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第二只行李箱拖到客廳,孟星雲繼續進房間幫忙搬東西,不忘記提醒徐媛媛,「有時間一定要記得回來看我這個孤單少女啊!」
「那是必須的!」媛媛抱了只打包好的半米高.hello kitty出來,挨著其中一只行李箱放好。
前一天晚上,媛媛已經打包好了所有行李,今天就要從公寓搬走,和他的高富帥男友過上甜甜蜜蜜的同居生活了。
一起住了兩年,突然要分開,彼此都好舍不得,兩人在客廳傷感的抱在一起。
一只戴著江詩丹頓腕表的手敲了敲門,這手的主人今天是過來幫忙搬行李的。
屋子里的兩個女人聞聲分開,徐媛媛一見王寧,立即樂顛顛地跑過去,勾住對方的脖子,熱情得不得了。
熱戀中的人啊。
說實話,孟星雲看著真有點羨慕了,可惜她暗戀了多年的向陽師兄,都要跟別的女人相親結婚了,她又能跟誰撒嬌呢。
在門口膩了一會兒,徐媛媛方才牽著男朋友進來,介紹給孟星雲認識,「我最好的朋友孟星雲,星兒~我男朋友王寧。」
「你好!」孟星雲微微一笑。
王寧是溫潤的性子,也對她點頭微笑。
「對了,帶了早餐過來,你們坐下吃吧,剩下的交給他們。」王寧將手里的紙袋放在客廳的茶幾上,然後召喚外面等待的司機和助手進來,把行李一一搬上車。
等吃完早餐,行李也全部搬離,孟星雲送徐媛媛和王寧他們下樓,在小區迎面踫到晨跑回來的紀遇。
孟星雲的早上好還沒有說出口呢,王寧倒是先一步上前去,樂呵呵地,「紀遇,你也住這里啊!」
「好久不見,寧表哥。」紀遇心情不錯的回答,用手里的白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液。
原來是表兄弟啊,再看看這兩,長相和氣質倒是全然不同。
「你回國這麼久,我們還沒有聚過一次呢,找時間一起吃頓飯,還有孟小姐,到時候一起來啊?」王寧笑著對紀遇說,又回頭看孟星雲。
「卻之不恭。 」孟星雲和紀遇兩人幾乎同一時間作出回答,話一說出口,彼此都楞了一下。
「在一起待久了,連說話都這麼默契。」徐媛媛調笑著,向孟星雲飛了一抹眼色。
不知怎麼地,孟星雲臉上微微發燙,略羞澀地瞅她一眼,「說什麼呢。」
「我說的是工作久了,你想到哪里去了?」
這麼一說,孟星雲愈發窘態,追著徐媛媛就要打,徐媛媛靈活躲開,姐妹兩就這麼打鬧著往路邊停靠的車子去。
惜別一對情侶,看著車子走遠,孟星雲心里空落落的,以後一個人的生活,還真要花點時間適應呢。
紀遇和她並肩站在路邊,比她高出一個腦袋來,抬手拍拍她的後腦勺,「別傷春悲秋的了,我們也該上班了。」
這個男人,還真是會破壞氣氛。
孟星雲白眼一掀,轉身回去換衣服,準備去公司了。
——
要不怎麼說媛媛是她最好的姐妹,這不,早上才分開,中午臨近飯點時,孟星雲就接到了她的電話。
她劃通,靠在辦公椅上開心道︰「這麼快想我了?」
那頭的徐媛媛好像很心急,顧不上和她插科打諢,「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什麼?」
「我竟然看見向陽師兄在和別的女人相親!氣死我了!」
跟徐媛媛的憤慨相比,孟星雲顯然平靜得多,「我已經知道了。」
「啊?那你有把自己的心意告訴他嗎?」徐媛媛在那頭急切地問道。
孟星雲把玩著手里的簽字筆,「沒有。」
「那就糟糕了,我當時太生氣,一氣之下我就把你喜歡他很多年的事情說出來了,星兒,你一定要原諒我。」
啪嗒,手里轉動的簽字筆掉到了桌子底下。
——
孟星雲怎麼都沒有想過自己的告白會以這種形式,徐媛媛帶來的消息對她而言,簡直就是晴天霹靂,一下子把她雷得外焦里女敕的。
當她按照徐媛媛給的地址找過去,向陽師兄正和一位穿著打扮皆知性的女人坐在一起吃飯,看起來一派和諧。
在媛媛替她告白了的情況下,向陽師兄還能繼續相親,看來,師兄根本沒有把她喜歡他多年的事情放在心上。
好失落,好心痛。
不過失落歸失落,孟星雲可不想恬不知恥湊上去,黏黏膩膩根本就不是她的作風。
轉身欲出去,卻意外听到向陽師兄叫自己的名,孟星雲有點難以置信地回過頭來,師兄竟朝她擺了擺手,示意她過去。
她心跳一下子漏掉一拍,雙腿听話地朝他走過去,目光痴痴地,全程望著向陽師兄的臉。
向陽師兄沖她微笑,如一道和煦的光,照在她的身上,溫暖了她的身和心。
總覺得今天會得到師兄的回應,當然,希望是她想听到的答案。
不過,還沒等到向陽師兄的回答,坐在師兄對面的相親對象先說話了,女人臉色不怎麼好看,「許先生,如果您對這次的相親不滿意,直說好了,沒有必要接二連三地找女人來充場面。」
她說的接二連三,大概是指半小時以前,媛媛來打擾過一次吧。
