身上的布衣,作勢要開始三跪九叩的流程。
「免禮。」惠帝急著去吃飯,滿心想著趕緊完事趕緊撤,哪兒有時間等王奕辰行禮,「剛才諸位愛卿的對話,奕辰先生也听到了,你說說你的看法。」
王奕辰看了一眼司寇清泠,神色是從未有過的復雜。
「姑娘月復中的孩子,不是司空賦的吧?」
這必然不可能是,就算司空賦被賜死的前一天和司寇清泠有了孩子,到現在也早滿十個月了。
司寇清泠悠悠的道,「不是。但也不是你的。」
沈藍櫻呆呆的觀望著這一幕,內心是極度震撼的,一個古代的女子,能在外人面前淡然的說出這種事,這要多大的魄力和勇氣。
好在周圍的幾個大臣都是惠帝的死忠粉,不會對外透露,不然司寇清泠的名節就完全廢了。
大司徒緊緊的抱著大司寇的手臂,生怕他沖動之下做錯事。
王奕辰臉上的神色不變,轉過身來,對著惠帝拜了一次,「草民斗膽請求聖上,將司寇家的長女賜給草民。」
惠帝感到很新奇,饒有興味的道,「她已經說了,這孩子……」
惠帝一句話還沒說完,另一邊已經響起啦暴跳如雷的聲音。
「你也知道你是草民!」大司寇已經氣瘋了,也顧不上自己搶了惠帝的話,對著王奕辰就破口大罵,「你一介庶民,玷污了我女兒的名節,要挾她說跟你沒關系,現在還有臉扮好人娶她,你這衣冠……唔唔!」
禽獸兩個字還沒出口,站在他身邊的大司徒已經貼心的捂住了這位老兄的嘴。
朝堂里一陣雞飛狗跳。
沈藍櫻眼尖的跳下台階,把司寇清泠拉到一旁,以免激動的人群誤傷這個孕婦。
在扶著司寇清泠轉移的時候,沈藍櫻發現,司寇清泠的眼神極為寧靜,就好像惹得一眾德高望重的朝臣撕破臉的事情跟她毫無干系。
龍椅上的惠帝打了個哈欠,吃了口水果,也懶得勸大司寇,就任由態勢發展,坐在高處看戲。
而王奕辰卻站起身來,眉頭緊皺著,走到大司寇面前,對按著他的幾人點點頭,「多謝司徒大人,多謝李將軍。二位請松開司寇大人吧,我會回答他的話。」
旁邊的朝臣交換了一下眼神,默契的退開,並且走到很遠的地方,以防一會兒發生流血事件,再沾一身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