頓了頓,那女人又補充道︰「的確,我對許先生印象不錯,但是我對您今天的種種行為表示嗤之以鼻。」
真是率性的女子,無論討厭還是喜歡,都可以大方地放在台面上,如此直白地講出來。
站在一旁的孟星雲有些局促了,如果不是她意氣用事,突然出現在這里,也不會導致向陽師兄的形象大打折扣,她模不準向陽師兄的態度,默默往他臉上瞄了一眼。
對女人的控訴,許向陽不置一詞,只是輕微扯起嘴角,保持著很好的男士風度。
這風度卻也是距離的代名詞。
那女人終是受不了,站起身來,從錢夾拿出兩張紅色鈔票,放在白色桌布上,「今天這頓,AA。」然後很有氣勢地轉身離開。
連相親對象都這麼特別。孟星雲恍惚覺得,向陽師兄不喜歡她們沒道理,上一次那個知書達理,跟師兄很有共同話題,這一個獨立自信,非常有自己的個性,每一個拿出來看,都是條件優質的女人,看得出來家人非常用心給他安排。
相親對象走後,向陽師兄慢條斯理地拿起餐巾,在嘴角印了印,優雅地站起來,與她的視線平視,問道︰「你來這里,有什麼要對我說的嗎?」
孟星雲會匆匆趕來也是一時頭腦發熱,經過路上和剛剛的一幕,她現在已經冷靜許多,也就沒有了來時的勇氣,她紅著臉,低下頭再搖搖頭。
「可我有話要對你說……」停頓了一秒鐘,向陽師兄扶著她的肩膀,望著她的眼眸,那抹眸色是熾熱的,「孟星雲,我想,我喜歡你。」
恍恍惚惚地,有點不相信自己听到的,孟星雲再確認一遍,「師兄,你說什麼?」
向陽師兄笑了,抬手模模她的頭,「我喜歡你。」
天知道,孟星雲等他這句話等了六年兩個月又三天,今天終于等到了,她差一點就喜極而泣,抿著唇控制住自己幾乎要失控的情緒,星眸轉動泛著微光。
「好巧,我也喜歡你。」她抬頭對他說。
——
一輛白色路虎靠街邊而停,車上窗戶半降,駕駛位上的男人一瞬不瞬地觀察著餐廳里的男女。
紀遇今天上午外出談事情,中午對方請客吃飯,因與對方話不投機,借故推月兌返回公司,車子經過公司門口時,恰好看見孟星雲急沖沖地從里面出來,攔下一輛出租車就走了。
看她那麼心急的樣子,擔心是有什麼迫切的事情,于是開車跟了上去。
然後就看到了現在這一幕。
都說眉眼間的神色最能透露主人的心思,隔著兩層玻璃的距離,紀遇听不到他們在說什麼,卻能清楚分辨出孟星雲眉眼間的變化,舒展,閃亮,那明媚的快樂和甜蜜,卻是從不曾在他面前表露過的,這是不是稱作.愛情的魔力?
她有多愛站在她面前的男人,他算是明白了。
終歸,她的一顰一笑,不是為他,而是為了另外一個男人。
心突然被什麼揪了一下。
靠在位置上,紀遇骨節分明的手指劃過眉間,揉了揉隱隱跳動的太陽穴,車內同步響起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息。
手邊的電話響,紀遇最後抬頭往餐廳望了一眼,將車窗升起,重新發動車子,一腳狠狠地踩下油門。
引擎呼嘯的聲音頓時響徹整條街道。
兩旁的行人紛紛側目,又一個不要命的紈褲子。
——
住院治療的林組長已經醒過來,今天從韶城轉回江市的醫院。
和許向陽分開以後,已經是下午兩點多,孟星雲干脆請半天假,直接過去醫院探望林組長。
去到病房里,除了看見林組長兩夫妻,還有紀遇。
大概是林組長和太太解釋過蒲州島之行發生意外的原因,孟星雲去到時,林太太一個勁兒給她道歉,「如果不是他想贏,自己去走那捷徑,也不會掉進陷阱里,是我沒弄清狀況,那天真是對不起。」
孟星雲拍拍林太的手臂,「都是自己人,沒什麼對不起的。」
「謝謝你。」林太太哽咽道。
孟星雲從包包里拿出紙巾,幫她擦干眼淚,笑了笑,轉移了話題,「林組長的傷勢,醫生怎麼說?」
「做過全面的頭部檢查,沒有大礙,大腿上的傷口再養一個月左右就差不多痊愈了。」
狀況還算樂觀。
當天離開醫院,孟星雲坐的是紀遇的車。
當兩人一起走進公寓電梯,孟星雲有一句憋了一路的話不得不對他說,「那個,明天不用載我一起去上班了。」
她已經答應向陽師兄,以後由他來接送上下班。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兩個人之間的磁場發生了微妙變化,此刻,電梯里除了沉默就只剩下尷尬了。
孟星雲想確認他有沒有听進去,無厘頭地又補充了一句,「對不起。」
良久的沉默以後,紀遇終于開口了,問地卻是,「你對不起我什麼?」
這麼一問,倒是把孟星雲堵得無話可說了。
「既然沒有對不起的地方,就不要隨便道歉,人生有很多的錯覺,比如說,誰又喜歡上了我。」
听紀遇這麼說來,之前的種種,不過是一種錯覺?看來是自己想多了。紀遇的坦誠和直白,倒是讓孟星雲釋懷,「那,我們以後還是朋友咯。」
「我想孟組長搞錯了,我是你上級,僅此而已。」紀遇說完,抬頭看一眼跳動的數字,電梯門一開,他首先邁步出去,然後消失在家門後。